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挺的机关和符箓两门功夫在步入宗师级之后,就着手研究过使用墨筋柔骨的技术,在自己的身体上刻画其他的符箓,而这个实验最成功的结果,就是他掌心的这个符箓。
阴煞雷!
一团漆黑如墨的雷球自他掌心孔洞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湮灭一切的力量,直扑李果面门!
将阴毒霸道的雷符,预先封存在改造过的肢体机关之中,瞬发而出!
这就是机关和符箓两门宗师的含金量!
李果心头警铃大作!
这阴煞雷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绝不能被正面击中!
他想也不想,抓着筋骨的手猛地向旁一扯,同时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急退!
“轰隆!”
梁挺被整个甩飞出去,压穿了同风楼的墙壁,整个人滚了出去。
阴煞雷则是擦着李果的衣角飞过,击中了他身后不远处的立柱。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根粗实的木头立柱,被击中的部位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好厉害的阴雷!
若是人体挨上,恐怕顷刻间就要生机断绝!
李果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表情凛然。
不过他让凛然的不是这一招的威力,而是梁挺用出这一招的举动。
在原著当中,梁挺的戏份并不多,只有两场。
梁挺的第一次出场,压根没有动手,只是过了一段文戏,交代了有这么一个角色。
梁挺的第二次出场,在绵山大杀四方,最后死在了高英才手中,临死之前愿望得以实现。
纵观梁挺的两次出场,虽然都展现了不俗的实力,但是却完全没有将他作为机关和符箓两门大宗师的能力展现出来,哪怕是临死之时,梁挺都只展现了墨筋柔骨的能力。
这就让李果产生了一个错觉——梁挺的机关和符箓的本领,都是为了墨筋柔骨而服务的。
但是现实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梁挺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修成两门宗师,他用墨筋柔骨只是因为这门功夫他用着最顺手,但绝不代表他的机关和符箓两门功夫是假的。
作为一名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凶人,梁挺完全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李果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
他原本是打算借着和梁挺交手的机会增加一些实战经验,但是刚才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
梁挺和他不一样。
他李果就算不算什么好人,也是个有底线的人,但是在梁挺的观念里就不存在底线这个东西。
他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这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路边小混混打架。
这种程度的战斗,不全力以赴的话,死了也是活该。
同风楼墙壁的破洞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砖瓦碎木被粗暴地推开,梁挺骂骂咧咧地从一地狼藉中站了起来。
他灰头土脸,那身灰扑扑的棉袍更显脏污,但除了外表狼狈了一些,身上似乎并没有增添什么严重的伤势。
这倒不奇怪,梁挺那副经过机关改造的躯体本就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方才被李果甩飞撞穿墙壁,对他来说大概也就是摔了个狠一点的跟头。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双凶睛死死锁住大堂内的李果,里面翻涌更加炽烈的杀意。
“小杂种,劲儿还挺大……”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右肋处的伤口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又渗出了些黑红混合的液体,但他浑不在意。
然而,李果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梁挺,以及躲在大堂里瑟瑟发抖的同风楼伙计们,全都愣住了。
李果没有趁机进攻,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他站在那里,看着梁挺,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多谢。”
声音不高,但在死寂一片,只有寒风穿堂而过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梁挺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他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摔得出现了幻听。
躲在角落的刘贵和其他伙计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果子这是怎么了?被刚才的黑雷吓傻了?还是被打坏了脑袋?
“你他娘的……说什么?”梁挺的语气充满了荒谬感,仿佛听到了天下最滑稽的笑话。
“我说谢谢。”李果没有解释更多,因为就算解释了,梁挺也听不懂。
他谢谢梁挺给他提了个醒。
梁挺提醒他,这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游玩的世界,即便是游戏副本,但是他面对的是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对的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以轻慢的心态对待,是对他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因此,他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谢梁挺。
“所以,作为回报……”李果的声音陡然转冷,周身气息再次开始节节攀升,“……我会尽量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层近乎透明的“炁”,如同蒸腾的雾气,缓缓从李果的周身毛孔中散发出来。
这白炁并不炽热,也不寒冷,甚至没有什么强大的威压,只是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李果凝视着梁挺,动用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主动使用过的一张底牌。
神通·天为食!
第25章 神通·天为食
李果在《日月同错》的世界里获得了两个神通。
本命神通·食为天和天赋神通·天为食。
但是在来到《一人之下》的世界之后,李果用得最多的技能就是神通·食为天,神通·天为食的使用次数却寥寥无几。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因为天为食这个神通本质上其实是一个被动技能,即便不去主动触发,也将李果吃下去的东西完美消化掉。
所以没必要去主动触发。
二是因为天为食这个神通在主动触发的状态下,消耗过于巨大,大到只要使用一次,就会被清空蓝条。
所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李果是不会主动开启这个神通的。
而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淡淡的白色雾炁从李果身上弥漫开来,几个呼吸之间就将周围的一切笼罩。
这炁来得无声无息,仿佛清晨河畔自然升腾的水汽,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质感。
梁挺只是一个不注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被大雾覆盖。
身处大雾之中的梁挺抬眼看去,在雾炁的遮挡之下,能见度居然不超过三米。
街道上本就因为刚才的打斗而空无一人,此刻被白雾笼罩,周围建筑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那些原本可能躲在窗后窥视的百姓,似乎也在雾起的瞬间噤若寒蝉。
或者说,他们的声音被这雾隔绝了?
死寂。
梁挺从未见过这般异术,于是下意识说道:“装神弄鬼!”
话虽如此,但是他心中此时已经警铃大作。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警告——跑!
这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本能预警。
梁挺这些年杀人无数,也遭遇过不少强敌,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那雾看似无害,却让他想起了幼年时在山中见过的一种现象:看似平静的沼泽,底下却是能吞噬一切的泥潭。
但是梁挺却没有动。
尽管本能让他逃跑,但他的理智却告诉自己,面对未知的异术,贸然后退可能死得更快。
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杀掉使用异术的人。
“找到你,杀了你。”梁挺低声嘶吼,眼中凶光更盛。
尽管他此时辨认不清方向,不过也没关系。
他记得在大雾弥漫开之前,那个叫阮涛的小子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既然如此,那干脆直接向着周围全覆盖打击就好了!
“轰——”
梁挺猛地撕掉上身残破的棉衣,露出改造后布满孔洞的躯体。
那些孔洞边缘绘制着青色的奇异符文,符文与符文交织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下一刻,梁挺全身的孔洞同时喷发出墨筋柔骨!
一条、两条、十几条、几十条!
墨筋柔骨在半空中变化着形态,有的尖锐如矛,有的宽扁如刀,有的末端炸开化作无数细针,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刺向雾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梁挺的杀招之一,他曾用这招在一息之间将三名围剿他的门派长老扎成筛子。
然而下一秒,梁挺就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来。
不是被反击所伤,而是因为他感觉不到了。
在那些墨筋柔骨飞出去的瞬间,梁挺就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那些与他血肉相连、用自身炁息温养了十余年的筋骨,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梁挺瞪大眼睛,他勉强还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墨筋——那根筋骨的末端在触及白雾约三尺远的位置时,就像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融化”。
筋骨的结构从末端开始崩散,化作比尘埃更细微的颗粒,然后融入白雾之中,再无踪迹。
而这种“消解”正沿着筋骨迅速向他身体蔓延!
断!
梁挺当机立断,心念一动,所有延伸出去的墨筋柔骨应声而断。那些还连接在他身上的部分迅速缩回孔洞,而已经延伸出去的部分则彻底消失在雾中。
代价是惨重的。
这些筋骨与他性命交关,强行断裂让他内腑受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这雾……在“吃”他的筋骨。
梁挺想大喊让阮涛出来,正面一战。
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舌头和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