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回应路明非的质疑,昂悦眼中早已熄灭的黄金瞳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宛如即将坠落的恒星最后的闪耀。
路明非插入她心脏的龙爪传来震颤,那是龙血在血管中沸腾的脉动,本已残破的心脏竟开始逆向收缩,将喷涌的鲜血重新吸回胸腔。
三度暴血的力量在昂悦体内横冲直撞,如同野火般点燃每一寸细胞。
皱纹从她脸上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肌肤,和脸颊处隐隐透出的金色鳞片,曾经象征岁月的痕迹被龙血冲刷殆尽。
花白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灿金,如瀑布般散落肩头,每一根发丝都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撕裂的衣物在暴血的身体变化中化作碎片,露出重新变得紧致的身躯。
路明非的龙爪陷入一团极具弹性的血肉中,昂悦的心脏如橡胶般紧紧包裹住他的指尖,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惊人的力量。
暴血引发的噱头膨胀顺着他龙化手掌的手腕,向小臂蔓延,粘稠的血肉如活物般吞噬着龙鳞。
带来一种既惊悚又诡异的触感,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生命力博弈。
办公室里的气压急剧变化,书架上的羊皮纸哗啦啦作响。
路明非没拒绝,只说她没能力了,昂悦便将视作默许。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决定放纵内心压抑的执念。
古老的龙文从她喉间溢出,宛如深渊中爬出的低语,时间零的领域以几何倍数扩张。
九百倍的时间流速让空气扭曲成琉璃质感,路明非甚至能看见飞溅的血珠在半空中凝结成琥珀色的球体。
“你疯了!”路明非的大吼被拉长成诡异的颤音。
昂悦扣住他龙化的手腕,猛地一拉,力量大得惊人,仿佛握住的不是钢铁般的龙鳞,而是脆弱的芦苇。
路明非怀中的芬璃悦发出一声轻哼,在离心力作用下飞向空中,发丝如蒲公英般散开,最终跌落在真皮转椅上。
她微微睁眼,看了下路明非在干什么,快速闪动的两个缠斗人影,让她眼花头晕,便又仰靠在椅子上,继续睡去。
徒留路明非被拽上橡木办公桌,桌面的骨瓷杯和红茶罐轰然倒塌,在放慢的时间里碎成千万片悬浮的晶屑。
昂悦的瞳孔里燃烧着狂乱的光,褪去皱纹的脸庞美得近乎妖异,金色鳞片从耳后蔓延至锁骨,每一片都折射着时间领域的微光。
她的指尖划过路明非的咽喉,带着龙类特有的灼热,“我幻想过,我的婚礼,我会时间零的领域里跳一整夜的舞。”
她的声音黏腻如融化的蜡,“现在轮到我们了,明非。”
路明非这才惊觉她的心脏仍紧紧包裹着自己的龙爪,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血脉共鸣的震颤。
暴血后的肌肉组织如活体铠甲,将他的小臂吞没得只剩小半截。
办公室的文件悬浮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飘落,宛如无数白色蝴蝶,书架上的典籍书页哗啦啦作响,仿佛在为荒诞的舞会伴奏。
或许是将死时身体内的所有能量都爆发了出来,昂悦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维持了极限时间零领域长达一分钟。
九百分钟的时间里,昂悦的身体呈现出违反生物规律的韧性。
她以破碎的心脏为支点,用路明非的龙爪作为轴心,在时间零的领域里旋转、缠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中世纪贵族舞蹈的优雅,又暗含龙族格斗的暴虐。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血肉绞杀的圆舞曲,既要防止芬璃悦从椅子上摔落,又要抵御昂悦近乎癫狂的绞杀。
她时而用脸颊蹭过他的龙鳞,时而又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却在咬向他咽喉的瞬间转为温柔的厮磨。
“你赐福过苏晓樯的血统。”昂悦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带着龙血的腥甜,“为什么不能赐福给我?我才是合格的臣属。”
路明非注意到她胸前的伤口在时间零中呈现出诡异的愈合状态。
破碎的心脏始终紧紧挤压着路明非的龙爪,没有大规模的喷血,只时不时的会心脏骤紧,而后猛地松开,倾泻出一滩鲜血。
心肌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每次喷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自残仪式。
当时间领域终于开始崩溃,路明非已是满头冷汗。
他从未如此感激康诗坦汀的龙王赐福,拥有了龙化的能力,此刻龙化的右臂肢体仍保持着完整,而昂悦的瞳孔已开始泛灰。
最后一次心脏收缩时,她突然笑了,指尖抚过路明非的脸颊,“原来龙类的体温......是热的。”
时间流速骤然恢复正常,九百分钟的鏖战在现实中不过是一分钟。
芬璃悦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发出小猫般的嘟囔,而昂悦的身体终于像断线木偶般瘫软。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唯有那柄折刀仍插在桌面,刀柄上还带着她最后的体温。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昂悦黄金瞳熄灭,脸上重新浮现出缕缕皱纹,瞳孔中倒映着路明非的面容,目光不再是怨恨,而是充满了慈爱和某种莫名的柔光。
她抓住路明非龙化肢体的手臂无力垂下,身体向前倾倒,穿透胸膛的龙爪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银发如褪色的丝绸般散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的龙爪从昂悦胸口抽出时,带出的不再是沸腾的龙血,而是冷却的黑红色浆液。
昂悦的残躯如断弦的风筝般倾倒,重重靠在路明非肩头。
他龙化的右臂逐渐褪去鳞片,露出沾血皮肤,掌心凝聚出一团莹蓝色的清水。
水流如活物般蜿蜒而上,轻柔地清洗着他手臂上的血污,所过之处,黑红色的浆液瞬间被分解,裹挟在水流中。
洗净他肢体的水流猛地激增,席卷整个办公室,地面上的血渍纷纷脱离木质地板,汇入水流中。
“校长,我说了会找人给你养老,便不会食言。”路明非的声音轻得像是说给空气听,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他双掌摊开,蓝金色的炼金阵如涟漪般在掌心扩散,纹路细密如蛛网,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晦涩的微光。
右手按上昂悦头顶的瞬间,银发如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露出苍白的头皮。
路明非指尖发力,一道金黄色的光带从昂悦眉心缓缓抽出,那是她的精神体,此刻正像受惊的幼兽般蜷缩颤抖。
左手凌空画圆,昂悦的残躯在水流托举下缓缓升起。
方才散落的血珠与清水早已融合成琥珀色的流体,此刻如活物般缠绕着她的身体,像是给逝者披上最后的殓衣。
路明非轻挥左手,炼金阵骤然扩张,将整个躯体笼罩其中。
骨骼碎裂声与血肉重组的闷响此起彼伏,却被某种力量压制得如同隔雾听琴,唯有芬璃悦在睡梦中呓语。
当昂悦的身体缩至婴儿大小时,水流骤然凝固成透明的茧。
“好好养老吧,校长。”路明非将金黄色的精神体轻轻放入茧中。
炼金法阵上的微光如被点燃的星火,突入茧内,形成细密的龙纹网络。
第395章 新任校长
“在你长大前,没能力做些什么,等你长大后,黑王归来之日早已结束,龙族和人类也早已和平共处一世,你无法再做些什么。”
伴随着路明非的感慨,蓝金光芒盛大,一套结茧复苏的流程快速完成。
与诺玛不同的是,路明非没加快昂悦的发育速度,让她只是刚出生婴儿的大小。
茧内的昂悦呈现出奇异的状态,皱巴巴的小脸带着未褪的胎衣,却有着与婴儿不符的平静神情,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日常的睡眠。
路明非打开茧体,用外套裹住婴儿版校长,随即转身走下橡木办公桌。
芬璃悦正以扭曲的姿势仰躺着,长发都快垂落到地面,唇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当路明非将她抱起时,芬璃悦本能地蜷缩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沾上气味的衣衿,发出满足的哼声。
灯光在三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怀中有温度的龙王,臂弯里沉睡着的婴儿,此刻竟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全家福。
只是狼藉的办公室,与此时温馨的氛围不搭,破碎的骨瓷杯、裂痕的橡木桌面、散落一地的文件、翻倒的书架......
路明非抱着怀中的两人,缓步走到橡木桌对面,真皮座椅在他坐下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芬璃悦的头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口,裹在外套里的昂悦则安静地躺着,仿佛真的只是个熟睡的婴儿。
他伸手拂开芬璃悦垂落的发发,指尖在通讯器上轻轻一点,“诺玛,让天娇阿姨过来,等在门外。”
“再以我的名义,召开秘党长老会线上紧急会议。”
“好...好的......领袖大人。”诺玛稚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卡顿,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路明非的操作实在惊人。
片刻后,天花板上的升降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缓缓降下,蓝光映亮了路明非棱角分明的面庞。
屏幕依次亮起,各大混血种家族族长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庞蓓·加图索顶着一头乱发出现时,手里还握着睡前喝到一半的红酒杯。
贝奥武夫龙化特征明显的身躯上,穿着印有路明非头像的睡袍。
伊丽莎白·洛朗则是一脸精致妆容,仿佛早已等候在屏幕前......
但无论状态如何,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臂弯里的“婴儿”身上时,眼中都泛起了激动的神采。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祝贺的笑容,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但路明非却是一脸凝重,好似要宣布什么紧急之事。
“路明非先生!”贝奥武夫险些栽倒在地,“这是......您的子嗣?!”
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狂热的颤抖,仿佛见证了混血种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伊丽莎白·洛朗甚至激动得咳嗽起来,再无淑女形象,用拳头捶着胸口。
有史以来第一次位男性混血种的子嗣降生,值得所有混血种庆贺,纯血龙类也不例外。
路明非看着屏幕里此起彼伏的祝贺,意识到长老们误会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怀里皱巴巴的“婴儿”,昂悦轻轻动了动,像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喧嚣。
正要开口解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楚天娇穿着一身淡黄吊带裙闯入,满眼期待,俏脸上罕见的化了淡妆。
“听诺玛说,你需要我的辅助......”楚天娇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路明非臂弯里的婴儿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在被奥丁抹去行踪前,被昂悦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前执行部专员罕见地露出震惊神情,手指微微发抖,“这是......昂悦校长?”
即使昂悦只是刚出生婴儿的大小,楚天娇仍然能一眼看出。
她拥有和昂悦同样的言灵时间零,加上长久的相处,对昂悦有着本能般的熟悉感。
屏幕里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路明非和婴儿版昂悦之间来回切换。
庞蓓的红酒杯“当啷”落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激起清脆的回响。
她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轻松之意,“所以这不是......”
“当然不是我的孩子。”路明非打断道,语气很是不悦,怀里的芬璃悦却在这时发出不满的嘟囔,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得更深。
他脸色依旧沉如墨云,即使芬璃悦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领,也未能让他眸中阴鸷稍减。
全息屏幕里的长老们盯着他怀里的美人,却无一人开口质疑,在秘党领袖的权威面前,连加图索家族的家主都只能保持缄默。
“砰!”路明非的手掌重重砸在橡木桌面上,震得残存的骨瓷碎片簌簌跳动。
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映得屏幕里的长老们脸色发白,“你们很高兴是吧?”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归附,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葬于尼伯龙根,四大君主解决了一半?”
他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所以就觉得能高枕无忧了?龙王都来暗杀校长了!”
长老们的笑容瞬间凝固,贝奥武夫下意识挺直龙化的脊背,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突然站起身,怀中的芬璃悦发出不满的呢喃。
“天空与风之王奥丁,”他的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是吞噬双生子的完整龙王。”
“他的权柄能撕裂世界线,在现实和所有人的记忆里抹除目标存在的痕迹——就像校长刚才经历的那样。”
他轻轻晃了晃臂弯里的昂悦,“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校长连婴儿大小的身体都留不下,会彻底消失,你们的记忆中,只会是‘昂悦从未存在’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