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跟罗槟两个选项。现在把选择权交给我，如果我想当执行合伙人的话就可以直接上位...”
听着封印真诚的语气，陈锋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掠过河面，落到这个老狐狸的脸上：“那如果我拒绝的话，是不是也要接受罗槟坐这个位置？”
说着话，还忍不住看了眼封印的后脑勺。
老家伙还真是新手，出来钓鱼也不知道戴个头盔。
“律所总要有人来做这个主任。”
听出陈锋话里的质疑之意，封印露出了个个爽朗的笑容：“我也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哪怕不考虑你跟我和陶月的私交，你也是咱们律所最重要的合伙人，换届必须征询你的意见。”
“没否认，还给我戴高帽子。主任你这可一点都不像要退休的样子...”
陈锋见状也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那我有话就直说了，如果让罗槟做这个主任，以他的性格上任一个月内，最起码要走一半的合伙人...”
听到陈锋这么说，封印微微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至于我。对这个位置没啥兴趣你应该看的出来...这两个选项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陈锋这边也没跟封印客气，继续笑着说道。
如果他想做这个主任，就不会掺和进罗槟的破事儿里。
律所里每个律师的业务都相对独立，高级合伙人也都是律所的股东。因此律所的执行合伙人相对一般公司的CEO来说是非常弱势的，被罢免的流程也非常简单，高级合伙人投个票就行...
而这些需要平衡的合伙人都是精英律师，是最擅长维护自己权力的一群人。甚至有傅首尔类型的，没事儿也想找点事儿练练口才...
陈锋才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工作。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跟美女秘书亲近亲近...
可把这个位置交给罗槟，又不知道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把他搞下台吧，权璟又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还是说说你吧。刚才还没回答我怎么突然想起来退休了？”
想着这些，陈锋在饵团上轻松的拉出两颗饱满的饵球，随手抛竿入水，笑着对封印问道。
“我...”
两个选项都被陈锋否定，神色略显纠结的封印听到他的话犹豫了几秒钟，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认真的反问道：“我这个人你怎么看？”
“说真话？”
看着对方严肃的神情，陈锋略作思考，还是把“老狐狸”这个选项暂时搁置，笑着说道：“算个好人。”
“我以为你会跟他们一样，说什么良师益友。”
听到这个略带牵强的答案，封印难得的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做咱们这行，能守住本心不当违法分子已经击败了一大半的律师。再扣除那些背法条背的人性都丢了的...”
“你这么一说，夸的还挺真诚。”
封印闻言笑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别墅的方向，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可我家人不这么看。嘉豪这孩子他恨我...你知道么？他觉得陶月的病都是因为我照顾不周...”
“还是打的轻了。”
听着封印略带消沉的感慨，陈锋给出了个中肯的评价后说道：“连癌症都能扯到夫妻关系上，看来他还是信了戴曦的话，打着挑拨你们夫妻关系，离婚析产，供他挥霍的主意...还有你别往脸上贴金，陶月姐生病前都是她照顾你，那时候你忙着工作。你照顾她已经是她生病以后的事了...”
“哎~”
被揭了老底的封印闻言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律所的其他人都不敢说封嘉豪的坏话，哪怕知道封嘉豪什么德行，本着疏不间亲的原则听到他的这个说法也只是帮他开脱两句。
还没有人站在他跟陶月这边，告诉他：你没错。
“嘉豪还问我，‘你总说自己对我妈妈好，好在哪儿啊，你们连个婚纱照都没有’我说是因为当初结婚那会嫌婚纱照俗气...”
或许是终于有了个倾诉的机会，封印也逐渐打开了话匣子，对陈锋说道：“当时我和陶月都还年轻，我是个政法大学刚毕业没两年的穷小子，陶月家人看不上我。她为了嫁给我还跟家里大吵了一架...没有结婚照、没有钻石戒指，差一点连家人的祝福都没有。陶月还说当年的我挺酷的，比现在这个只知道赚钱的糟老头强...可嘉豪不这么觉得...”
回忆着往事，封印没等陈锋追问，自顾自的说着：
“嘉豪问我：‘觉得结婚照俗气，那做过什么不俗的事么？除了工作，你带我妈妈去国外旅行过么？陪我妈妈逛过街，买过东西么...’我还想解释自己是为了工作，为了赚钱让陶月能吃上正版药，可话却说不出口...就像你说的，陶月生病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我之前真的没好好的陪陪她...”
伴随着自己低沉的声音，封印的思维似乎也飘到了几年前...
可不应景的是，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河岸上“扑腾、扑腾”的声音拉回了现实。———陈锋又上鱼了...
等陈锋把这条一斤多的白条放进保温箱，再看封印时，这老头已经完全没了说话的兴致，望向陈锋的目光甚至带了几分哀怨。
似乎在怪陈锋破坏了他倾诉的机会。
“那陶月姐怎么说？”
陈锋见状笑着开口问道。
“什么？”
“嘉豪被消费主义洗脑习惯了。以为爱情就是拿着钞票去环球旅行，去逛街给女孩子买大钻戒，去搞什么仪式感...”
看着封印有些发懵的样子，陈锋只是笑着问道：“陶月姐作为老一辈的劳动妇女，对幸福的想法肯定是不一样的。她怎么说？”
“她啊，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问她喜欢什么都说不要浪费那个钱...让她自己刷卡，买的也都是我和嘉豪用的东西...”
封印闻言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么一想，这些年还真是亏欠她了...”
“看来你对陶月姐还真的挺粗心的。不过知道陶月跟封嘉豪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喜欢的东西不一样，那也应该知道嘉豪所谓的爱情观，毫无价值...”
陈锋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甚至可以说他还不如你呢。毕竟你不止追上了陶月，还能让廖主任对你念念不忘...”
听陈锋说起陶月，封印自豪的停了挺胸，后面听到廖佳敏的名字，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确认陶月不会凭空出现，这才对陈锋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听嘉豪的话，陪陶月逛了逛街，她还是蛮开心的...”
“开心就多逛嘛。每天逛街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没到辞职的程度。你都那么多年没休假了，套套话问陶月想去哪儿，偶尔出去旅旅游连假期都用不完...”
“你说的没错。可我这样还霸在这个位子上......”
听出陈锋是真的想挽留自己，封印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也是个京城爷们，要脸（啪啪~）...
“那要是你辞职了，权璟会变得比休假更糟，还糟糕的多呢？”
陈锋却感觉到了封印态度的软化，笑着反问道。
封印被诬陷的时候，宁可被罢免都不肯提前给高级合伙人分红来拉票。足见他的节操是真的...
不像某罗槟，没啥节操，依然靠自己的能力，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把律所搞黄了一大半...
听出陈锋话里的意思，封印脸上露出了欣慰中带着些纠结的笑容摇了摇头，似被陈锋说动，却没做表态，反而跟陈锋请教起了钓鱼的技巧。
两人钓完鱼回陈锋的别墅，陈锋私下跟陶月说了下封印辞职的原因。气的陶月揪着封印的耳朵进了卧室...———封印是因为愧疚，被消费主义洗脑的儿子裹挟。对于一个老一辈劳动妇女来说，这种辞职理由太奢侈了...
当然还有个理由陶月没说。她这个病目前还能控制，可要是万一有天她不在了，生命里只有她和工作的封印，不能再失去工作。
被陶月做完思想工作的封印似乎想开了些，趁着周末还当即提出带着陶月去逛街。
陪着两人的陈锋想了想，又打电话叫了两个小妞过来。
栗娜是必不可少的。善于观察的她能看出来陶月的真实喜好。另一个则是蓝红的妹妹蓝兰————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劝陶月买买买，不要给封印这种“资本家”省钱。
一行几人逛了三四个小时，每次陶月看上什么东西都要被问一下意见的封印终于累得走不动路了。感慨了句“怎么比当律所主任还累，她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后再也不肯起来...
......
“我决定了，先休几天假陪陶月出去逛一逛。我的工作你暂代，不许拒绝...”
离开商场准备回家时，封印终于还是对陈锋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你别怨我这个老东西挡了你的路就行...”
......
第二天周一，封印回权璟简单的安排了下就跟合伙人们公布了这个消息。
陈锋不在、罗槟旷工。
包括何塞在内的大多数合伙人都对这个决定表示了支持。消息传开后据说蓝红直奔封印的办公室，想要让他收回成命或者在休假前提拔她做高级合伙人，封印却跟她玩了手太极后找机会溜掉了...
蓝红随后跑去跟罗槟那跟他吵了一架，罗槟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陈锋暂代主任的消息，盯着窗外的央视大裤衩发了好一会儿呆。
陈锋却丝毫没有“升职”的自觉。照例把合伙人会议交给秘书，摸了一上午的鱼这才准备好瓜子热茶，备战下午的谈判。
嗯，林嘉应和王栎又要来了。
罗槟也不得不做出一个抉择，是选择自己陪这笔钱，还是把锅都推到戴曦身上。
以罗槟对戴曦中降头一般的“欣赏”，他很大概率是会选择戴曦。
可这次要付出的，是“钱”啊！！！
罗槟虽然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摆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有理想有逼格的态度。可大多数情况面对真金白银是很拎得清的...
比如她姐罗琦打着缺钱的名义，坑了前夫冀遇这么多次。罗槟却从来没想过接济下姐姐或者补偿下冀遇，最多陪他喝喝酒，安慰下他让他继续当这个怨种。
唯一一次出钱，还是罗琦向冀遇“借钱”，到手就说是抚养费一分不还的那次。眼看事情闹大了，罗槟无奈之下决定自己拿这笔钱给亲姐，却一边说着“相信冀遇”，一边表示必须把这笔钱认定城抚养费他才肯出，最后在戴曦的骚操作下还是荣蓉抗下了所有。
他提出这个要求。一则可以杜绝冀遇反悔，二则在事实层面让冀遇承认这笔钱是他这个前夫该出的。罗槟给自己姐姐的钱，也就百分百成了拯救冀遇，以冀遇的人品一旦发现这件事...
嘿嘿...
所以说罗槟在面对自己的钱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除非情绪崩溃是不会当冤大头的...
之前罗槟为戴曦出头，都是封印和整个权璟抗下了所有。今天他再敢说“都是我的责任”接下来就只能自己赔这笔钱了...
如果他不想负责，就只能把责任推给戴曦。
因为戴曦的身家林嘉应拿不回什么钱，却不会放过她.......
面对这个局面，陈锋做好了吃瓜的一切准备。看着纠结的罗槟和脸上写满了愤怒、不爽的蓝红正准备欣赏这出大戏，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抱歉今天我们王律出了点事情，无法参与今天下午的谈判了。”
“你们王律能不能尊重下这起案子。具体什么事儿？”
听到王栎助理的通知，心情本就不好的蓝红忍不住用鼻孔瞪了一眼这个实习生。
“我们王律被人打了...现在正在派出所呢。”
实习生明显没见过这个架势，闻言也只能尽力跟几人解释道。
“被人打了？格列宁代购的案子不是过去挺长时间了么？怎么有外地的患者进京来打他？”
听到实习生的解释，陈锋却来了精神，笑着对眼前的小朋友问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看样子也不像之前朝王律丢鸡蛋的那些大爷大妈，是个年轻人......”
没吃上瓜的陈锋，正笑着调戏实习生小朋友。自己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锋疑惑的接起电话，却听到了冀遇熟悉的声音...
第475章 “好心人”王栎，母爱VS房贷
“打王栎的人是冀遇？”
眼见陈锋挂掉电话就要转身离开，罗槟也连忙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吧，王栎这个人我了解，做什么事都喜欢记下来或者录音。冀遇这种老实人遇到他容易吃亏...”
听得对面王栎律所的那个实习生一阵无语。———自家老板在他小舅子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明明他才是被打的那个好不好...
“不用了。杜飞的案子我跟他交过手，知道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