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用“洞悉万物之本”观察阿波罗，早就看出来这家伙没死。
奥林匹斯诸神是某一类规则和概念的化身，打碎躯体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的本质、灵魂还有意识等等，通通寄托在规则之上，有点类似于修仙小说里的真灵寄托于大道，故而不死不灭。
所谓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而已，死了随便换就是。
在奥林匹斯山这个神性能量和规则汇聚之地，更是如此。
不从规则上下手，杀多少次都没用。
洛亚刚才也只是测试一下新技能的破坏力，很单纯的物质层面破坏而已，根本没有触及规则的手段，这才给了这家伙在这吹牛逼的机会。
不过嘛，倒可以用来试试“弑神长矛”的效果，看看这个道具对神造成的伤害，是不是直接触达本质。
洛亚念头一动，半截长矛出现在手中，矛身生锈，矛尖沾染着丝丝血迹，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寒酸。
但就在这根长矛出现的刹那，阿波罗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几乎要从空中跌落下来。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无数道过往的回忆开始飞速浮现，宛如走马灯一般。
要死！
要死！！
要死！！！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那根其貌不扬的长矛，能彻底杀死自己！
这是来自神性的判断，这是无尽岁月中对于死亡的直觉！
几乎在一瞬间，阿波罗就做出了基于本能的选择。
他嘴角上扬，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只是显得有些勉强和僵硬，友好地开口：“那个……我们能好好谈谈吗？这位同样掌握太阳权能的朋友，我能告诉你很多事情。”
听到这话，希波吕忒和戴安娜齐齐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嫌弃得不行。
这前后反差也太让人恶心了。
至于洛亚，他才懒得和阿波罗浪费口舌，现在想和解？
晚了！
洛亚抬起手，手腕一抖。
唰！
弑神长矛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朝阿波罗飞去。
阿波罗本想直接躲开，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有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禁锢住了他，连移动一丝一毫都做不到！
无奈之下，阿波罗只能硬抗。
天际之上的黑太阳瞬间化作一轮金日，耀眼夺目。
此时此刻，他必须全力以赴，已经顾不得弄那些没意义的东西了。
金光遍照四方，在阿波罗身前汇聚，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屏障上各种符文流转，无数法则交织，更有数不尽的人影在其中浮现。
这是神性、魔法、信仰、神格等多重力量汇聚而成的屏障，是阿波罗情急之下能用出的最强防御手段。
但哪怕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有把握能够挡住那根看起来就能轻易折断的长矛。
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长矛不紧不慢地刺来，没有丝毫停顿，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屏障。
屏障连一丝一毫的阻挡都没有起到，好似不存在一般。
紧接着，长矛径直洞穿了阿波罗的胸膛。
“不！”
阿波罗发出一声虚弱又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高空坠落，用不上丝毫力气，脸上挂满了绝望。
他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神格在逐渐消融、灵魂在渐渐消散，一切都在归于寂灭。
这是无法治愈的创伤，这是死亡即将来临的气息。
这一刻，阿波罗后悔了。
或许他不该和阿瑞斯联手，不该对神王之位如此执着，不该吸收那股未知的力量，更不该挑衅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可一切在现在都太迟了。
洛亚念力一动，将阿波罗摄到面前，随后将弑神长矛收了起来。
长矛的效果已经在阿波罗身上搞明白了。
对于具有“神”这个概念的存在所造成的伤害，是直指本质的。
不只是肉体上的损伤，更是灵魂、规则以及概念上的毁灭。
换句话说，被弑神长矛刺中致死的神明，等同于被注销账号，永不可能复生。
洛亚又伸出手在阿波罗身上轻轻一碰，发动了“触知万物之脉”，以最直观的方式感悟阿波罗的本质，所代表的规则和概念等等。
学习其运行原理，以此加深对世界的理解和认知。
片刻之后，洛亚失望地摇了摇头。
垃圾，极其纯粹的垃圾。
阿波罗掌控着太阳、光明、音乐、治愈等等权能。
是某一类概念的集合具象化。
这些本来强大的权能，却被阿波罗玩成了破烂。
怎么说呢，就好比用上了最高级的显卡和处理器，然后用来玩扫雷，简直是暴殄天物！
阿波罗对这些权能根本没有什么深入的开发，只是最基本的运用罢了，实在是浪费。
不止如此，他还吸收了黑暗多元宇宙的邪恶力量，导致自身的权能发生了扭曲，进而影响到了规则。
看似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实际上本末倒置，失去了规则本身的纯粹性和稳定性，到最后只会走向崩溃，压根没有一点价值，还不如直接观察世界呢。
阿波罗的心灵也被污染和扭曲了，难怪之前表现得像个疯子一样。
洛亚越发失望，取出烈阳裁决，准备彻底送他上路了。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而是这些规则和概念被持续污染，迟早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就在这时，虚弱无比的阿波罗强撑着一口气，问出了最大的疑问：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强大？谁……谁……给你的太阳之力？”
洛亚微微一笑：“我说了，你见过真正的太阳吗？”
话音落下，他彻底展现出体内流淌的太阳之力，显露出隐藏起来的部分属于太阳的本质。
阿波罗双眼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洛亚，心底惊骇欲绝：“这……这怎么可能？！”
他感受到了体内残存太阳权能的暴动。
它在颤抖，在畏惧，仿佛低位面对高位，又好似凡人面对神明，它臣服了！
可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阿波罗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惶惶至高的真正太阳，那是太阳的唯一诠释，在这样的太阳面前，他好似一只困于井底的青蛙。
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洛亚之前说的话。
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没有见识的土鳖……
洛亚挥动烈阳裁决，一击将阿波罗彻底消灭。
“永恒之翼”层数和“盛宴”各自增加一层，被污染的规则和概念也因此被净化。
他伸手一捏，将数枚逸散在空中的光点捏在手中。
这些是阿波罗死后留下的权能碎片，对洛亚没什么用，不过之后可以用来刷好感度。
洛亚将其收起，随后看向身后的戴安娜和希波吕忒：“阿波罗被邪恶力量污染了，我已经将其永远消灭了。”
戴安娜和希波吕忒齐齐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在她们眼里，背叛者永远不值得原谅和同情。
洛亚微微一笑，看向希波吕忒：“宙斯他们就在奥林匹斯山之下吧？”
解决了阿波罗，也榨干了他身上没有什么价值的价值，也是时候去找宙斯触发任务了。
希波吕忒点点头：“没错，奥林匹斯山作为封印的一部分立在诸神头顶，但想要去往那里是个难题，宙斯并没有留下进入其中的通道，除非打穿奥林匹斯山。”
她叹了口气：“但这几乎不可能，诸神们很可能会认为这是有人在破坏封印，一定会做出防范，那时候不仅进入的难度大增，也会影响诸神和阿瑞斯的战斗。”
希波吕忒希望洛亚能帮帮宙斯，解决阿瑞斯的威胁，可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刚才破坏了山巅部分或许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可朝着战斗中心前进，一定会被注意到，可谓是左右为难。
就算力量足够强大，也难以在这种情况下行动。
洛亚只是笑了笑：“放心吧，这根本不是问题。”
说完，他看向下方难以窥见尽头的奥林匹斯山。
奥林匹斯山极其雄伟，地球上所有的山峰加起来都比不上它。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神域各种力量的集合体，只是形态是山而已。
但这就足够了，是山就能让它飞起来！
洛亚深吸一口气，右掌屈于胸间，随后猛地推出，伴随着心底一声暴喝：
“排山倒海！”
一掌推出，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波澜和气势。
但在希波吕忒和戴安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
奥林匹斯山就这么飞起来了！
被一掌推飞，打着旋消失在视线中，显露出位于山底的景象。
希波吕忒和戴安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直接宕机了。
那么大一座奥林匹斯山，就这么被推飞了？
不只是她们脑子宕机了，就连位于山底，正在战斗的诸神和阿瑞斯也懵了，他们齐齐抬头看向天空。
本来打得好好的，头顶汇聚诸神力量的奥林匹斯山突然没了，任谁也得发懵。
这时，洛亚的目光跨越难以估量的距离，直达山底战场，看清了每一位神明的表情，最后与一位白发长须，浑身缠绕着闪电的健硕神明对视在一起。
这一位正是神王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