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在为自己无意间的预言而感到难为情。
这一次,列车缓缓地停下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开过。
楚子涵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体紧绷,严阵以待,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夏弥和苏晓樯则小心翼翼地躲在她的身后,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紧紧盯着缓缓打开的车厢门。
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吱”声,车厢门打开。
高幂和万博倩两人手挽手,慢悠悠地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她们的模样相比于进入尼伯龙根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同白纸一般,身体也因为半月未进食而显得十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们吹倒。
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她们的脸上并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反而带着一丝平静和温馨。
“别紧张,我俩还是活人。”高幂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而舒缓。
“只是饿得有些瘦而已。”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万博倩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还好能陪着你的欣慰。
楚子涵在高幂和万博倩身上来回扫视,仔仔细细地看着。
她的目光犹如扫描仪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两人的神态、举止,到周身散发的气息,都被她一一审视。
过了许久,她反复确认两人身上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后,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这才朝着身后的夏弥和苏晓樯微微点头,带着她们缓缓走上前去。
“你们在这里,领袖到哪里了?是不是去击杀大地与山之王了?”万博倩见三人消除了戒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急切地开口询问。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只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就会有无限的安全感。
“那个......”苏晓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微微低下头,脸颊因难为情而微微泛红,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她低声说道,“我们是误入进来的,明非按照计划,要明天才会进入尼伯龙根。”
“这样啊。”万博倩听闻此言,语气中满是失望,充满期待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想道,难怪一直没看到领袖的身影。
虽然她和高幂早已从学院毕业,进入执行部工作,但平时闲暇之余,还是会习惯性地逛逛校园论坛。
对于路明非在学院里的室友楚子涵、夏弥,以及他带进过学院的伴侣苏晓樯,她们并不陌生,甚至在论坛上还看过不少关于他们的讨论。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等一天就是了。”高幂察觉到万博倩的失落,连忙轻声安慰道。
她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三人,“先进车厢前往赌桌吧。”
“赌桌?”楚子涵双眸一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疑惑。
“你们没遇到讲解尼伯龙根规则的荷官吗?”高幂看着楚子涵一脸茫然的样子,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疑惑。
楚子涵缓缓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遇到过所谓的荷官,从踏入尼伯龙根开始,便一直处于各种突发状况之中,哪有接触到什么讲解规则的人。
“应该是我们没从地铁下的正门进来。”夏弥在一旁思索片刻后,认真地分析道。
“站台和列车上是安全的,而且不会饿死。”高幂见众人疑惑,便耐心地讲解起来。
她神色认真,语气平和,“每隔七天要前去赌桌,以孤独作为赌注与荷官对赌,赌的方式是德州扑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只见楚子涵眉头皱得更紧了,苏晓樯则一脸懵懂,而夏弥若有所思。
高幂继续说道,“赢了就能离开这里,输了便要游离在尼伯龙根中积攒孤独感,等待下一次的赌局。”
“放心。”高幂看着神色严肃的楚子涵,连忙安慰道,“这已经是第三次赌局了,前两次都没发生什么,只是单纯的对赌。”
“七天?三次?”楚子涵追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时间节点的关注,“你们进来多久了?”
“半个月。”高幂回答得很干脆。
她的语气平淡,这半个月在尼伯龙根的经历已经让她看透了一切,仿佛只要能和万博倩在一起,牵着她的手,其它的并不重要。
“但你们才失踪了五天唉。”夏弥脑袋一歪,脸上满是困惑。
“尼伯龙根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很正常。”楚子涵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她深知尼伯龙根的诡异,时间的异常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一解释,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那我们要去参加赌局吗?”苏晓樯小声问道,声音满是蠢蠢欲动。
她微微咬着嘴唇,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她倾向于去参加赌局,只要能在明非发现前离开尼伯龙根,她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有闯下大祸,而是提前来帮忙探路了。
楚子涵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没有立刻回答苏晓樯的问题,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思绪在脑海中快速流转。
对她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安全地呆在这里,等待路明非进入尼伯龙根,她实在不想做出任何多余的冒险举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只有楚子涵一人,她敢背着七宗罪,向龙王宣战,但身旁跟着苏晓樯和夏弥,却是不适合冒险了。
她必须带着两人,安全回到路明非身边。
“反正高幂都说了不会有危险,去一趟也不会怎样。”夏弥见楚子涵没有表态,立刻抱住楚子涵的手臂,开始摇晃起来。
“我们去看看吗~”她撒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楚子涵。
那模样仿佛只要楚子涵答应,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楚子涵无奈地撇了眼夏弥,心中满是纠结,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犹豫了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就去看看。”
一行人陆续进入车厢,随着“哐当”一声,车门关闭。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向着福寿岭站驶去。
由于之前楚子涵为了应对袭来的镰鼬群,炸毁了部分轨道,导致列车没能接到赵孟华前来参加此次赌局。
而高幂和万博倩这对只顾着谈恋爱的情侣,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变化都显得有些迟钝。
她们甚至都没有在意这次赌局少了一个人,两人手牵着手,相互依偎在座椅上。
至于刚刚才进入尼伯龙根的楚子涵、夏弥和苏晓樯三人,她们更是对尼伯龙根内还困住了一个普通人的事情毫不知情。
此刻,三女正怀着不同的心情,向着未知的赌局前行。
楚子涵默默盘算着,倘若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毫无预兆地突然袭来,自己究竟能坚持多久。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背后的七宗罪刀匣,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苏晓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思索,满脑子都在思考即将到来的赌局。
只要能在路明非赶来之前赢得赌局,顺利离开尼伯龙根,就能巧妙地掩盖自己误打误撞闯入这里所犯下的错误,还能装作是提前来为大家探路的英雄。
她不断在心中回忆着德州扑克的玩法,想着如何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在与荷官的对赌中胜出。
她时而咬着嘴唇,时而轻轻皱眉,脑海中的思绪如同乱麻,却又努力地想要理出一条清晰的获胜之路。
夏弥一改往日的活泼俏皮,竟十分安分地静静抱着楚子涵的手臂,脑袋轻轻地靠在楚子涵的肩膀上。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像是陷入了某种迷茫之中。
但随着列车的缓缓前行,却逐渐坚定起来,黯淡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吃掉愚蠢的、只知道不断添乱的姐姐。
第375章 输与赢
地铁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发出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站台显得极为老旧,岁月的痕迹在它身上肆意蔓延。
惟一一盏白炽灯孤零零地悬在上方,散发着微弱且闪烁不定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整个站台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地面上贴着的绿色瓷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是一张破碎的蜘蛛网,每一道裂痕都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所经历的沧桑。
粉刷的墙壁也剥落了大片,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水泥,看上去破败不堪。
立柱上“福寿岭站”四个大字,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颜色浓得有些诡异,不知是用陈旧的油漆写成,还是鲜血所写。
字体的边角还流淌下一道道滴痕,好似鲜血刚刚凝固。
一行人走下车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站台内回响。
她们朝着白炽灯下的赌桌缓缓前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披着暗褐色麻布的人形荷官,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看,苏晓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它竟然长着九个头,每个头都在微微摇摆,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它弯曲的脊椎暴露在外,上面没有一丝血肉,就像是一条干枯的蛇骨,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苏晓樯身体瞬间僵住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她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恶心,努力打量着荷官那怪异的造型。
“荷官不会伤人。”高幂注意到苏晓樯的异样,轻声安慰道,“就算主动攻击它,它也不会反击。”
五人围在赌桌边坐下,荷官所在的半张圆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所隔开,没有人愿意靠近。
苏晓樯被楚子涵轻轻按在了正对荷官的位置上,乍一看,似乎是要将她当作赌桌上的主力。
但实际上,这个位置离荷官最远,一旦发生什么变故,苏晓樯能相对安全一些。
她的两侧分别是夏弥和万博倩,夏弥此刻依然紧紧抱着旁边坐着的楚子涵手臂,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万博倩则紧握旁边坐着的高幂手,似乎在从对方那里汲取力量。
赌客们在赌桌前坐定,一直安静伫立的荷官开始了它的工作。
只见它那九个头颅中的五个,缓缓朝着赌客们的方向延长而去,动作迟缓而诡异,就像是从黑暗深渊中伸出的探寻触角。
那头颅伸展的过程中,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楚子涵的身体瞬间紧绷,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背后的七宗罪刀匣,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只要荷官有任何异常举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
好在高幂及时察觉到了楚子涵的动作,赶忙轻声解释道,“别紧张,荷官要审视我们内心的孤独,好给你们兑换筹码。”
听到这话,楚子涵眼神依旧紧紧盯着荷官,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荷官的头颅在每个赌客面前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深入的窥探。
它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看穿众人的灵魂,探寻着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
审视一阵后,荷官缓缓收回了伸长的头颅,动作依旧缓慢。
随后,它将一小堆暗金色的筹码,轻轻推到了高幂面前。
荷官把筹码分成两份,每份三十个,分别给了高幂和万博倩两人。
接着,轮到了苏晓樯。
荷官伸出一只干枯如柴的手,捏着一个铁皮瓶盖,慎之又慎地放在了苏晓樯面前。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中拿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对待一位无比尊贵的贵客。
苏晓樯看着面前这个孤零零的瓶盖,一脸茫然,她下意识地拿起瓶盖仔细端详,上面印着“北冰洋”的字样,是上世纪流行的汽水品牌。
或许是平日里和路明非相处久了,受他的影响,苏晓樯忍不住开口吐槽道,“怎么就一个瓶盖?虽然我才进尼伯龙根,没什么孤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