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抱怨之后还是跟其他掌控着堂口名册跟部分社团生意的老人一起看向斧头俊。
斧头俊等众人看来之后也没卖关子,把张建给予的部分福利一条条说清楚:
“首先,张生出钱成立一家合法纳税的餐饮连锁公司,
堂口公司能按照出资比例占据一定的股份,但不参与商业决策,只分红查账。”
环视四周,发现那几个将堂口公账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几个老家伙没任何表示,
斧头俊有些无奈的继续补充道:
“然后这家合资的餐饮公司会与堂口内想要辛苦挣安稳钱的老四九合作,
一起开办牛杂小吃生意,这其中的工具和食材原料是公司负责,
并且还提供全套的技术,只需要想做事的老四九出摊销售就行。
目前提供了两套方案,个人合作或者堂口合作。
公司跟堂口之间采用承包销售模式,按照提供的原料收钱,
堂口这边怎么跟下面人分账就由我们自己决定了。
如果是老四九个体跟公司签订合同,就要按照销售额分成,个体拿两成。”
一众人听完愣住了,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这?还有这好事呢?”
几名堂口头目也是人人震惊、疑惑、有些不敢置信。
管理堂口账目多年的老牌叔父忍不住开口发问:
“阿俊,我怎么有些看不懂啊?你给我们找的这位金主未免也太大方了!”
他指着桌上的合作条款,语气满是费解:
“他掏钱配合堂口出资,统一置办熟食推车跟全套经营工具!
还包全套卤制技术培训跟低价冻肉货源,
这等于设备、技术、供应链渠道他包大半,他图什么啊?”
身边从五十年代跟商会深度合作过的叔父也跟着点头道:
“以往社团跟金主做生意都是金主吃肉,社团喝汤,小弟卖命。
现在倒好,金主出钱出资源,正经生意还给我们留利润。
他疯了?我混江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舒服的来钱路子。”
斧头俊抬眼环视四周,语气带着几分通透与敬畏:
“你们看不懂,是因为你们只看眼前这点小钱。
张生不玩江湖短利,人家是控局养人心。
再说了,金主谋划什么事情我们也管不着,赶紧说说要不要跟着做?
如果跟着吃饭,就说一下堂口能出多少钱入股,我这边好给张生答复。”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在心中快速地盘算各种利弊得失,
做肯定要做,金主给了带肉的骨头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只不过隐藏在骨头后面的事情也要弄明白,
江湖上可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大家是依仗着堂口吃饭的洪门子弟,
可不是那种能拿钱不干事的跑单帮。
“阿俊,你说清楚,张生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
好处我们确实想要拿,但是有些好处拿了可是会烫手的。”
阿俊理解的点点头,将自己从张建那边了解的事情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一下:
“张生在屯门的罐头厂想必你们是清楚的,
那可是每个月都能加工出来几十上百万的罐头。
最近张生又弄到了稳定廉价的肉类渠道,想要掺合一把肉类批发的民生行业,
这不,和联胜,新记或者号码帮这些霸占肉类批发的社团就碍眼了,
张生应该是想先通过我们小规模试试水,如果阻力不大,以后会掺合进来。”
这些老江湖听完这个解释纷纷点头表示理解,这还是以前的老一套,
借助社团跨界捞钱,中途少不得被利益受损方反击,有社团充当缓冲不会撕破脸。
金主出钱跟路子,社团保驾护航,底下的马仔负责拼命,顺便分润些许好处。
三方各取所需,却全部被张建用利益牢牢锁死。
有个跟着斧头俊的打仔忍不住低声感叹:
“以前以为张生只是有钱大方,现在才懂,他这种生意人比社团大佬都狠。
轻飘飘的甩出来一根骨头,我们就需要拿刀枪去用命试探。”
斧头俊微微眯眼,望着窗外繁华嘈杂的香江街巷,缓缓吐出一口烟。
“谁让我们吃的是这碗江湖饭呢!刀枪和命就是我们的碗筷。”
随后,关于合作的事情快速通过内部表决,
顺便推选出了一批厌倦了刀口生活的老四九。
第704章 两种模式
香江传统牛杂老店,味道全凭老师傅手感、经验、火候、老汤积淀,
换一个人、换一锅火,味道就天差地别,无法批量复制、无法铺开。
所以整套牛杂熟食生意,张建从开始就杜绝了“靠师傅手艺吃饭”的不稳定模式。
直接逆向改造,找满汉楼的大师傅还有内地羊城的大厨牵头,
结合粤式卤煮底方,拆解全套工艺、量化所有步骤、做成了傻瓜式标准化体系。
只要严格按流程操作,熬出来的牛杂,味道,咸度,甚至是入味度都基本统一。
整套前置处理与卤煮工艺,被整理成三套小平头们理解的硬性标准:
清洗标准、佐料配比、熬煮时长。
内脏肉解冻后依旧残留血水筋膜和油脂,这些是腥味主要来源,
所以从一开始就把清洗规范卡死,
牛肚、百叶必须反面搓盐和生粉,三遍干搓去粘液杂质,再用流动清水反复冲洗,
大肠小肠统一外翻,刮除内壁油脂淋巴,杜绝腥骚味,
心肝去除筋膜血块,切块统一规格,保证受热入味一致。
清洗后,统一使用调配的去腥腌料包低温腌制,然后是一次性成品卤料包,
每一锅卤水,放几包料包、加多少清水、下多少冰糖生抽,全部标清楚,
彻底锁死去腥效果,杜绝新手调味翻车。
哪怕是从未下过厨的外行人,只要照着步骤走,
卤出的牛杂也入味透彻无腥无臊,口感稳定碾压市面散户手工牛杂。
培训的时候基本上集中到了清洗内脏肉的过程,
这方面不管是张建的关注的小平头还是李炎选拔出来用于安插在街头的都很擅长。
倒是第二批接受清洗培训的社团老四九们出了一些偷奸耍滑的幺蛾子,
好在这里不是正规的职业技术学院,不听话直接推给斧头俊,让其用棍棒培训。
在众人技术练习的差不多之后,营业场所也差不多齐备了,
斧头俊那边的流动摊贩模式都是统一置办的不锈钢推车和保温汤锅,
再加上干净整洁折叠摊位桌跟统一的‘牛杂供应’标识,看上去很是正规可靠。
专门锁定夜市跟大排档聚集区,或者夜班人流密集地段,
主打流动摆摊、夜市走量、半外卖配送模式,灵活机动、哪里人多去哪里。
而小平头这边采用的则是类似茶餐厅或烧腊店的铺面模式,
不求闹市爆流,只求安稳长久、扎根社区、积累口碑,
专门在居民区街巷挑选门面不大且租金低廉适合做街坊生意的临街小铺。
因为售卖的食物种类单一,所以店门装修简单干净,
走干净亲民的街坊熟食店路线,哪怕有着添加了堂食桌椅也看上去规整利落。
不过生意在正式开张运营后,
小平头跟老四九的两种不同人群的生意模式出现了不同的结果。
转业的小平头基本三人守着一家熟食店,虽然开在了居民区,
却因为缺乏市井商贩的圆滑客套以及口音和习惯,
开业并没有像是老四九那般红火,
甚至因为不善言辞吆喝,每日剩余了不少的卤制好的肉食。
张建和李炎有过交代,做的是口碑,不要一味的追求利润,
不能出售隔夜食物,不能偷工减料糊弄顾客。
导致这些守规矩做事的小平头在香江玩了一出军民鱼水情,
将没有售卖出去的食物在深夜关门之后送给了生活比较困难的家庭。
刚开始上门的时候还因为不善言辞吓了对方一跳,
甚至有些只剩孤儿寡母的人还报了警。
不过在误会解除之后,这些准备扎根在群众生活的卤煮店也逐渐被街坊所接受,
甚至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内地的军民关系,对内地产生了亲近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严格按照流程规则做事的他们生意也逐渐有了起色,
用料极度扎实,当别人家牛杂多掺低价边角碎料凑数时,
他们给的分量不单足,还严格配比了肠肚跟心舌,
加上味道醇厚入味干净卫生,虽然客流量平缓稀疏,
却靠着每一位食客吃过之后的好感口口相传,每天客流稳步上涨。
反观斧头俊手下出来做生意的古惑仔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