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吉利是突厥的可汗，又不是普通人，难道真的指望他会信守承诺不成？
狄仁杰思索了一番，突然道：“陛下，微臣听说在突厥国内有一支身穿契丹服装的鹰师，刚才听完狄春的一番话，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吉利可汗既然答应了不与大周为敌，起码在大周衰弱之前，在他觉得有机可乘之前，在表面上他不会对大周动手。
相反，他大概率会同意赵文翙大军借道突厥国内去进攻契丹。
但如果他真的想要在暗中搞一些小动作的话，微臣能够想到的便是那支鹰师了。”
狄春其实一直在思考这场战争。
原剧情中，崇州刺史邱静是内奸，将本来应该准备给王孝杰右威卫大军的物资全部送给了契丹。
赵文翙借道突厥，邱静以指南车扰乱了方向。
默啜遥遥下令，鹰师将其全歼。
最终赵文翙全军覆没，王孝杰也惨败在了东硖石谷。
吉利可汗真的不知道默啜与那支鹰师的动作吗？
狄春暗自猜测不可能。
他主要猜测的原因，就是之前突厥与大周那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战争。
那场长达十几年的战争，吉利是突厥的可汗，这场战争便是他主导的，你说他是和平主义者？谁信啊？
连续打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希望和平，战争又不是只进行了几个月，无非是无法击败大周罢了。
话说回来，这场战争中，吉利有没有可能故意装作不知道默啜的动作，表面上对默啜下令鹰师全歼赵文翙大军一事毫不知情。
这样一来可以撇清自己的责任，如果大周方面来问，自己就装作不知道。
如果契丹击败了大周，还攻破崇州等几个边境州城，见有利可图，他便顺势发动突厥军队，一起进攻大周。
如果契丹战败，反正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可以顺势将默啜等和自己政见不一致的人全部除掉。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吃亏。
至于默啜是他的儿子，在可汗的位置面前，区区一个儿子算什么，再则说了，他又不止一个儿子，死一个，无所谓。
除了可以除掉默啜等人，一旦契丹战败，他还可以顺势吞并契丹余部，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不说神探世界，原本的历史上便是，后突厥联手武周击败了契丹，后突厥顺势就吞并了契丹余部，增强了自己的实力。
……
正因为有这样的考量，狄春才和武则天说起这件事情。
一旦那支鹰师进攻赵文翙的大军，也许可以顺势反过来将其全歼掉。
这样一来，那支鹰师身穿契丹服装，还进攻大周的军队，一旦将其全歼，足够吉利可汗肉疼一阵子了。
即使吉利可汗来问，也可以也有足够的理由反驳他。
第一，是你先进攻我的。
第二，你们身穿契丹的服装，我还以为这是突厥的军队。
“你们的意思是？”
“这支身穿契丹服装的军队，会不会加入到进攻我方大军的战争中来？”狄春道。
“哼，如果我是吉利可汗，一定会的。”
如果契丹能够击败大周，我一定会命令军队直接长驱直入，一同进攻大周的。”武则天冷哼一声，作为一个皇帝。
她非常清楚皇帝的想法，国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承诺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任何承诺都可以反悔。
“陛下，我想狄春的意思是，这支军队身穿契丹的服装，完全可以冒充契丹军队。
王孝杰的右威卫主力大军有十万余人，不好动手，但赵文翙的大军只有两万人左右，比较好动手。
我还记得当初幽州案之时，金木兰联系了突厥的莫度可汗。
这说明肖清芳不仅和契丹有联系，和突厥内部也有联系。
那默啜一直是主战派，如果他瞒着吉利可汗调动那支鹰师，甚至吉利可汗默许那支鹰师进攻赵文翙大军。
加上邱静用吸铁石扰乱大军的行军方向，这是极有可能成功的。”狄仁杰不愧是狄仁杰，狄春只是略微说了一点，他便立刻将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搞明白了狄春的真正想法。
“身穿契丹服装，我们很难发现突厥也加入到了这场战争当中。
吉利可汗不算违约，可一旦契丹方向大胜，攻破崇州等几个边境重州，我想吉利可汗一定会顺势南下的。
当然这只是微臣的猜测而已。
也许吉利可汗是一位真君子，信守承诺；也许事情一旦发生，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支鹰师的动向，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但不管怎么说，一旦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情，那确实是突厥先进攻我大周，也许我们可以顺势灭了这支鹰师。”狄春看向武则天提起建议。
第117章 狄仁杰的叹息
听完二人的猜测，武则天先是一怒，随即就是一喜。
怒的是吉利可汗可能暗中让鹰师进攻大周的军队。
喜的是狄春的提议，一旦那支身穿契丹服装的鹰师敢进攻大周的军队，完全可以设计反歼灭对方。
如此一来，和契丹的这场大战，不仅仅可以解除契丹对大周的威胁，还可以顺势削弱突厥的力量。
甚至在战争结束后，吉利可汗来质问大周，武则天也完全可以反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撕毁和约。
一旦接连击败契丹和突厥，对于在国内树立她英明神武的形象可是一大帮助。
谁还敢说她不会打仗了。
作为政治家，武则天和狄仁杰都很清楚，所谓的和约只有在你强势的时候才有作用。
当你露出破绽的时候，和约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吉利可汗一代枭雄，绝对不会放过进攻大周的机会的。
难道吉利可汗真的是傻白甜啊？
傻白甜怎么可能执掌突厥偌大一个汗国十几年的时间。
这么大一个国家的首领，就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中原这种政治体制严密的国家还好，即使皇帝真是傻白甜，但在严格的政治体制下，那些大臣或者其他皇族想要篡位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皇帝终究还是皇帝。
草原之上的体制太过松散，属于部落联盟的体制。
今天汗位是我家的，明天你死了，如果后代不行，很容易被其他强势人物所取代，弱肉强食更加严重。
能掌握草原十几年的吉利就不可能那么傻白甜。
不然他手下那些各个部落的首领就已经把他推翻了。
……
武则天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看向狄仁杰：“怀英，你觉得狄春的建议怎么样？”
狄仁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陛下，如果突厥那边真的和狄春推测的一样。
他们可能利用那支身穿契丹服装的鹰师来攻击我方大军。
我同意狄春的建议，这正是一个能够合理削弱突厥的好办法。
被全歼掉一支鹰师，足够吉利可汗肉疼好一阵子了。”
身为武周的宰辅，虽然他和吉利的关系还不错，但显然他还是以武周的利益为重。
“好，好啊，狄春，这次和契丹的战争，朕会让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统领一支大军作为后援存在。
这支军队，朕就交给你了，如果条件允许，就吃掉这支突厥鹰师。”武则天思索一番道。
这番安排也是有她的考虑存在的。
狄春虽然如今已经是四品千牛卫参军了，官职不低。
同时屡次立下大功，但毕竟没有在军中打过仗。
如果安排其他将军统兵，可能未必服狄春。
而权善才就不一样了，他早年间因事差点被高宗李治给砍了。
是狄仁杰给他求情，才活了下来，现在已经坐到了左威卫大将军的位置上了。
而狄春呢，是狄仁杰的管家出身。
其他人面对狄春可能不会服气，但权善才就不一样了，看在狄仁杰的面子上，不管怎么说，他也要给狄春几分面子的。
让权善才听狄春的命令，并不是说让狄春去统兵作战。
他并没有打过仗，自然也不会统兵作战。
统兵作战还是由权善才负责，狄春不过是到时候告诉权善才，告诉他应该在何时何地打仗而已。
具体操作还是权善才的。
“是，陛下。”
“对，之前滴血雄鹰事件中，何云的那匹神马还养着呢。
如今朕就将那匹马赏赐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信任。
完美完成这次任务。”
商讨完这件事情，武则天又看向狄仁杰：“怀英，既然如此，一切都商量好。
那你回去和元芳安排一下时间，让他尽快前往突厥，准备向吉利可汗借道吧。”
“是，陛下。”
……
安排好一切，二人立刻返回狄府。
神都洛阳，狄仁杰的马车缓缓压过街道。
马车内，一片安静。
良久，狄仁杰才道：“狄春啊，看来陛下是真的打算培养你了。”
狄春点点头，他也感受到了，这次让他去带领左威卫大军作为后援，看准时机，全歼突厥鹰师。
摆明了是让他去立军功的。
“一旦陛下殡天，到时候皇位必然会回到李姓皇族的手中。
凭你当初在陛下身边的一番话，无论谁当皇帝，都要记你这个人情。
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活不了几年了。
如果我一旦也去了，日后狄家后人还要你多照顾啊。
尤其是景晖，你要好好约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