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慕容复这样说,众人都有些动容。
李山直接单膝跪下,“慕容公子,我相信你!莫要挖了!”
“不!李馆主,我这不是做戏!
我也想求个明白,我想知道他当年到底是如何死的。咱们都是练武的,慕容家又没有什么恶疾,他如何会暴毙呢?
今日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慕容复也求个心安!”慕容深情的演技这一刻升华了。
四大家将都痛哭流涕,风波恶起身说道,“公子,我来吧!”
“这种事情,我自己来!”
慕容复轻车熟路的挖开了慕容博的坟,里面一具发黑的骸骨。
“这是中毒而亡的!”众人纷纷惊呼。
原来慕容博是中毒而死的,怪不得当年死的那么蹊跷…
“狗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慕容复故意震了一下喉咙,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四大家将连忙将他扶住,李山再次跪下说道,“请慕容公子节哀,我们一起手刃那人!”
“那恶仆是我慕容家的,我会亲手杀了他,到时候给大家一个交待。”慕容深情正色说道。
现在就算慕容博跳出来说自己是慕容博,除非是见过他、与他相处很久的人,否则也不会信他。
至于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是恶仆假扮的。
慕容复亲手将坟墓恢复,然后让邓百川四人安顿众人。
他一人孤寂的坐在坟前,那身影看得不少人落泪!
“慕容公子果然重情重义啊。”
“谁在怀疑慕容公子,我定要帮他解释!”
众人在燕子坞吃了一顿酒宴,然后就各自回去了。很快慕容家恶仆故意陷害慕容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
太行山冲霄洞
这里是谭公、谭婆隐居的地方。
这谭公也是当年被慕容博忽悠的十八个大傻子之一,跟着带头大哥一起去了雁门关。
谭公、谭婆、赵钱孙三人是同门师兄妹。
年轻时赵钱孙痴恋师妹小娟,可二人争吵时互不相让。而谭公性情包容,小娟发脾气动手打人,谭公从不还手。
最终谭婆嫁给谭公,赵钱孙终生耿耿于怀。
这是一个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故事。
这一日谭公下山去了,而谭婆小娟则仔细的梳洗打扮了一番。
她等的自然不是谭公。
而是她师兄赵钱孙!
那谭公知道他们二人这些年私下见面,他也装作不知道。
甚至有时候故意给二人留出时间,这家伙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就是心里有问题。
谭婆坐在铜镜前,将鬓角那根新生的白发仔细拨到耳后。
她今日穿了一件湖绿色的衫子,袖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又伸手拢了拢衣领,将那枚压在箱底多年的玉坠重新系在了颈间。
铜镜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映出的人影模糊了几分,她侧过头,从不同角度看了看自己的侧影,目光落在眼角那几道新添的细纹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即使她现在芳华不再,但师兄与他对自己还不是迷恋之极。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竹窗,山风裹着松脂的气息涌进来,将桌上的茶碗盖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她伸手按住碗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条蜿蜒的石径。今日谭公下山去了,要傍晚才回来。
她算过时辰,赵钱孙也该到了。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刺激。
说什么念念不忘,多少有些假。
这么多年了,她与赵钱孙一开始是遗憾。但到后来纯粹就是觉得刺激。
“哎呀,你还是像年轻时那么美。”谭婆看着镜子说道。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身后竟然站着一人!
她猛然回过身,那人穿着一件黑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谭婆只觉得眼前之人眼熟。
“小娟啊,你还像当年一样虚荣。”慕容博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谭婆顿时就知道他是谁了。她喉头动了一下,声音比预想中更紧:“你、你没死?”
那人没有回答,朝她走了几步,在距离她约莫一步处停下。
那人看了一阵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平稳:“是死是活不重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果然是你骗我们的!”谭婆顿时大怒。不过她说完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了桌沿。
面对慕容博,谭婆没有一点胜算,
可现在逃路已经被慕容博封锁,谭婆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生路了,除非拖延时间等师兄来救自己。
慕容博看穿了谭婆的想法,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然后宛如猫戏耍耗子一般戏耍着她。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转,像是在嘲讽谭婆一般。
谭婆本能地挥掌格挡,使出了自己最熟悉的掌法长江三叠浪。
这是谭公的成名绝技,她练了许多年,虽算不上炉火纯青,却也是她最熟练的招式。
掌风如潮,一浪接一浪,层层叠加,朝着面前那人迎了上去,试图阻住他前进的身形,为自己争取一线逃跑的间隙。
可她挥出掌力的同时,他指尖突然变招,招式竟然与谭婆的一模一样!
他的掌力恰好迎上了她的掌力,无声无息地接住了那三道连绵的掌力,将它们引向了一侧,随即又送了回来。
三股力道在短暂的盘旋后从侧面折返,精准地拍回她自己的胸口。谭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她的眼睛还睁着,目光落在慕容博的脸上。
最后却没有了生机!
慕容博看着死去的谭婆,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病态的快意。
这段时间不停地杀人,让他有些迷恋上这种感觉。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给慕容复添些麻烦,上次与他一战,慕容博确定那人不是自己儿子了。
他本来就是玩弄阴谋的高手,现在发现儿子被人替换了,他顿时觉得这是有人在背后要算计他。
他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雁门关外那个活着的孩子!
于是他觉得假慕容复在明,自己在暗。
正好自己可以杀些人,给那人弄出些麻烦,只要那人露出破绽,自己便可以杀了他。
不过杀着杀着,慕容博发现自己喜欢上杀人的感觉了。
他不知道是当阴沟里的耗子太久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杀人这种事情,让他觉得很快乐。
一不小心他杀了不少人,不过这次来杀谭婆,也是他精心挑选的。
为什么不杀谭公与赵钱孙?
因为杀了他们,谭婆会难过,但不会疯狂。可杀了谭婆,那两个深爱她的男人会疯!
到时候那个假货要面对两个疯子,想想就觉得有趣。
慕容博不由得轻笑两声,然后转身离去。
赵钱孙在幽会的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谭婆来找自己。
他顿时不由得有些担心。
难不成是谭公发现了?
还是她厌了自己,不愿再与自己相会了?
最后赵钱孙还是没忍住跑到了二人的住处,他想着大不了就说自己路过来看看他们。
结果等他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谭婆的尸体。
“长江三叠浪!”赵钱孙一看便知是谭公的绝技。
谭公没有想到自己先受到了冤枉。
晚上谭公哼着小曲走来,他一点也不像一位绿帽侠。
他还买了不少谭婆爱吃的糕点。
结果等他到了之后,发现家里黑着灯。
他微微皱眉,快步推开了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谭婆的尸体!
“小娟!小娟!”谭公手上的糕点扔在地上。
他上前查看谭婆的尸体。
“这、这是长江三叠浪!”
突然谭公觉得脑后生风,他没有回头一掌轰出,将赵钱孙逼退。
“你杀了小娟!”谭公双眼赤红地嘶吼道。
赵钱孙微微皱眉,“小娟是被长江三叠浪所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长江三叠浪,掌风如潮,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灼热,直奔赵钱孙面门。
他侧身避开第一道掌力,第二道掌力已经贴着他的肋下掠过,第三道紧随其后,几乎没有间隙。
他不得不出掌格挡,赵钱孙的掌力施展开,与谭公的掌力正面相撞,两人之间的空气被压得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赵钱孙退了两步,他突然觉得不是谭公杀了小娟。
他有心开口说话,但谭公没有停,一步踏出,第二掌又到,掌风比方才更加凌厉,像是要将所有积压了数十年的东西一次性推出来。
赵钱孙清楚,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是他的掌法随之展开,力道沉稳,收发之间带着无法言说的平滑感,两人掌力碰撞时发出的声响密集而短促,像是夏天里骤雨落在铁皮棚顶上,连绵不断,一层叠着一层。
赵钱孙的掌势越来越急,招式之间的转换越来越短,那些原本应该保留几分余力的衔接处被他自己切断了,每一掌都用到了尽头,不留余地,也不留退路。
轰!
二人对轰一掌,都不由得吐血。
“小娟不是你杀的!”赵钱孙正色说道。
“也不是你杀的!”谭公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那凶手应该是会斗转星移的人!”二人此时冷静了下来,于是他们就得出了这么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