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自嘲地笑了，“要怪也只能怪当时操控天娇阿姨身体的奥丁。”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唯有苏茜均匀的呼噜声和暴雨声交织。
楚子涵盯着少年衬衫第二颗歪斜的纽扣，那里还沾着苏茜的发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路明非精心编织的网，而这张网里，早已缠绕着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那我先走了。”楚子涵垂眸将解开的珍珠纽扣重新扣上。
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冰凉的清水灌进喉咙，却冲不散心口的燥热。
转身时，发梢扫过路明非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今晚我要陪妈妈，你先抱着夏弥睡。”
“好。”路明非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早已预料。
他依旧坐在桌面，双腿分开，目送楚子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抬手朝着安泊馆方向一抓。
刹那间，安泊馆二楼的窗户被无形力量轰然推开。
陈墨瞳的惊呼声还未出口，便和恺莎一同被水流凝成的巨手抓出窗外。
暴雨劈头盖脸浇下，两人单薄的衣衫瞬间湿透，被巨手抓进了办公室，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细流。
她们被路明非扔在面前的皮质座椅上，彼此交叠的体温与湿漉漉的布料摩擦出暧昧的声响。
“你干什么！”陈墨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脖颈间的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刚要起身，却被恺莎拽住手腕，后者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睛发亮，好奇地看向路明非，“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啊？”
“聊你姑姑。”路明非漫不经心地说道。
恺莎瞳孔剧烈收缩，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衬得表情更加错愕。
她张了张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说‘你不会真对庞蓓和弗罗丝忒有想法吧？’
“想什么呢？”路明非屈指弹在她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我们在聊怎么给你姑姑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解释道，“校董会结束后，你姑姑还不死心，私下收买校医院，想窃取校长体检的血液。”
“不用在意我。”恺莎很是感动，缓声道，“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家族......”
她话音未落，路明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
“那就你来替你姑姑受罚。”他单手抓住恺莎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起，重重摔在办公桌的文件堆上。
纸张纷飞间，钢笔滚落地面，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闪电照亮两人玩耍的身影，将影子投射在陈墨瞳蠢蠢欲动的俏脸上。
第417章 和楚天娇、楚子涵一起吃的晚饭
他随手扯过一旁的衬衫，布料磨擦的窸窣声里，恺莎耀眼的黄金瞳正泛着幽幽水光。
她瘫在凌乱的文件堆上，发丝黏在脸颊，每一道呼吸都带着未餍足的颤音。
她盯着少年背影，眼神像被弃的幼兽般幽怨，仿佛在无声质问，‘你不再抱一下吗？就这样直接走了？’
路明非恍若未觉，修长的手指打了个清脆响指。
陈墨瞳咬着唇撑起身，湿漉漉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将春光半掩。
恺莎则慵懒地舒展身体，水珠顺着锁骨滑进凹陷处，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接着。”路明非屈指一弹，两件洗净烘干的衣衫破空飞来，啪嗒一声甩在桌面上。
恺莎盯着少年系衬衫纽扣的动作，黄金瞳的光芒渐渐黯淡，退出三度暴血状态，也熄了挽留的心思，清楚路明非去意已决。
龙血在血管里躁动的余波，随着血清的效力缓缓平息，只留下后颈处淡淡的咬痕还在发烫。
“今晚我不回寝室。”路明非对着镜面整理衣服，声音像是裹着期待之意，却让陈墨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你要去和新任校长商讨事情吗？”陈墨瞳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划过恺莎泛红的耳垂，惹得对方轻哼一声。
她歪头打量着镜中少年紧绷的下颌线，眼底跳动着八卦的火苗。
“我是秘党领袖，哪能什么事都给你们说。”路明非头也不回，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他转身时，衬衫领口还敞着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处蜿蜒着淡青色血管，仿佛藏着随时会爆发的力量。
“记得把沙发上躺尸的苏茜也带回去。”路明非瞥了眼蜷缩在沙发里的少女，她还维持着熟睡的姿势，裙摆歪斜地堆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拉上拉链，推开办公室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合拢的瞬间，陈墨瞳和恺莎对视一眼，在恺莎不明所以中，陈墨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惊飞了窗外最后几只避雨的麻雀。
卡塞尔学院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在淅沥雨点中沉默矗立，路明非踩着水洼走向教师宿舍楼。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鞋尖踢起的水珠溅在裤脚，混着未干的雨水，透出几分狼狈之感。
卡塞尔学院的本质是秘党对抗龙类的军事堡垒，不会建造什么独栋别墅，教师宿舍楼和学生宿舍楼并无两样，都是双人寝。
他循着门牌号，在楚天娇寝室门前站定。
虽说校长办公楼有专属于校长的生活区，可楚天娇却不打算住过去，一来校长还活着，只是变小了，二来也住习惯了，不想搬家。
透过猫眼，路明非看见楚天娇正端着汤碗走向餐桌，发梢未干，松松挽成低髻，露出后颈细腻的皮肤。
她唇角上扬的弧度还未消散，显然和楚子涵的相处让她卸下了平日的威严。
“砰！砰！砰！”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轻而克制，路明非很有礼貌，没有大声呼唤，只侧耳倾听，听见了室内餐具碰撞的轻响。
路明非对着猫眼扬起微笑，露出整齐的犬齿，猫眼后楚天娇已经走过来站在那里，他轻声说道，“天娇阿姨......”
可话未说完，那抹温柔的笑意突然被漆黑的阴影覆盖，楚天娇伸手将猫眼关闭了。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他沉默片刻，再次抬手敲门，指节落下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砰！砰！砰！”
雨声又密集了起来，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冷风，吹得他衬衫下摆轻轻扬起。
“谁啊？”楚子涵的声音带着疑惑，脚步声由远及近。
路明非听见她在门后停顿，想象着她踮脚透过猫眼张望的模样，心跳突然加快。
可未等她开门，楚天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重要，我们吃饭吧。”
紧接着是餐具放回桌面的轻响，和楚子涵被推着远离门口的脚步声。
路明非的指尖悬在门板上方，最终轻轻落下，贴住冰凉的木质纹理。
对于母亲的反应，楚子涵能肯定路明非就站在外面，却也半推半就地回到了餐桌，没有帮路明非将门打开，即使只要她强硬一点，楚天娇就能顺势开门。
她想起多年前在尼伯龙根，母亲举刀挡在她身前的模样，那时母亲要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的背影，和现在莫名相像，都是要杜绝两人惨遭毒手。
路明非心中默数，心脏跳动三十下后，第三次敲响房门。
可门内依旧没有来开门的脚步声，只剩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
路明非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
他平时并不抽烟，只偶尔在玩耍时得到彻底放纵后，才会点燃一根。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被拒之门外的不甘。
小小一个门锁，挡不住他，真强行破门进去，楚子涵和楚天娇更多的也只会是欢喜，并不会生气，但终归差了点意思。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照见少年独自站在门前的身影，像一幅被雨水洇湿的旧照片。
“啪嗒！”一声轻响，门开了，身后的房门开了。
酒德亚纪的臻首从门缝中探出，她穿着粉色围裙，手里还攥着汤勺，勺柄上挂着几滴浓稠的罗宋汤，“明非，你来啦！快进来！”
蒸汽从她身后的厨房溢出，混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淡了走廊里的冷雨气息。
路明非转身时，烟卷险些从唇角滑落。
他看着酒德亚纪眼底跳动的情绪，挠了挠头，“亚纪，那个......”
酒德亚纪恍然地“哦”了一声，笑容却像被雨水打蔫的向日葵，瞬间低落下去。
她低头用围裙角擦了擦汤勺，声音轻得像蚊子，“你是来找新校长的吧。”
走廊的灯光映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起伏的心情。
路明非沉默着点头，顺手点燃烟卷吸了一口。
“我记得楚校长回来了，门没开应该是暂时出去了。”酒德亚纪没往楚天娇刻意拒客的方向想，反而踮脚往楼梯口张望。
“明非要不进来等等？”酒德亚纪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围裙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着路明非指间点燃的烟卷，突然想起叶泩曾说过讨厌烟味，于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避免沾染上。
“天娇阿姨约我吃晚饭，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再等等。”路明非将烟卷夹在指尖，目光扫过她围裙，随即艰难移开，压制着进去享受一番的情绪。
“行吧。”酒德亚纪没有再强求，知道拉路明非进来肯定会耽误他吃饭的时间。
“我记得楚校长的备用钥匙放在地毯下面......”她话未说完，就见少年已经俯身掀开了地毯，金属钥匙在掌心折射出冷光。
她愣愣地看着路明非果断且迅速的拿出钥匙开门，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话，“你要是不想在门外等，可以自己先开门进去。”
话音刚落，钥匙已经精准地插入锁孔，咔嗒声中，楚天娇的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路明非转身时，酒德亚纪看见他指尖的烟卷已经落在地面，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他将烟头按灭在鞋底，抬脚碾了碾，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亚纪谢谢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和叶泩。”
说着，他弯腰将钥匙放回地毯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回到自己的寝室。
闪身进门的瞬间，他侧身挡住门缝，不让酒德亚纪看见屋内的景象。
餐桌上，楚子涵的筷子正悬在半空，楚天娇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做错事情的慌乱。
路明非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室内的暖黄光线瞬间包裹住他，混着熟悉的饭菜香气。
“好巧，我也没吃晚饭。”他的声音温和得像融入了灯光，只字不提刚刚没开门的事
楚天娇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发颤，汤汁在碗里荡出细碎的涟漪。
她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路明非目光的瞬间，突然想起刚才透过猫眼看见的画面，少年站在走廊里，发梢滴着些微的雨水，却仍对着猫眼露出温柔的笑。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楚子涵默默给他添了副碗筷，汤勺与碗沿碰撞的声响里，谁都没有提起刚才的敲门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斑透过纱窗落在餐桌上，像撒了一把碎金，轻轻覆在三人的影子上。
“要让食堂给你送些大补的食物吗？”楚子涵将青瓷饭碗轻轻放在路明非身前，碗沿还冒着腾腾热气，碗壁倒映着她垂眸时微颤的睫毛。
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纱窗，在她发梢缀上细碎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钻。
“当然要！”路明非抬头看她，眼底映着餐桌暖黄的灯光，忽然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雨珠。
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楚子涵耳尖蓦地红了，像被雨水打湿的枫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楚天娇的声音传来，餐桌下皮鞋尖轻轻踩住路明非的脚尖。
她垂眸搅着碗里的汤，瓷勺与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吃了饭就快点回去。”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耳尖的绯红。
路明非故作委屈地拧起眉，“那子涵怎么办？今天晚上是子涵的时间。”
他的脚在桌下轻轻蹭过楚子涵的脚踝，惹得少女险些打翻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