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无用的推让
“我就呆在妹妹身边，妹妹允许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芬璃悦举起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夏弥心中猛地一暖，明明刚刚在尼伯龙根中，她还想吃掉姐姐。
但芬璃悦面对她的敌意，不仅没有丝毫抵抗，在她遭遇危险时还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拼尽全力抵御诺妲和康诗坦汀的攻击，只为护她周全。
如今，芬璃悦又这般乖巧，愿意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我总有要和明非顽耍......”夏弥刚一开口，话到嘴边却又陡然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
她下意识地抬眼扫了扫车内的众人，只见零专注地驾驶着车辆，楚子涵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芬璃悦则睁着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夏弥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转而说道，“总有暂时分开的时候，有些事你得知道。”
“和路明非玩什么？”芬璃悦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在她的认知里，和妹妹一起玩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这个能让妹妹如此在意的路明非，她更是满心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恩......”夏弥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颊微微泛红，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的身影。
她不像唐绯，对于路明非和芬璃悦发生什么，内心并没有丝毫的不满与抵触。
只要路明非能够接受，只要芬璃悦心甘情愿，那么一切都是可以的，甚至在她心底深处，还觉得这样的发展很不错。
只是此刻，车内人有点多，实在不适合和芬璃悦普及一番知识，进行一次教育。
“这个以后再给你讲解。”夏弥微微别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
很快，车停在波塞冬号悬梯之下，恺莎、菲格珥等人早已在飞机上等待。
零绕到后备箱处，弯下腰，将昏厥的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一同扛在肩上。
酒德麻衣歪着脑袋，后颈处红肿起来，苏恩曦耷拉着脑袋，一脸忐忑。
零仿佛感受不到两人的重量，身姿轻盈地登上悬梯，很快便消失在舱门内。
与此同时，千疮百孔、弥漫着死寂气息的尼伯龙根内。
路明非躺在唐绯的怀中，从对秘党和卡塞尔学院今后工作的细致安排，到如何为远在极北之地尼伯龙根的两个妈妈妥善养老。
再到尚未出世的子嗣未来的教育问题，他事无巨细，一一交代。
他的眼神时而坚定，时而温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声音却始终未曾断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就这样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个多小时。
唐绯看着路明非苍白如纸的面容，听着他微弱却不停歇的声音，不禁开始起疑。
好在夏弥和芬璃悦，已经登上了飞机，随时都能跑路，路明非拖延时间的目的终于达成。
他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逝的声音立时正常起来，语气平稳地说道，“绯姐，我就说完了，你先和康诗坦汀处理芬璃悦的龙躯。”
“我去外面帮你看门，免得有人来打扰。”话音刚落，路明非抱着苏晓樯，动作极为利落的从唐绯怀中离开，随后稳稳地站起身来。
他的身姿挺拔，全然没有了方才重伤濒死的模样。
唐绯和康诗坦汀惊得双眸瞪大，刚刚还虚弱得马上要死了的路明非，瞬间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明非哥哥，你伤势这么重，就和我们呆在一起吧。”康诗坦汀看着路明非远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担忧，当即劝说道。
“我缓过来了，别担心。”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展开龙翼，用力一振龙翼，冲进了岩壁破碎后显露出来的尼伯龙根裂隙之中。
裂隙长达数十米，漆黑深邃，仿佛通往无尽的未知。
路明非只是精神体受创严重，修复前，无法动用多少精神力，可他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之前咳血的场景不过是精心伪装出来的。
他利用了唐绯对他的担忧，成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夏弥和芬璃悦得以顺利逃遁。
“别管他。”唐绯脸色瞬间阴沉，满心的担忧与关切此刻都化作了懊恼与愤怒。
她哪还不明白，路明非重伤濒死的模样，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松对夏弥的监管，好让其顺利逃离。
想到这里，唐绯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明非哥哥吐了好多血，怎么可以不管。”康诗坦汀满脸焦急，小手紧紧扯着唐绯的衣角，双眼眸中满是担忧，眼巴巴地望向路明非离去的漆黑裂隙。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架势再明显不过，期待着姐姐能带着她去找路明非，在她单纯的认知里，明非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他是假装的。”唐绯看着天真懵懂、还没完全弄清局势的妹妹，心中满是无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啊？”康诗坦汀脸上写满了疑惑，她歪着脑袋，努力思考着姐姐话语中的深意，可终究还是一知半解。
但出于对姐姐的信任，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唐绯轻轻抱起康诗坦汀，脚步沉重地朝着芬璃悦留下的毫无生机的蛇形龙躯走去。
龙躯庞大而冰冷，静静地躺在这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上，仿佛一座沉默的丰碑，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悲壮。
“死于禁忌言灵对轰，对于龙王来说，不算辱没了你。”唐绯伸出手，缓缓抚摸着龙首，声音轻柔而平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抚摸的动作，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在向这位曾经的强大对手致以最后的敬意。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放下眼中含着热泪的康诗坦汀，随即张开双臂，将整个上半身都靠向龙躯，双手紧紧环抱上去。
此刻，她的眼中满是慈爱，那神色，仿佛眼前的不再是敌人，而是一位久违的亲人，又像是一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女儿，温柔而又深情。
就在不久之前，唐绯和康诗坦汀还恨不得将芬璃悦置于死地，可如今，当一切尘埃落定，看着眼前冰冷的龙躯，她们的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悲哀。
在龙族的世界观里，永生的龙王渴望血亲陪伴，又必须吃下血亲才能强大，其中的复杂情感，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此刻，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静静地站在龙躯旁，一齐为曾经的姐妹，或是敌人，默默地进行着最后的祭奠。
“康诗坦汀。”唐绯微微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妹妹康诗坦汀平齐。
她直直地看着妹妹的眼睛，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吃掉芬璃悦。”
康诗坦汀听到这话，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摇头，一头秀发随着她剧烈的动作肆意飞舞。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怯弱得如同蚊蝇之音，“进化为完整龙王的应该是姐姐。”
在她心中，姐姐唐绯一直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只有姐姐才有资格进化为完整的龙王。
“你可以的，康诗坦汀。”唐绯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康诗坦汀的肩膀上。
她的语气变得温和而充满鼓励，“你是掌握力的龙王，是能够以人身释放禁忌言灵的存在。”
“你的伟力能让群山喷发，能以烈火焚灭此世。”她的双手微微用力，紧紧按住康诗坦汀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有能力，也有资格竖起战旗。”
“姐姐，我不行的......”康诗坦汀的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康诗坦汀，抬起头！”唐绯突然大吼道，眼神中既有对妹妹的急切期待，又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看着我的眼睛。”
康诗坦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自己强行咽了回去。
唐绯看着妹妹的模样，眼神中先是失望。
她深知妹妹内心的软弱，也明白让她短时间内鼓起勇气并非易事。
但很快，她的眼神便坚定起来，一种决绝的神情在她眼中浮现。
既然妹妹始终没有竖起战旗的勇气，那就由她来承担一切。
在黑王归来之日，她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妹妹前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唐绯不再犹豫，脚下的地面陡然亮起青金色的光芒，复杂的炼金法阵从她脚下蔓延出去。
法阵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光，不断扩大，速度极快，直至覆盖完整具庞大的芬璃悦龙躯。
唐绯打算将这具龙躯凝练成龙骨十字，但就在下一刻，她的双眸陡然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龙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具看似完整的龙躯，此刻竟如同一具空壳，里面没有权柄的波动，就好像所有的精华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波塞冬号引擎全速运行，迅速驶离了首都上空。
阳光洒在飞机的金属外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机舱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复杂。
夏弥紧紧地抱着芬璃悦，两人凑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远去的市区。
夏弥眼神中满是警惕，生怕视野里突然出现唐绯和康诗坦汀追上来的身影。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给芬璃悦更多的保护。
芬璃悦则一脸好奇地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对全新的飞行体验感到兴奋不已，完全没察觉到夏弥内心的紧张。
楚子涵在经历了短时间内的好几场大战后，即便身为强大的黑王后裔，身体也不堪重负，累得不行。
她靠在椅子上，双眼缓缓闭上，呼吸逐渐平稳，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
苏茜静静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薄被，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楚子涵。
她走到楚子涵身侧，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地将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动作温柔而娴熟，神情惬意，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刻。
机舱另一角，陈墨瞳、恺莎、菲格珥三人正围坐在一张小桌前，桌上三人正打着扑克，以此来消磨飞行的时间。
菲格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游戏的专注。
赌注可是真金白银，作为曾经卡塞尔数学系成绩第一，她不多赢点酒钱，都对不起自己。
恺莎打得直皱眉头，紧盯牌局，思考着菲格珥的手牌。
这么多把牌局，就她一个人输，对手一个会侧写，一个算牌比她强，只偶尔运气好能赢。
陈墨瞳时不时会抬头看向路明非，然后又迅速将目光移回牌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总觉得路明非受伤了，但外表又看不出什么。
尼伯龙根内发生的一切，路明非并未向外人透露太多。
他只是简单地告知众女，一切已经结束，不用再担心大地与山之王的威胁。
酒德麻衣、苏恩曦、零三女，身体被绳索紧紧束缚着，背靠背坐在路明非身前，等候着他的发落。
酒德麻衣歪着脑袋，让肿起来后颈舒服点，时不时地扭动一下身体，但绳索的束缚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苏恩曦则低着头，眼神中满是忐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惩罚会是什么。
零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却不怎么敢去看面前的路明非，微微握紧的拳头更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零将酒德麻衣、苏恩曦带上波塞冬号后，在众女惊讶的目光中，自己给自己绑上了绳索，然后安静地坐在了队友身旁。
至于苏晓樯，选择留在首都，她要帮忙探听唐绯得知真相后的情绪和行动，给路明非事后安抚唐绯提供消息。
第389章 追责
路明非蹲下身来，伸出手按揉着酒德麻衣被零打肿的后颈。
他的手劲很大，酒德麻衣疼得直皱眉，可愣是一声不吭，努力忍耐着，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叮！”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机舱内微妙的平静，一旁的暗金色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晓樯发来的QQ消息，‘绯姐抱着康诗坦汀回府了，没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