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06节

  “我来算算啊……这条大道的繁华年代,应该是南方刚铎王国和北方阿尔诺王国都还存在的时候,毕竟那个时候才需要这条联系两国的便捷通道。咱们就不说上个纪元末两个王国的初创期,即便是两个王国相继衰弱,北方王国即将灭亡的时间,距离现在也过去一千年了……所以,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一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前?”

  甘道夫愣怔片刻,一口烟含在嘴里半天才吐出来,说的话也如点燃后的烟草般云遮雾绕:“上了年纪的人,总觉得自己的一生过得飞快,不论是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感觉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挺长寿的,有点羡慕;真的,没别的意思。”景佐的眼睛睁得老大——能从眼底看到真诚的那种。

  老巫师忍俊不禁:“好吧,你早就猜到了,就是从我说漏嘴的那一次,对吧?”

  “不,实际上从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带着我去北方冰湾的时候,我就有过猜测了。你说漏嘴的那一次,不过是佐证了我的猜测而已。”景佐看着眼前喜欢抽烟、撒谎、装傻、糊弄人的老头儿,其实在观感上仍有些难以接受,“你是从蒙福之地维林诺来的,但你不是精灵……应该也不是维拉……所以是迈雅?我不确定,不过不管你是什么,总而言之肯定不是人?”

  “出于我肩负的使命,我不能向你承认任何事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甘道夫放下烟斗,吐干净了肺里的烟气之后认真地说道,“在我的青少年时代,当我生活在那个几乎快被我遗忘的维林诺时,我有另一个名字;在那里,人们称我为欧罗林。实际上,中洲的一些精灵也知道这个名字。”

  “比如格罗芬德尔、加拉德瑞尔夫人,对吧?”景佐轻声一笑;他知道,说出自己在蒙福之地的真实姓名,算是甘道夫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甘道夫继续说道:“我们将在这里分别。接下来的行程,我要沿着艾森河北上,而你要过河向东去。不过,还是那句话,不要急着进入魔多,我的朋友;这一路上你可以多走走,多看看,在旅途中结交一些朋友。不论是洛汗还是刚铎,都有许多值得深交的高尚之士;他们或许勇敢,或许智慧,或许忠诚,或许兼而有之。”

  老巫师的话颇有一种“最美的风景是人”的味道。

  “当然,进入魔多之前,我肯定会先往米那斯提力斯走一趟,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中心——至少是西部自由民的文明中心。”景佐的回答让甘道夫有些不安。因为老巫师从艾德络伊的言辞中察觉到,眼前这位能毫不犹豫拔剑砍杀那兹古尔的异界来客,似乎并未把索隆及其治下的“非自由势力”一方视作绝对不共戴天的敌人。

  这种心思很隐晦,却被老巫师敏锐地捕捉到。带着这样的不安,甘道夫与景佐挥手作别,沿着艾森河西岸向北而去,景佐则渡河东去,进入洛汗王国的领土。

  说到洛汗王国,就不得不提南方王国刚铎,因为洛汗王国立国的这片土地是刚铎王国赠送给他们的;在洛汗建国之前,这片土地本是刚铎王国治下一个名为“卡伦纳松”的北方行省。

  虽然阿尔达世界处在一个魔幻背景的中世纪时代,但是也有许多和现实维度相似的地方;比如说刚铎王国的兴衰史,就可以在现实维度古今中外的诸多王朝里找到相似极其相似的案例。王朝鼎盛期疆域辽阔,将边界向更远方扩张直至国力所能支撑的极限;等到王朝衰弱控制力下滑时,许多边疆地区的管理和掌控就变得力不从心,于是疆域逐渐萎缩,最后只剩下一片核心领土。再然后,就看运气好不好,是继续衰弱直至灭亡,还是等来一个中兴之主重铸辉煌。

  “卡伦纳松”作为北方行省,就属于王朝衰弱期被放弃的边疆地区;它在刚铎王国连续遭遇外敌入侵时,被当时的统治者赠送给了赶来支援的洛希尔人——他们时至今日仍是刚铎王国最有力的盟友。洛汗王国由此建立,“卡伦纳松”这个旧名渐渐不再使用,人们很快熟悉了洛希尔人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新名字:洛汗,意为“洛希尔人之乡”。

  比如艾森河渡口所在的这片区域,因为被迷雾山脉和白色山脉夹在中间,仿佛群山之间打开的一个缺口,于是被人称之为“洛汗豁口”。在这片地方还叫“卡伦纳松”的时候,这个豁口肯定有别的名字。

  过了艾森河后,南北大道转为东西走向;就景佐所见,这段路的路况比先前埃奈德地区近乎荒废的道路可谓天壤之别。不仅能看到持续修缮维护的痕迹,沿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巡逻的骑兵出现。虽然每支巡逻队都只有五、六人不等,但是就骑兵而言,这种数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治安问题。

  除非遇到大规模的骑兵入侵,否则就算打不过,也总能跑掉一两个回去报信。以中世纪的技术水平,也不可能做到更好了。

  “一个从游牧转为畜牧,开始定居生活的牧民国家。”这是景佐在几天观察之后做出的结论。洛汗王国的国土水草丰茂、土地肥沃,是一块宜耕宜牧的好地方;套用中国史书上的评价体系,大约会得到一个“沃野千里、帝王之资”的评价。

  “看来刚铎王国衰弱得很严重,否则谁肯将这么好的土地拱手让人?哪怕出让的对象是最坚定的盟友。”这是景佐做出的第二个判断。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慢悠悠晃荡了几天,DC上帝终于忍不住满腹疑惑,开口相问。

  “我急什么呢?”景佐反问,“就算急,又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做,你指望灵魂碎片直接掉到你身边?”

  “灵魂碎片不会直接掉到我身边,但是有关灵魂碎片的线索却有可能自己出现。”景佐懒洋洋地,望着仿佛无边无垠的大平原,连心情都变得开阔起来。

  DC上帝不解:“有什么关键信息是我不知道的吗?”

  “一个猜测而已。你知道,我在阿尔达世界的灵魂碎片是被魔苟斯牵引过来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安格班,对吧?”景佐依然隐瞒着自己在枯荒野接触过灵魂碎片的消息,但是换个角度,有些与之相关的话是可以说的,“所以,我猜测魔苟斯和索隆曾经密切接触过我的灵魂碎片,这个没问题吧?”

  “理所当然的,换做我,知道灵魂碎片的重要性之后,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你的灵魂碎片已经被写入这个世界的‘爱努大乐章’,光这一条就注定魔苟斯绝不可能忽略它的存在——他最大的心愿不就是破坏‘大乐章’么?他一定会抓住每一个机会的。”DC上帝说得很坦然。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们密切接触过灵魂碎片,是不是就会得到碎片里有关这个故事的记忆?”景佐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会不会因此知道自己是怎么败亡的,以及导致败亡的关键节点分别在什么地方、什么人?”

  DC上帝恍然:“你是从甘道夫在迷雾山脉被连续伏击想到的?”

  景佐心想当然不是,但嘴里却附和了对方的错误猜测:“没错。”

  “即便如此,有关这个故事的记忆,索隆知道,你却不知道,你又怎么利用这件事呢?”DC上帝依然有疑惑。

  “首先,我需要更多的佐证,证实索隆从我的记忆碎片那里获得了足够多的‘记忆’;比如说,甘道夫这一方遭遇了无法逆转的、可以宣布故事悲剧大结局的重大失败,那就说明索隆充分利用了灵魂碎片的记忆。其次,既然灵魂碎片被写入了‘爱努大乐章’,那么每到关键时刻,哪怕我不主动帮忙,会不会故事线也会自动向我靠拢?比如说某个关键主角在遭遇危机时正好被我遇见?”

  DC上帝哑然失笑:“就像甘道夫被追杀的时候正好被你遇见?这些天你一直在琢磨这些问题?你故意远离持戒人那条明显的故事线,其实是有意在做试验?”

  “我就想看看,除了拿你做指挥棒之外,伊露维塔到底还有什么招能把我牵连进故事主线里?一个故事世界的创世神、至高神,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我的命运和选择?”景佐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似笑非笑地盯着DC上帝,“你不会什么时候又被收买,给祂充当指挥棒吧?”

  DC上帝只觉得毛骨悚然,忙不迭地做出保证:“绝对不会!我当时就和祂说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就好……”景佐转回头去,语气不咸不淡。

  老头儿面上冷静,暗地里却抹了抹手背上的冷汗,好一会儿后才突然说道:“不对啊,如果魔苟斯、索隆已经获取了你的记忆,为什么还是相继败亡?魔苟斯两度战败,被驱逐出阿尔达世界;索隆更输过不止两次,连至尊戒都丢了。怎么看也不像通过你的‘记忆’未卜先知的样子。”

  “这就是需要我去求证的地方。可能是他们获取‘记忆’的数量不足,也可能是获取‘记忆’的时间太迟,更有可能是纯粹被实力碾压了——比如安格班陷落那一次,一个魔苟斯,怎么对付那么多个维拉联手呢?”

  “会不会是当时时间不对?毕竟,灵魂碎片被写入‘爱努大乐章’的时候,魔苟斯破坏乐章的举动已经结束;这意味着祂在安格班第二次战败被驱逐时,还不到灵魂碎片在故事线里发挥作用的时候?”

  “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我特别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我这段‘协奏曲’,究竟会怎样奏响,会从主歌的哪一部份切入,又会给主歌乃至整个‘大乐章’造成多大的影响?”景佐眉头微蹙,看上去并不像“期待”的模样。

  直到度过艾森河之后的第十天,当景佐和DC上帝晃晃悠悠漫游至洛汗王国首都埃多拉斯时,甘道夫从他们身后快马加鞭而来,而且形貌极其狼狈。当景佐看到对方的时候,老巫师胯下的坐骑已经口吐白沫,最后一头栽倒在鬼面狐步的马蹄前。

第289章 萨茹曼背叛的消息

  虽然甘道夫就在眼跟前摔了个狗啃泥,但是景佐并不担心对方的身体状况;这老胳膊老腿的模样只是个表象而已,老巫师这具皮囊不说比猛犸象还厚实,至少绝对不输皮糙肉厚的食人妖。

  果然,甘道夫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除了头发胡须有点乱,实际上皮都没破半点。想让一个迈雅受伤,至少也得来个那兹古尔才够。

  “我怎么都没想到,咱们会这么快再次见面,更没想到再见面时你会如此狼狈,甘道夫?你该不会是觉得有什么话没交代清楚,快马加鞭追了我十天吧?”既然不必担心甘道夫的身体状况,景佐自然有闲心拿老巫师调侃寻开心,“是多么要紧的事,以至于你连马都不顾惜,都快给跑死了?”

  “事态紧急,艾德络伊,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我得立刻去往埃多拉斯金殿面见希奥顿国王。”甘道夫不但身上没伤,说话时更是气也不喘。

  “出什么事了?”景佐不动声色,心里已然波涛起伏;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副歌又一段曲调被奏响的前兆。

  “萨茹曼背叛了我们,他很可能勾结了索隆,而且在艾森加德培育了大批奥克军队——大部分是更强大的乌鲁克族。抱歉,更多的细节我没有时间细说,现在必须尽快警告希奥顿王,加强洛汗西部边境的防御。”甘道夫语速很快,显出他内心的极度紧迫感。

  “那你就骑老D的马吧!我不急。”景佐看了看至少还在两公里开外的埃多拉斯,大方地将匈牙利混种马借给老巫师,而浑然不顾DC上帝既意外又无奈,同时还带着三分委屈的模样。“老D”是他给DC上帝取得绰号,也作为老头儿对外的公开称呼——总不好在其他创世神的地盘上管自己叫“上帝”吧?

  就算伊露维塔和维拉们不介意,吓也能吓死阿尔达的凡人和精灵了;别到时候让人家把现实维度的火刑架都给你复制过来。

  目送老巫师继续快马加鞭离开,DC上帝不满地嘟囔一句:“我骑它的时候都舍不得抽鞭子。”

  “那我要谢谢你啊!”景佐翻身下马,来到甘道夫留下的那匹即将脱力毙命的坐骑面前。

  DC上帝不解地问:“你说什么呢?”

  景佐头也不回:“需要我提醒你吗?那是我的马,只是借给你骑。”

  说话间,混沌魔力的光芒在景佐眼中闪耀,旋即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白光覆盖了倒在地上的马身。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在黯溪谷试过一回治疗魔法后,景佐对这门手艺已经心里有数。

  于是,原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马儿片刻间就重新站了起来。虽然还疲惫不堪,但谁都看得出来,它的命被保住了;只不过脱力和受伤不同,受伤的人和马可以在伤口愈合后快速恢复,脱力的马却是从根本上受了损耗,短时间恢复不了,只能慢慢补充身体里的能量损失。景佐本打算直接用混沌魔力当“营养液”给马儿打进去,但是考虑到可能存在不确定的副作用,于是作罢。

  “你这是魔法吗?”远处有个声音传来;景佐抬头看去,只见一匹灰色毛发的高头大马载着一个有着淡金发色的年轻女骑士缓缓而来。这条通往埃多拉斯的大路上行人不少,而且大多数都骑马而行,以至于景佐一开始并未特别注意到她,直到对方出声询问。

  她穿着户外活动的常服,并不华贵,但相比路上所见其他洛汗人的服装,又明显能看出做工的精致。所谓“精致”就是指这衣服并不适合穿出去干重活、脏活。很显然,这位女骑士的出身应该不错。

  “你见过魔法?”景佐反问。在阿尔达世界晃荡了好几个月,景佐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许多常识;诸多常识的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世界虽然到处弥漫着魔法元素,但绝大多数人——尤其是人类——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亲身见识到魔法的作用。他们会把一切不能理解的现象归结于魔法、巫术、黑魔法乃至魔鬼;而实际上,其中绝大多数只是愚昧之人以讹传讹,又或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比如说埃利阿多的古冢岗,此地距离布理镇可谓一步之遥;布理镇的人知不知道古冢岗上的尸妖是魔法的产物?他们当然知道!那他们知不知道尸妖被召唤的过程,相关魔法是如何生效的?鬼才知道!

  当地人唯一知道的就是尸妖这玩意是安格玛巫王弄出来的,然后在酒馆里喝醉了借着酒意骂两句娘。

  能够一眼认定景佐使用了魔法,并且还能平静以对,说明这女人对“魔法”这个概念至少有一点粗浅的认知。

  “我认识刚才与你交谈的那位巫师。小的时候,我在金殿里见过他,他当时来到埃多拉斯觐见洛汗国王,我听金殿里的洛汗人都称他为‘灰衣’。”说到这里,女骑士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以自豪但不傲慢的语气做了自我介绍,“我是伊奥温,来自洛汗的埃奥尔家族。”

  在洛汗国土上晃荡了这么多天,景佐至少已经知道“埃奥尔家族”就是洛汗的王族;历代洛汗王都流着埃奥尔家族的血——或是父系,或是母系。

  景佐微露讶色,轻轻点头致意,同样做了自我介绍:“艾德络伊,一个来自北方的旅行者。”他现在倒是非常习惯,甚至有点喜欢甘道夫给自己取的这个化名。要说景佐面上的态度倒是还好,只不过这个行礼的动作就一言难尽了;既不像贵族之间的礼节周到,又不是平民觐见贵族时的诚惶诚恐。

  幸好,或许是洛汗人本身也不在乎所谓“文明人的礼节”,又或许是这位伊奥温公主本人不怎么喜欢繁文缛节,所以对方没在意景佐如此明显的“失礼”。

  “你是灰衣巫师的朋友,你也是巫师吗?我看到你只是蹲下来看了它一眼,几乎一瞬间就治好了这匹马。”

  景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实际上,它还没有完全被治好,还得给它吃点燕麦,最好加点生鸡蛋,好补充体力。”结果他才说到一半就被女骑士打断了。

  “那样不够。”伊奥温下了马,走到刚刚被救活的马匹面前,轻轻抚摸着马头,“它是因为长途跋涉没有休息而脱力的,现在不适合急着给它大量喂食;最好是先吃一点精谷物,然后让它好好睡一觉,每隔几个小时就唤醒它进食一次,少吃多餐。大约两天后它就能缓过来……这可怜的小家伙,它看上去可能才刚满四岁……”

  金发公主滔滔不绝说了一大通,直到看见景佐尴尬的脸色才戛然而止,然后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景佐的脸皮可就厚多了,两手一摊:“不,应该说是我无知者无畏,居然在一位洛汗人面前谈论如何照顾马匹。”

  这话却让伊奥温更加感到不好意思了。

  不过在有些时候,这种初次见面时发生的小尴尬反而更容易拉近关系,就像此刻的景佐和伊奥温之间;当尴尬劲儿过去之后,两人突然就熟络了许多,至少能够邀请对方同行了。

  因为甘道夫的坐骑仍虚弱不堪,而“老D”又失去了坐骑,所以三人只能牵着马缓缓步行,朝埃多拉斯所在的山丘走去。

  “我看见‘灰衣巫师’往埃多拉斯赶去,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同行路上,伊奥温忍不住好奇问道。

  “据甘道夫——这是‘灰衣巫师’在北方使用的名字——他说萨茹曼背叛了白道会,与索隆勾结在一起。”景佐看到伊奥温脸上露出惊讶与担忧的神色,但他继续说了下去,“具体的细节我不知道,因为甘道夫没说;他急于进城觐见洛汗国王,向对方示警。”

  “伊露维塔在上……白袍巫师是我们最信任的盟友,弗雷亚拉夫国王将最坚固的艾森加德堡垒托付给他……你说他背叛了?”伊奥温的反应说明她无愧于王族的血统,确实拥有及格线以上的政治判断力,迅速意识到这个消息一旦成真将会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并为此忧心忡忡。

  “我也是刚刚从甘道夫那里得到的消息,除了萨茹曼在艾森加德培育大量半兽人士兵外,并不知道其他细节;不过么……就我个人所知,甘道夫从来不会在重大问题上说出任何不负责任的话;很多时候他甚至压根儿不说话,除非事实确凿无误。”

  伊奥温脸上露出更多不安与焦躁的神色,似乎下一刻就想飞奔回埃多拉斯城内,去金殿打听更多消息;却又立即意识到这么做其实毫无意义,反而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表现得很失礼。

  景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可是继承了“丧钟”心理战经验的人;这时候他主动提议道:“如果你现在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听到甘道夫向你们的国王陈述前因后果。”

  “不,即使我现在回去了,除了更快一点听到坏消息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伊奥温按捺住心里的躁动,冷静地摇了摇头,“我的舅舅并不会在国家大事上征求女人的意见,而我也确实提不出什么有用的见解;我只是有些担心格里马……”

  “谁是格里马?”

  “国王身边的首席顾问,这个人……我不好说,但有传言说他和萨茹曼关系密切;过去白袍巫师是我们的盟友,这种传言倒也不必见怪,大家甚至认为私人友谊有助于巩固关系,可现在……”

  看着伊奥温欲言又止的模样,景佐猜测这位金发公主应该有许多话没说出来。那个名叫格里马的宫廷顾问身上应该有更大的问题,但是伊奥温在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可能突然意识到事涉宫廷隐秘,所以才及时住口,转而说了些不痛不痒的事儿。

  三人沿着大路走到山丘下,道路两旁东西并列着许多个蒙古包大小的坟丘,上面覆盖青草,开满了洁白的小花。

  “这是洛汗诸王的王陵。”伊奥温领着景佐穿过坟丘,每个从这一路段经过的洛汗人都有意地放慢了脚步,而金发公主一直走到东边最靠近山丘脚下的坟丘前顿足,忽然说道:“这就是弗雷亚拉夫王的王陵。他从黑蛮地人手中夺回了埃多拉斯和艾森加德,重建了洛汗王庭;也是他和刚铎的执政首相商议,将艾森加德交给了白袍巫师。”

  “人心易变,如雾如烟;一生之事尚难预料,又有谁能料到几百年后的事情呢?”

  “你是个吟游诗人?”伊奥温看向景佐,目光惊异。

  景佐坦然道:“显然不是,这些话是甘道夫最喜欢说的;还有那些生活在森林里的精灵,他们也喜欢这种调子说话。我只是觉得好听,正好这时候也应景。”

  “我从未见过精灵。”

  “实际上他们也不喜欢见外人。我去过洛丝罗瑞恩森林,如果有外人进去,那里的精灵会要求他们戴上眼罩。”

  “为什么?”伊奥温大感好奇。

  “因为精灵不想让外人记住森林里的道路。”

  “那样对待客人,不是太失礼了吗?”

  “或许精灵们本就不喜欢接待外来的客人。”景佐耸耸肩,倒是没说出自己在黄金森林受到优待的事儿,不然显得像是炫耀。

  走进埃多拉斯城门,景佐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个“骠骑之国”的首都,而后颇为失望。

  不论以什么标准来看,这座建在山丘上的首都都不能被称为城市,甚至称其为城镇都十分勉强。大大小小以茅草覆顶的房屋在山丘上下星罗棋布,道路在房屋间蜿蜒穿行,通往丘顶国王居住的“金殿”;所谓“金殿”,居然同样是茅草屋顶,只不过规模更大,更加规整。

  根据伊奥温公主为景佐解惑时的说法,“金殿”的那个“金”字,居然指的是茅草反射太阳光时显现的金黄色光泽。

  此情此景,让景佐恍惚想起了现实维度历史上游牧民族的所谓“单于庭”、“汗帐”、“斡鲁朵”等名词。

  不需要怀疑,洛希尔人会建起这种形制的首都,一则说明洛汗王国的经济体系暂时不存在建立城市的刚需,二则也是游牧时代所遗留的思想印迹在新时代的体现。

  景佐一边在心里对埃多拉斯做出评价,一边跟着伊奥温走向丘顶。

第290章 中国史书里的洛汗故事

  有国王的外甥女带路,景佐顺利登上埃多拉斯城的最高处,来到金殿门前;这时候,他看到了兀自在门前徘徊的甘道夫,以及浑身冒着热气的匈牙利混种马。

  “你还没有进去,没能见到洛汗王?”景佐朝老巫师打招呼,而甘道夫则惊讶于景佐能毫无阻碍地出现在此处;于是景佐将伊奥温公主引介给他。

  甘道夫凝神片刻,似乎在检索自己的记忆,并且很快有了结果;他高兴地说道:“噢,我知道你,尊贵的公主;我认识你的父亲伊奥蒙德,他是一位勇敢无畏、嫉恶如仇的战士。我和令尊还拥有一位共同的朋友梭隆吉尔,他们并肩作战,一同为洛汗先王森格尔陛下效力,当时他们都很年轻……你应该还有一个哥哥?”

  伊奥温轻轻点头说道:“是的,我的哥哥伊奥梅尔,但他今天不在埃多拉斯,而是奉命在东部边境巡查。”

  “太可惜了。”甘道夫的声音不大,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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