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几个实力够强的。”
“放心。”叶仓拍着胸脯保证,“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李果没有跟叶仓说太多,“对了,那个叫三浦的家伙,不要动他,我不想打草惊蛇。”
“了解。”
李果点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城门口的方向。
叶仓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有奇怪的东西进城了。”
——
丰源城,城门口。
一个面容慈祥的僧人从城外走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脚上踩着草鞋,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大地。
城门口的登记处,几个明组织的成员正在忙碌。
僧人走过去,在一个年轻的守卫面前停下脚步。
“施主。”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想进城歇歇脚,不知可否?”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明。”
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文书,递给守卫。
那是一张通行证,上面盖着雨之国的通行印章,还写着“慈弦”两个字。
这应该是这个僧人的法号。
守卫看了看通行证,又看了看僧人,点了点头。
“请进。”
第142章 同在异乡为异客
慈弦走进丰源城的时候,正值午后。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他很少闻到过的气味。
炊烟、饭香、汗水、泥土、牲畜,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属于活人的气息。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那双明亮的眼睛适应这座城池的光线。
城门口登记处排着长队,难民们安静地等待,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吵。
几个穿着灰青色制服的明组织成员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笔一画地记录着每一个进城者的信息。
队伍旁边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粥,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正拿着长柄木勺搅动,米香顺着热气飘散。
慈弦的目光从那个小女孩身上掠过,落在她身后那面墙上。
墙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封印术,也不像结界术的符文,线条流畅自然,像是随手挥洒出来的涂鸦,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慈弦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息,眼里闪过几不可察的异色。
炁……
明组织那群人应该是这么称呼这种力量的。
他在那些纹路上感知到了这种力量。
温和、绵长、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能量,和查克拉截然不同,却又不逊色于查克拉。
慈弦收回目光,拄着竹杖,迈步走进城里。
丰源城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宽阔,两旁的建筑虽然新旧不一,但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临街的铺面开着门,有卖布的、卖粮的、卖工具的、卖日用杂货的,店主们坐在门口,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在招呼客人,有的干脆搬了把椅子晒太阳。
街上行人不少,有扛着锄头往城外走的男人,有端着盆去井边打水的女人,有牵着孩子的手在街边买糖葫芦的妇人,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老人。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炒豆子。
慈弦走在这条街上,白色僧袍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他在看这座城,也在看城里的人。
老实说,他在忍界行走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识广阔。
大国的都城,繁华而冷漠,贵族们住在高墙深院里,平民们挤在狭窄的巷子里,彼此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小国的城池,破败而压抑,百姓们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的麻木。
五大忍村的所在地,军事气息浓厚,忍者和平民之间泾渭分明,前者是刀,后者是砧板上的肉。
但丰源城不一样。
这座城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
安心。
他们仿佛知道自己不会被随意驱赶、不会被随意伤害、不会被随意剥夺一切,于是感到安心。
慈弦在一座石桥边停下脚步,扶着桥栏,低头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
河水清彻,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几个妇人蹲在河边洗衣,棒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她们聊天的笑声。
“南城那边又建了一批新房子,下个月就能住人了。”
“真的?我家那口子报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
“你家男人干活那么卖力,肯定能分到。不像隔壁那个懒鬼,天天磨洋工,组织不赶他走就不错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笑声在河面上荡开,惊起几只觅食的水鸟。
慈弦听着那些笑声,嘴角微微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彼时他还在雨之国,藏身于一座废弃的神社里,调理着这一具腐朽不堪的容器。
大筒木一族的生命力虽然强大,但架不住时间的侵蚀,更别说他身负重伤,只能寄生在慈弦身上,因此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建筑,外表还能撑住,内部已经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崩塌。
他需要找到一个方法,来延缓这个过程。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关于明组织的传闻。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碎片——火之国西部有一个组织在收容难民,重建城池,开办学堂。
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这种规模的势力在忍界多如牛毛,今天冒出来,明天就会被某个大忍村吞并,或者在内部分裂中自行瓦解。
但后来,传闻的内容变了。
明组织在教平民读书识字。
明组织给难民分地。
明组织不收税,只收两成的收成。
明组织和雨隐村、晓组织结盟了。
明组织向风之国宣战了。
明组织攻占了喀尔城和玛瑙城。
每一条传闻都让他微微侧目,不是因为明组织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的行事方式。
在忍界,没有人会这样做事。
忍者们高高在上,平民们匍匐在地,这是千年来从未改变过的秩序。强者支配弱者,弱者依附强者,这是天经地义的法则。大筒木一族如此,忍者们如此,平民们也是如此。
但明组织试图打破这个法则。
他们把平民当成人。
不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蝼蚁,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
这种想法,在慈弦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见过。
大筒木一族不会这样想,在他们眼里,人类这种下等生物不过是培育神树的肥料。
忍者们也不会这样想,在他们眼里,平民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而保护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贵族们更不会这样想,在他们眼里,平民是牛马,是工具,是会说话的生产资料。
只有明组织,把平民当成了人。
慈弦当时觉得,这个组织的首领要么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个深不可测的疯子。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他来看一看。
于是他来了。
从雨之国出发,一路向东,穿过连绵的山脉和荒芜的平原,走了整整半个月。
他本可以用更快的方式赶路,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每一次动用大筒木的力量,都是在加速这具容器的崩溃,所以他只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一步一步地走。
路上他经过了被战火摧毁的村庄,残垣断壁间堆满了尸骨,野狗在废墟中刨食,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他也经过了一些还在运转的城镇,贵族的宅邸依然金碧辉煌,百姓们的窝棚依然破败不堪,一切都没有改变。
然后他抵达了丰源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慈弦从桥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聚集着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围成几个圈子,像是在做什么活动。
慈弦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学堂。
不是那种只有忍者才能进入的学校,而是一个开放给所有人的学堂。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坐着几十个孩子,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