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面对的，就是投资人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牌，他却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假装对方不知道这些，继续表演。
他不敢跟陈锋翻脸，甚至还要担心对方不满意随时戳穿自己...
想着这些，他完全没了上午跟陈锋见面时的傲气，反而一直陪笑着想要跟陈锋拉近距离。这种李中堂附体般的“亲和力”，看的来谈判的两个下属都有些不忍直视...
就这样给陈锋演了一个多小时的猴戏，见陈锋还没亮出明确的态度，赵昌明也只能找了个别人去洗手间的机会，凑到陈锋身小声求饶。
“赵总是在求我么？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上午那副嘴脸呢，可以恢复一下...”
陈锋则是在调侃了赵昌明几句，又提出了个要求后答应他，自己不会主动曝光他婚外情的事...
投资谈不下去，赵昌明得到陈锋的承诺，便带着几个下属灰溜溜的离开了。
当天晚上陈锋没回家，而是接到了罗艳母女的邀请去她家里吃饭。————这母女俩今天各自帮他完成了一次心愿任务，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妈你今天真应该亲自看看赵昌明那个样，感觉整个脊椎都塌了似的，还好我拍了照...”
吃饭时，罗艳颇有些兴奋掏出了手机，跟亲妈分享起了照片。
看母女俩亲昵的样子，魏云婕不止给了她一个自己版本的“中年爱情故事”，对赵昌明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吃饭...”
魏云婕闻言却是狠狠的白了自家女儿一眼。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妈，我错了~”
罗艳奖状却是会错了意，对魏云婕诚恳的说道：“我刚知道你和赵昌明的事儿的时候吧，陈锋就让我跟你好好聊聊，我当时太紧张就没听他的...要是我早听了他的话，也不至于这样折腾了几个月...”
听到女儿这么说，魏云婕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罗艳害怕跟她聊这件事，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赵昌明让他去跟罗艳见面，当时她还以为赵昌明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却没想到对方一直在甩锅...
还好有他，让自己见到了赵昌明虚伪、怯懦的一面。
想着这些，魏云婕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举起红酒杯敬了陈锋一杯表达了谢意。
在陈锋说了句客套话后，却忍不住追问起了陈锋的工作，甚至家庭和未来的打算...
“妈~”
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看着他们聊天的罗艳却逐渐察觉道了不对味，连声阻止道：“我跟陈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哪种关系？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啊...”
见到女儿紧张的样子，魏云婕却是一乐，对女儿反问道。
“我们是...”
差一点“父女关系”就脱口而出的罗艳话说了一半便怔在了当场，脸上带这些委屈，气哄哄的低下了头。
魏云婕见状却以为罗艳只是害羞，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家常，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陈锋离开时罗艳却仿若没事儿人一般追了出来：“我跟陈锋回学校了，明天上午回来...”
看的老母亲魏云婕很是无奈。
当然回学校是不可能回学校的。
回华侨城的路上，罗艳吐槽着亲妈“丈母娘式”的态度，又忍不住问起了赵昌明公司的下场。
“你们公司还会投赵昌明么？你刚坐上老总，我觉得吓唬他一下就行了，影响到公司的业绩就不好了，最好能趁机再坑他一笔...”
“不投赵昌明是整个投委会做出的决定。同时有婚外情和一个不顾他死活的老婆，风险太大了。”
“呃...”
听到陈锋这么说，正在吃着小零食的罗艳不由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摇头道：“这个赵总除了虚伪一点，其实也不是那么差，他要是没结婚，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别说魏律师这样的，谈什么样的女朋友不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锋闻言同样大笑着点了点头。
罗艳见到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立刻意识到他的理解肯定出了偏差。不由又想起了姜小果跟她说的那个“渣男言论”，一时间竟在车里发起了呆...
直到车内电台里，收到了一条财经新闻。
“智能马桶的段氏，那不是大宝家的公司么？他们家那么有钱，怎么会突然变成老赖啊？”
“传统行业的公司垮掉，从来都不突然。他们家公司的那些问题，能撑到今天才垮已经是奇迹了...”
“啊！那他们还在梁爽身上投资了那么多钱？”
第515章 梁爽要卖马桶了？一战泯恩仇...
第二天姜小果和罗艳确认了消息，回宿舍想要安慰一下段家宝时小胖妞已经坐飞机回了成都，梁爽也不知去向...
看着这个因为两人许久没回来，略显脏乱却又带着些萧索，完全不见半点熟悉生活气息的宿舍。两个小妞对视了一眼，给陈锋发了个消息后没回华侨城，而是抄起家伙事儿打扫起了卫生...
几天后小胖妞回来请他们去老地方见面。陈锋和两个小妞赶到时，却见到小胖妞正在和梁爽吵架...
见到几人进门，两人这才止住了话头，同时把脸转到了另一侧...
段家宝身边，她的小学鸡弟弟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运动服，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段家宝是从姜小果和罗艳这儿知道的自家变故，回成都时并没叫上弟弟一起，看来这个小学鸡也是刚知道自己家破了产。
跟他相比，同样一脸枯败之色的段家宝，反而因为刚才的激情对线显得精神了些...
“大宝~”
虽然因为梁爽的原因关系有所生疏，见到段家宝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双下巴都饿憋了的凄惨造型，罗艳还是忍不住跑上前抓住了段家宝的小胖手，关心地问道：“家里的情况弄清楚了么，叔叔阿姨还好么？”
“应该还好吧，她们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要把卡里的钱都拿出来还给债主他们也不让，还把我赶了回来，说他们会处理的。”
段家宝闻言却是叹了口气，挠着脑袋说道。
听着段家宝这段如同说了话一般的话，罗艳忍不住和姜小果对视了一眼。
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成长，段家宝就算心态有所变化，自理能力方面还是那个熟悉的小胖妞。
其实早在段家宝没回来之前，两个小妞就通过陈锋把段家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段氏主打的是智能马桶。但跟那些经常出口到欧美日，又被代购以国外大品牌的名义背回来的高端马桶不同，他们家的产品只是在传统马桶上加了个简单的智能界面，根本没什么核心技术...
要不然也不会倒在房地产前面。
他们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段家宝祖父留给亲爹的人脉，让他搭上了几家本地的大地产商。大部分销售额都指望着这几家公司的精装房项目，除了偶尔被拖欠货款，整体来说活的还是很滋润的。而他们这次遭遇的危机也不复杂，他们的一个大客户取消了他们的订单...
这个客户不是段氏最大的甲方，却是唯一一个账期没那么长的。
作为房地产商，拖欠货款是常有的事。段氏也会把资金链的压力给到自己的供应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段氏的资金链变得脆弱，可就在前不久，他们的产品技术问题突然被人爆了出来，在成都本地引发了病毒式的传播，又有甲方跟着取消了订单...————虽然早就知道你菜，可你这也太菜了吧...
然后，察觉到不对的供应商们也纷纷上门要债...
段氏，就这样从一家能躺着赚钱的公司沦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因为上次流失客户而被吸干了现金流后，更是想卷钱逃跑都没机会，十多年积累的财富，只剩下了满库房的马桶...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不过回来的时候我听我爸提了一嘴，只需要把库房里的马桶都卖掉，我们还上债主的钱还是没问题的...”
几人落座后，趁着上菜的间隙，段家宝也说起了自己回来的原因：“我现在留在成都也帮不上什么忙，学校这边还有几门功课要重修、补考。就想趁这个机会帮我们家的马桶找找销路...”
“那也不能让我帮你卖马桶啊！”
听到段家宝的话两个小妞还没开口，坐在段振宇对面的梁爽却忍不住扯着嗓子喊道：“你知道什么叫产品调性么？我直播间的那些用户，要是知道我连马桶都卖，哪还能看得上我推荐的化妆品...”
“那你怎么不说，自己直播间的流量都是靠我们家卖马桶的钱买来的呢！”
或许是因为心态的变化，性格软弱的段家宝这次没惯着她，忍不住出言反驳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锋三人也明白了刚才进门时两人吵架的原因。
这个时空梁爽网暴舍友起号失败，直播间基本都是黑粉，如果没有别人帮忙，或许在生存的压力下她早就放下身段，学会怎么跟黑粉相处了。
可惜中途杀出了个小学鸡。
段振宇为了给陈锋添堵砸钱硬捧梁爽上位，梁爽自己的收入和待遇是升了上来。可直播风格却像极了茅坑上面搭牌坊————只剩下臭架子了。
现在倒是嫌弃起了投资人。
“段家宝！你能不能别总把你那臭马桶挂在嘴边上，这要是让外面粉丝听见了...”
梁爽闻言却是狠狠的剜了段家宝一眼，开口警告道：“反正只要有我在，想在我直播间卖马桶就是不行！”
“那按照条款，把钱赔给我们也行。我爸妈最辛苦的时候，还咬紧牙关给了我这么多钱，现在钱都交给你前男友买流量用了...”
如果是平时，见到这样的眼神段家宝肯定就退缩了。可此时，她却是眼眶通红的对梁爽喊道。
“我又没打算解约，凭什么让我赔钱啊。”
梁爽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咱们的合同里规定了我有带什么货的自主权，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直播间着想，你想想，现在我的直播间可是你们家唯一赚钱的生意了，就算想杀鸡取卵，也得先把咱们直播间搞起来不是...”
“你！”
段家宝终究是财大有名的挂科生。刚才能跟梁爽吵那么两句，已经耗尽了自己回城这一路鼓起的勇气，此时听到梁爽这么说，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却不知怎么反驳。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姜小果。
看着段家宝可怜兮兮的样子，坐在陈锋对面的姜小果没直接回应，而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桌子下的小短腿也懂事的伸了过来，一个不留神却触碰到了正在偷偷晃动陈锋胳膊的那只小手...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罗艳瞬间瞪大了眼睛，看了姜小果一眼后乖巧地低下了头，可那红如虾米的耳朵却在无声的诉说着她内心的波澜...————虽然不是没偷听过，可之前姜小果没察觉啊~
“你们直播间赚过钱么？”
看着突然尴尬起来的两女，原本只想来看热闹的陈锋也只能给梁爽上个压力，帮忙缓解下气氛。
“什么？”
还在努力跟小胖妞对线的梁爽并没察觉到两个舍友的异常，听到陈锋开口，却是瞬间警惕了起来。
似乎，之前吃饭的时候只要陈锋一开口，她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是问，扣除掉你们买流量，还有给你打造人设的费用，你们直播间真的赚到钱了么？”
陈锋闻言却是露出了个淡定的笑容。
看着他这般自信的笑容，估计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正在一心二用，同时安抚着桌子下面的姜小果...
“怎么没赚钱！你知道我现在一场直播车位费多少钱么？”
听清了陈锋的问题，梁爽忙不迭的反问道。如果不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是现在的自己惹得起的，估计那句“土鳖”都要骂出口了...
“没赚钱！扣除掉买流量的费用、给你拍那些视频的成本还有人力方面的支出，我们一直是亏损的，这还是跟卓越共同出资的结果，要不然我爸妈给的那些钱都不够烧的...”
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知沉默了多久的段振宇终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挫败感。
“弟弟！怎么会不赚钱呢...你之前也不告诉我一声...”
一直听着几人对话的段家宝，闻言却是心中一惊，诧异的望向了自家弟弟。
段振宇却没回答，只是望着陈锋，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好歹是靠自己本身考上的西南财经金融系，又不像姐姐一般忙着追星把智商都献祭了，花了家里这么多钱简单的成本核算还是会的。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梁爽身上烧的钱是亏的，可他烧这些钱就是为了在恶心陈锋，顺便证明自己，告诉了段家宝这个大嘴巴就等于告诉了姜小果，那时他还怎么在姜小果跟前抬得起头...
“也就是说，她每天穿着明牌坐着咱们买的保姆车，还拿着高薪；咱们一直又出钱又出力的却在每天亏钱，亏得还是咱们爸妈的血汗钱...”
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段振宇，段家宝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红着眼睛梁爽喊道：“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有的没的，必须帮我好好的在直播间卖马桶...”
“无聊！”
梁爽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将放在手边的包拿起来：“本来还想关心你一下的，没想到胡话说的这么厉害，我可不想陪你疯下去...”
话说完，想要迈着大长腿离开时，却突然感觉头发一紧...
“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