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露露动作一顿，抬起眼注视着方悦的眼睛说道。
“所以，我需要尽快了解AOS系统的潜力，并且根据AOS系统的潜力做出更多的推演，完善应对更多极端情况的战术安排。”
巴基露露说得冠冕堂皇，但方悦并没有完全相信。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副舰长。AOS系统，安洁儿的存在并非是想要取代任何人，而是想要让大天使号得到更快，更多的成长。”
“我明白。”
巴基露露眼眸中掠过一丝慌乱，但她却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了方悦的目光。
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像她所说那般坦然。
“安洁儿。”
让巴基露露没想到的是，方悦并没有进一步询问她的内心变化，而是直接向安洁儿下达指令。
“我在，上尉。”
“以玛琉舰长的权限，调出副舰长最近所进行的战术推演方案。”
按照方悦的权限，本可一句话解决，但为了隐藏他对AOS系统有着最终权限的真相，方悦还是决定假借玛琉的名义进行文件调度。
“等等！方悦上尉，你没有权力这样做！”
巴基露露惊呼一声，连忙说道。
“不。我是奉舰长的命令前来劝解副舰长的。因此，我需要知晓事情的起因，不是吗？”
方悦态度强硬地说道。
“这，这也不行！按照保密条例···”
方悦一抬手，按住了巴基露露的肩膀，缓声说道。
“我明白保密条例的含义。但副舰长，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方悦上尉。请你立刻住手！”
巴基露露想站起来，却被方悦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方悦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屏幕。
“安洁儿，执行指令。”
巴基露露现在这副姿态，方悦无论在前世，还是现在都见到过不少。
人在见识到AI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性能后，便会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久而久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会随之陷入心理内耗当中，无法自拔。
本来，方悦对这种情况有所预见，并且准备了一些预案，避免大天使号的船员被安洁儿的能力所震撼到，继而陷入自我怀疑。
可，方悦根本没想到巴基露露这位对人对己都有着严格标准的副舰长会成为大天使号上，被安洁儿的能力动摇，继而陷入心理内耗的状态当中。
“了解！开始调度数据。”
安洁儿的声音再度响起后，巴基露露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靠在椅子上，任由方悦查看她与安洁儿之间的战术推演。
巴基露露的放弃让方悦很是顺利地将所有战术推演看了一遍。
从最初的战术推演开始，巴基露露以压倒性的战术优势击败了安洁儿，并且保持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但随之战术推演的次数逐渐增多，并且安洁儿适应了巴基露露的战术风格后，渐渐地扳回了劣势，开始出现了反击的迹象。
于是，从巴基露露压倒性的战术优势缓缓地变成了战术互推，有来有往的局面，在那之后，便是战场态势僵持，双方伺机寻找突破的机会。
而到最后，在巴基露露的一次失误当中，安洁儿果断地调动所有兵力，一举摧毁了巴基露露布下的防线，从而逆转形势，取得了最终胜利。
看到这里，方悦想起了什么，移动目光看向桌面上的那些纸张。
这一刻，方悦才恍然大悟。
原来巴基露露正在推演的是如何在绝对大劣势的情况下，以大天使号单舰战力逆推敌方舰队的战局。
注意到方悦已经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巴基露露认命地说道：
“恐怕让你失望了。方悦上尉。我恐怕无法胜任大天使号的副舰长一职了。”
伪装被揭穿后，巴基露露倒是坦然多了。
方悦挥了挥手，示意安洁儿关闭所有战术推演文档后，重新坐定，看着巴基露露。
“为何这样说？”
“为何？方悦上尉，也许其他人还不知道，但我已经注意到了AOS系统的可塑性。在与我的战术推演当中，我从最初的绝对优势，逐渐地被AOS系统模仿，继而扭转局势，最终被逆推战局，继而迎来失败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我无法战胜这样的对手。”
巴基露露目光平静地看着方悦上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明白方悦上尉让大天使号承载AOS系统，是为了让大天使号避免被击沉的厄运，并且希望大天使号能够获得更多的成长。”
“从事实来看，方悦上尉你的决定是成功的。”
“因此，我觉得在大天使号返回地球那一刻开始，或许我应该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方悦看着巴基露露，而对方也神情坦然地接受来自方悦的目光。
良久，方悦才缓缓开口。
“副舰长，或许你误会了什么。我刚才便说过AOS系统，安洁儿的存在并非是为了淘汰任何人，而是为了让大家与大天使号一同获得成长。”
“除此之外，副舰长你也在与安洁儿的战术推演当中察觉到了。在面对不同的对手之时，安洁儿是无法在第一时间作出正确的应对。这个时候，便需要你，大天使号的副舰长，作战指挥员的临场应对。”
巴基露露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被这番说话所打动。
方悦只能继续说道。
“刚才所说的，是基于现实条件而做出的判断。而接下来，便是基于情感的条件所做出的判断。”
“情感？”
巴基露露忍不住地看了方悦的一眼。
“是的。在我们看来，你娜塔尔·巴基露露与玛琉·拉米亚斯舰长，便是大天使号毋容置疑的舰长组合。只要有你们在前方指引大天使号，大家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必将会迎来最终的胜利。”
方悦说完后，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巴基露露的眼睛。
“在船员们如此信任副舰长的情况下，作为副舰长的你会以不敌AOS系统的战术推演为理由，抛弃所有人当一名逃兵吗？”
“况且，AOS系统的到来让大家都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希望能够凭借AOS系统的帮助，获得更多、更大的成长。”
“船员们都如此努力，而副舰长却想当一名逃兵？”
说到这里，方悦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巴基露露。
巴基露露神情略微变化，最终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方悦。
方悦被这股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敢开口询问什么。
最终，巴基露露叹了口气。
“方悦上尉，你真的不会安慰人啊！”
“额，这个，恐怕是的。”
巴基露露摇了摇头，随即起身，然后俯身向前，逼近方悦，以更近的距离注视着方悦的眼睛。
“比船员们的想法，我更想知道方悦上尉是否愿意见到我继续坐在作战指挥席上的样子。”
方悦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是的。”
闻言，巴基露露渐渐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好。我会继续留在大天使号上的。方悦上尉，希望你的承诺不会改变。”
第419章 她是质子？
大天使号依旧需要在天之御柱上停留三天时间，用于让船员们与AOS系统之间的磨合。
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船员们的情绪越发地高涨，恨不得将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都投入到适应AOS系统的训练当中。
尤其是与战舰整备、MA整备相关的部门更是如此。
往日令人头疼不已，需集合数人之力甚至动用整个整备班才能解决的难题，在AOS系统的协调帮助下，仅需一两人便顺利解决，效率直接拉满之余，也让整备班的人手运作效率也提升了几个级别。
平时在大天使号出航之时，忙得焦头烂额的玛多克在此时竟有了一小段拿着咖啡站在格纳库角落里面，边喝边看着自己的部下来来往往，不断地整理天之御柱送来的零部件等补给的情景。
“穆少校。方悦上尉可真是能够创造奇迹的男人啊！”
玛多克放下杯子，朝着穆说道。
“深有同感啊！玛多克。”
穆眼中流露出敬佩的光芒。
“说实话，当初我在新闻上看到关于方悦当年的事迹时，都是下意识地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场炒作。现在看来，是当年的我过于肤浅了。”
玛多克嘿嘿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当年我看到方悦上尉的事迹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甚至，还听到周围的人在说方悦上尉只不过是隐藏了调整者身份的伪装者。”
“呵呵。现在看来，这些谣言倒是不攻自破了。”
穆摸了摸下巴，笑了笑。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天使号的战力就算不是人类现有的宇宙战舰当中最强者，也必将是地球联合的最强战舰。能够走到这个地步，方悦上尉功不可没啊！”
“嗯，的确如此。而且，我还听说了一句话。”
玛多克再次拿起杯子，将杯中的咖啡喝完后，笑道。
“听说方悦上尉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好像就是——他是能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男人。”
穆愕然。
然后，他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哈哈！看来你我都有着不错的共识呢！穆少校。那么，接下来的整备工作，能够拜托你在一旁看一下吗？虽然AOS系统，哦，安洁儿也在旁边看着，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与安洁儿合作整备强袭高达，我怕有什么地方会出现纰漏。”
“好！”
穆当场答应了。
另外一边，坐在月轮号上的史黛拉好奇地打量着格纳库门口的那群人。
奥拉，英格利特以及迪兰达尔，嗯，还有一个留着金色长发，身穿白色连衣裙，样子十分好看的陌生少女。
“那到底是谁？难道这是大天使号的新船员？”
比起大天使号上的船员，史黛拉早已经习惯与VEDA的配合，因此，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一个安洁儿，并不算什么会让史黛拉感到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月轮号与大天使号尽管有着数据互通的协作网络，但在指挥系统上，月轮号还是相当独立的，安洁儿目前还没有权限越权干涉隶属于VEDA指挥网络的MS。
“那似乎是迪兰达尔托付给奥拉博士的人。”
方悦不知何时也来到格纳库，跳上了月轮号，在史黛拉的身边坐下。
“那就是大天使号的新船员了？”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