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沉默。
李果的话简直算得上是暴论,但水门却不得不承认,李果说的有道理,因为即便是在他眼里,团藏也不是什么好人,属于活着就是祸害的那种。
有一说一,他死了,水门感觉是一件大好事,这意味着他成为火影之后,不用费心去收权。
但是团藏不应该死在雨隐村,因为这会引发战争。
如今战争刚刚结束,木叶已经经不起第二场战争了。
他看着李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李果摇头:“水门,你是聪明人,但却没我想象的那么聪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限制了你的思想,在你看来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但事实是现状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或者说现状只是对一部分人而言算是‘好’。”
“所以你要改变现状,这些我理解。”水门点点头,却又恨铁不成钢道,“但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知不知道团藏死在雨隐村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李果没有任何犹豫。
“你知道你还……”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杀了他。”李果看着水门,“这本来就是我想要的。”
水门愣了一下,旋即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想要……战争?”
李果沉默,但这副态度足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水门暴怒:“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明明你们也反对战争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主动引发战争。”
“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那你们就不能……”
“不能!”
李果盯着水门,问道:“我问你,如果不动用武力,你觉得那些贵族会主动放弃他们的权力吗?那些大名会心甘情愿地把土地分给平民吗?那些忍村会让普通人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力量吗?”
水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不会。”李果替他说,“权力是世上最难放弃的东西。掌权者就像是狼,权力就是肉,没有狼会主动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你想让他们吐出肉,就得先把他们的牙打掉。这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你选择诉诸暴力。”
“我只是选择了现实。”李果纠正他,“理想需要强大的力量来守护,和平需要用战争来争取。这不是我选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决定的。我只是顺应规则,然后改变规则。”
水门沉默了。
雨声在耳边响着,滴滴答答,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水门,我问你。”李果忽然换了个语气,“为什么自来也会离开木叶?”
水门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自来也老师是他最尊敬的人,也是他走上忍者之路的引路人。但老师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很少回村子,即使回来也待不了几天。
“自来也老师在寻找改变忍界的方法。”水门说。
“找到了吗?”
“……没有。”
“那他为什么找不到?”
水门又沉默了,这是他第三次被李果说得哑口无言。
李果笑道:“因为自来也是个好人,他太温柔了。他相信人与人之间可以互相理解,相信和平终有一天会到来,但他不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去伤害任何人。所以他只能寻找,永远寻找,却永远找不到答案。”
水门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你呢?”李果看着水门,“你比他更年轻,比他更有冲劲,也比他更清醒。你知道这个世界需要改变,你也知道改变需要代价。你会选择走他的路,还是选择走我的路?”
水门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走自来也的路?
那条路他已经走了二十多年,相信人与人之间可以互相理解,相信和平终会到来,相信只要足够努力,总能找到办法。
可这些年他看到了什么?
战争、死亡、仇恨、永无止境的杀戮。
那些他救过的人,转眼间又死在了另一次冲突里。那些他相信的“理解”,在利益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可走李果的路呢?
那条路他看不清,只隐约能感觉到,那也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路,路的尽头或许是光明,但路的两旁,一定堆满了尸体。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那样的代价。
两人沉默地站在屋檐下,过了很久,李果才开口打破沉默。
“水门,回去吧。”
水门抬起头。
李果看着屋檐外的雨幕,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查不出什么的。团藏的死,半藏扛了,弥彦也扛了。你就算把雨之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指向明组织的证据。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水门。
“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怎样?没有物证、没有人证、只有你个人推测的报告,回去告诉三代目‘团藏是明组织杀的’?你觉得他会信吗?就算他信了,他能做什么?木叶刚打完仗,元气大伤,他还能再让木叶开战不成?”
水门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李果说的是实话,正因为是实话,才更让人难受。
“所以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团藏是木叶的高层,死在雨隐村,木叶连一个说法都要不回来?”
“你要说法?”李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水门,你觉得团藏死在雨之国,是木叶吃亏了?你怎么不想想,团藏来雨之国是干什么的?他秘密潜入邻国,与当地势力勾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木叶的脸往哪儿搁?三代目敢公开追究吗?”
水门说不出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回木叶?”
“我的意思是,”李果看着他,“你应该回木叶了。不是灰溜溜地回去,而是光明正大地回去。你是木叶的英雄,是黄色闪光,是即将继任的四代目火影。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上。”
水门沉默了很久。
雨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细密,从细密变成稀稀拉拉的雨丝。
“你说得对。”水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应该回去了。”
“你还不应该回去。”
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沙哑低沉。
水门的身体猛地绷紧,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的手按上腰间的苦无,查克拉在体内快速流转,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以他的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居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地靠近到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几乎就在他身后。
这不可能。
李果也很诧异,因为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这真是稀奇,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有忍者能够躲开他的感知。
水门猛地转身,李果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屋檐下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额头上戴着写有“油”字的护额,脸上涂着红色的条纹,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褂,脚上踩着木屐。
他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水门。
水门愣住了。
“自来也老师?”
“好久不见,水门。”自来也看着水门,“你长大了。”
水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自来也了。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两年前?三年前?
他甚至有些记不清了。
“自来也老师……”水门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您怎么在这里?”
自来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水门身边,看着李果。
“我回村子参加火影选举人投票,然后三代目让我来找你。”他说,“火影的继位仪式正在筹备,你该回村子了——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你现在还不应该回去。”
自来也说着,扭头看向李果:“你就是明组织的首领?”
李果点点头:“蛤蟆仙人,久仰。”
李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来也,本来他是打算在明组织有一定力量的时候,再接触这些忍界的大人物来着,现在的情况显然有些超出预料。
不过既然碰到了,李果也不会装作不认识,反正真打起来,自来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而且在看到来者是自来也,李果心头的疑惑也解开了,他的炁没能感知到自来也靠近,大概率是因为自来也身上的自然能量,那玩意本质上属于天地中游离的炁,自来也持有自然能量,于是被李果体内的炁判定成为天地的一部分了。
自来也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胸口:“原来我蛤蟆仙人的名声已经这么响亮了啊?连你们这些小鬼都知道。”
水门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老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来也收起笑容,看了李果一眼。
“在这小子说要改变现状的时候。”他说。
水门的表情微微一变:“也就是说……”
“你们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到了。”
水门的脸色微微一变,想要解释,却看到自来也摆了摆手,没有让他开口。
“别紧张,水门。”自来也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李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挺欣赏这小子的。”
李果挑了挑眉。
自来也继续说:“敢于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敢于挑战那些根深蒂固的规则,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可惜——”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路走错了。”
李果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您怎么就知道您是对的而我是错的呢?”
自来也看着他:“你知道六道仙人吗?”
“忍界的传说,自然知晓。”
自来也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目光越过屋檐,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六道仙人开创了忍宗,将查克拉散布到世界各地。他希望通过查克拉,让人们能够心意相通,互相理解,从而消除战争,实现和平。”
他收回目光,看着李果。
“这就是答案。相互理解,才是真正的和平。不是靠武力,也不是靠战争,我们要让每一个人都能理解别人的痛苦,都能感受到别人的悲伤。当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战争自然就不会再有了。”
李果听完,勾起嘴角。
“自来也大人,”他笑着开口,问道,“你能理解一只蚂蚁吗?”
自来也皱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