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抬起头,看见学堂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美。
柳叶眉,桃花眼,皮肤白皙如瓷,一身红衣在夕阳下艳得灼眼。
她站在那儿,周围路过的孩子和家长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几个半大男孩更是看得直了眼。
“小夏,你是小夏吧?”女人一边询问着,一边靠了过来。
夏柳青昨天刚被骗,现在正是警惕的时候,他赶紧后退两步,与女人拉开距离,然后质问道:“你是谁?”
“我?”红衣女子嫣然一笑,“你不认得我了?”
夏柳青皱着眉,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红衣女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我吗?”红衣女子笑了,“小夏,你看着我的眼睛,仔细想想。”
夏柳青看向女人的眼睛,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好像确实有点熟悉……
是谁来着?
夏柳青的目光逐渐呆滞,耳边只有女人的声音,她说:“我是你红姨啊。”
夏柳青呆呆点头:“是……你是红姨。”
第52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老周,看好茶楼!”
李果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人已经冲出后院,穿过大堂,转眼消失在春华楼门外。
周福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张之维已经上前一步,踩在胖子身上,喝道:“说,你们的据点在哪!?”
“在……在……”
胖子哆哆嗦嗦地报出一个地址。
老头叹了口气,也没拦着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和胖子根本就是被当成弃子了,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干脆把能说的都说了,试试看能不能保住一条命。
至于那些全性同门?
笑话,我都当全性了,你还指望我在乎同门之谊?
老头这么想着,甚至还开口补充了几句,说到最后,还没忘了把日本人也拉上垫背:“两条街外的醉仙楼,是小鬼子的地盘,吧啦吧啦……”
张之维皱着眉头听完,抬手将两人拍晕,然后嘱咐周福将他们绑起来,随后转身出门。
——
李果一路疾行,脚下生风,寻常人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连人影都看不清。
从春华楼到城东学堂,两里多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夕阳将学堂门口的树影拉得老长,学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值日的学生在打扫庭院。
李果径直走进学堂,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心里一沉。
来晚了。
他快步走向正堂,一位戴圆框眼镜、穿着青色长衫的老先生正在收拾书案上的笔墨纸砚。
“先生请留步。”李果上前拱手,“敢问今日散学后,可曾见到学生夏柳青?”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李果:“你是……”
“我是李果,夏柳青的……算是他大哥吧。”李果说。
“哦,春华楼的李老板。”老先生恍然,随即摇头,“夏柳青啊,今日散学时见他与同窗一道走的,怎么,他还没回家?”
李果摇摇头:“没呢。先生可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老先生皱眉想了想,“出了学堂门往右,应该是往主街方向。不过孩子们出了门就四处跑,我也说不准。”
这时,旁边一位正在擦黑板的年轻先生转过头来:“你们说的夏柳青,是不是那个留着寸头,喜欢给一群小屁孩唱戏,演孙悟空和二郎神的那个?”
李果点点头:“是!先生见过他?”
年轻先生放下抹布,走到近前说道:“我刚才收拾东西时从窗户看见,他好像是被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领走了。”
“穿红衣服的女人?”李果追问,“先生还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往哪个方向去了?”
年轻先生张了张嘴,却突然顿住了。
他皱着眉,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额头:“那女人……生得挺标志的,穿着红衣服,在夕阳下很显眼,长得……长得……”
他冥思苦想,额头甚至渗出细汗,最终却摇了摇头:“奇了怪了,我明明看清楚了,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都不该忘了才对。”
李果皱起眉头。
不正常。
以这年轻先生的年纪和状态,记忆力不该如此差劲。
更何况是刚发生不久的事,印象应当很清晰才对。
这么看来,果然是异人。
“那女人有跟夏柳青说话?”李果又问。
“说了。”年轻先生点头,“但我离得远,听不清内容。只见夏柳青跟她说了几句,就跟着她走了。”
“往哪边去了?”
年轻先生指向学堂右侧的小巷:“那边,进了巷子就看不见了。”
李果拱手:“多谢先生。”
“等等。”老先生忽然叫住他,神色有些担忧,“李老板,夏柳青那孩子……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李果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只道:“若先生再想起什么细节,烦请告知春华楼一声,必有重谢。”
说罢,他转身离开学堂。
走出学堂大门时,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西山,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李果站在门槛前,目光扫过空荡的街道。
学堂门口左侧是主街,右侧是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两旁是低矮的民宅,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升起。
那个红衣女子带着夏柳青进了巷子。
巷子四通八达,连接着好几条街,若是对方有心隐藏,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
李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冷静。
越是这样时候,越要冷静。
红衣女子,迷心之法,全性……
线索在他脑海中飞快串联。
红衣女子很可能是全性中的“红娘子”,擅长媚术和幻术,能让人短时间内记忆模糊,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她带走夏柳青,目的不言而喻——夏柳青本身没用,毕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但是拿来当人质,却大有可为。
李果清楚,这群家伙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真是一群狗皮膏药,李果原本不打算跟全性纠缠,谁成想这都两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能死咬着不放。
李果知道,自己错了。
当初他就该主动出击,把这群狗东西打残、打怕才对。
不过现在想明白这一点也不晚。
李果长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怎么样,有线索没有?”
身后传来张之维的声音。
李果回头,见张之维从街角快步走来,道袍下摆沾了些灰尘,脸色也不太好看。
“夏柳青被一个红衣女子带走了。”李果摇了摇头,“先生记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应该是中了迷心一类的异术。”
张之维若有所思:“红衣……全性红娘子?”
“八成是她。”李果点点头,“你那边问出什么没有?”
张之维摇头,语气懊恼:“那两个家伙嘴倒是不硬,我一问就全都交代了,只可惜交代的都是些废话,没啥用。”
“没用?”
“嗯,他们说据点是城西的破庙。”张之维说,“我去过了,逮住几个留守的,都是小喽啰,一问三不知,也没见到小夏。”
李果冷笑:“这群全性也不是一条心。”
张之维无奈:“毕竟是全性。”
全性全性,说好听点是邪道门派,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恶贯满盈的散兵游勇,这群家伙凑在一起,十个人一百个心眼子,相互算计才是常态。
老头和胖子这种就是被算计了。
可怜老头看起来也是个精明的,在全性混了这么多年,也是元老级的人物了,最后愣是载在了自己人手上。
这么想想,这货这么多年真是混到狗身上去了。
“现在怎么办?”张之维看了看天色,“那两个家伙说这事还有倭人掺和,要不咱们先去醉仙楼看看?”
“全性连自己人都信不过,你觉得他们会信那群小鬼子?”李果摇了摇头,“小鬼子的账最后再找他们算,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小夏。”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街道上缓缓扫视。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
学堂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
他皱着眉,鼻尖轻嗅。
神通·天为食强化了他的饮食和消化能力,连带着嗅觉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毕竟“闻香”也是“吃”的一环。
循着某种熟悉的香气,李果走到门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经年累月被踩得光滑,缝隙里积着尘土。
靠近门槛的位置,有几块不起眼的碎屑。
李果伸手捏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油脂和芝麻的气味。
“怎么了?有发现?”张之维也蹲下来。
李果将碎屑摊在掌心:“桃酥。”
张之维一愣:“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