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英伦占理,不代表张建就要硬生生咽下这口暗亏。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海上被直升机压制的无力感,
再想到今晚一众核心手下险些死伤惨重的惊心,张建心底的郁结就越积越浓。
不过张建还是有自知之明,很清楚现在还不是自己跳到台面上和英伦正面硬刚的时候。
想要报复,就得拿捏分寸,既要稳妥不留把柄,又要能精准打出痛感。
不过这样一来很多大的动作就根本行不通。
先不说手下这群人能不能扛得住英伦军方的轮番清剿和定点袭击,
一旦事态彻底闹大,最后收拾烂摊子的终究还是国内,只会给上头平添麻烦。
再说张建终究还是碳基肉身,精神力透视的外挂再强也做不到锁血无伤。
别说重火炮覆盖打击,单单几架武装直升机轮番俯冲洗地,也根本不是张建可以硬抗的。
思绪辗转间,张建忽然想起了这次顺手活捉回来的俘虏
迪斯·基辛格。
情绪上头后差点把这个人彻底抛在脑后。
能拿出三千万美元重金对香江政治处的官员展开复仇,
这不单单是心性偏执又家底雄厚的人物,本身就和英伦情报机构有着死仇,
完全可以算作一起抗衡英伦的绝佳同伴与筹码。
想到这里,张建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工业区地下室的电话。
“小鹏,那边刑讯开始了没有?”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小鹏的声音:
“目标才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还没正式开始。”
张建思索片刻,很是平淡的吩咐道:
“没开始就先别动了,不用急着审讯。”
地下室里的小鹏愣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对着满贵快速摆动,
示意对方把刑讯架上只剩一条底裤的迪斯先放下来。
然后又对着电话请示道:“那现在要把人送回办公楼下面关着吗?”
张建指尖把玩着一把袖珍掌心雷,任由手枪在掌心里灵活翻转起落,
下意识用这个动作平复心头心绪,同时暗自盘算着要如何利用迪斯?
针对英伦的反击,又该拿捏到什么尺度最合适?
沉吟几秒,张建才开口回复道:
“行,送的时候记得打晕。
之后你和满贵负责看管,限制活动范围但正常供应食物和饮水。”
“明白。”
挂断电话,张建敛了敛心神,重新朝外间喊了一声,让李炎进来。
张建需要这位情报联络员为今晚的事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英伦出动武装直升机、地面驻军设局围剿,尚且可以归咎于对方有心算无心。
可摩萨德据点的战力评估,怎么会出现如此离谱的偏差?
原本情报预估只是二三十名普通武装外勤,实际却是多出了足足一百多人,
还都是配齐重火力的职业老兵武装,完全是两个天差地别的敌人。
好在这次抱着实战练兵的心思,把里昂、满贵这批核心下属全都派了出去。
若是换成普通枪手配合封于修他们贸然强攻,都不用等英伦驻军合围,
光是攻打摩萨德据点就得付出惨重伤亡。
思绪间,李炎推门走了进来,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腰背挺得笔直。
张建随意抬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会客沙发:
“坐吧,没必要站着汇报,我又不是你的上级,论行政级别说不定还没你高。”
这话其实只是随口一说。
外人不清楚,张建心里却门清,上次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背后挂靠的保利国际本就是国资控股还自带行政编制企业,
张建的身份虽未对外公开,却有着完整正规的行政档案和待遇。
而隶属情报阵线的李炎,虽说权限和待遇极高,真论级别反倒还要低于张建一截。
李炎半点不敢放松,连忙依言老实坐下,
不过腰板依旧绷得笔直,像个等着受训反思的学生:
“说笑了,我本就是专职对接的联络员。这次情报出了这么大纰漏,
能有机会坐着反省,已经是你这边宽宏包容了。”
“行了,客套话少说。”张建摆了摆手,目光平静看向他:
“说说实情,摩萨德怎么突然变成了英伦设下的钓鱼诱饵?
而且这个诱饵本身,还藏着这么大的杀伤力。”
被问到关键处,李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目前我们内部还没完全复盘摸清完整脉络。
只能确定这都是英伦情报机构刻意布下的局,故意释放假情报误导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具体的深层布局和背后关联还得联系潜伏的同志查证。
以我目前的权限,已经查不到更深层的信息了。”
张建瞬间了然。
之前一直滞留在屯门近海的英伦电子干扰船,直到他带人安全返回后才缓缓驶离。
也让李炎这边的情报接收彻底断层,只能等着郑建国那边主动传来消息。
第652章 又是皇家海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不等张建应声,郑建国已然推门而入。
这位常年活跃在情报一线的老大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进门后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会客沙发旁坐下,周身气息沉凝。
“我来是把这次英伦设局的完整情况,跟你说清楚。”
郑建国开口便直奔主题,
顺便将一份夹着数张现场照片的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同时和另外一份复盘报告一起推到张建面前。
“从一开始,摩萨德据点就是英伦情报处精心布下的饵,
目的就是清剿我们在香江的黑色武力,顺便试探我们在军事技术合作的底线态度。
咱们自己人清楚,上次让英伦损失惨重的反击,主力是你这边的人手,
可英伦那边压根摸不清底细,这次歪打正着,刚好把你的人套进了陷阱里。”
郑建国指尖点了点那份汇总了各种调查资料的复盘报告,语气凝重:
“你自己看看吧,这里面有完整的调查内容,
包括摩萨德据点突然多出大批重火力老兵的缘由,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建眼神平静无波的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指尖依旧慢悠悠把玩着那把袖珍掌心雷,任由手枪在掌心里灵活翻转。
既没有插话,也没有着急去翻看那份厚厚的调查文件,
只是静静听着看着,像是已经不再关心此时的旁观者,周身没有流露半分情绪。
见张建这种半死不会的死狗模样,郑建国语气多了几分恳切的提醒:
“我知道你性子向来记仇,
这次被人明目张胆摆了一道,差点折了核心手下,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但我得劝你一句,过犹不及。
咱们上次的反击刚落幕没多久,英伦那边本就憋着一股火,
你要是再大动干戈,把他们彻底逼急了,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
对于现在的情况郑建国心里再清楚不过,处于一个很是敏感的时期,
张建本就是军工体系的人,同时也是有关部门的散财童子,
只要他做出了决断,不管是军工系还是自家部门都要给予足够的支持。
可眼下正是关键期,绝不能因一时意气,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影响到大局。
“你也清楚,当下国际局势极不太平,伊拉克和伊朗已经正式开战。”
郑建国顿了顿,抛出压在心头的关键信息,语气愈发郑重:
“伊拉克那边,刚跟国内签下三十二亿美元的军火大单。
这笔订单分量极重,能稳稳撑住国内整个军工生产体系,
保住无数军工生产线和就业岗位,是现阶段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的头等大事。”
怕张建不明白话语背后的意思,郑建国语气凝重且直白点明其中利害:
“论远洋海军实力,现阶段我们远不如英伦。
真要是把他们逼到掀桌子,动用海军在公海施压封锁,
甚至半路拦截阻碍军火运输,麻烦就大了。
咱们既要顾着军工生产,又要应对海上军事威慑,
局面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说到这里,郑建国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愧疚,
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自己这边的情报除了叉子。
无奈的轻叹一声,将最终的选择权,彻底交到了张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