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罗槟似乎受到了陈锋的影响开始犹豫，一边的戴曦却再次站出来对陈锋指责道。
“她是在警局悔过的吧？她那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可怜可怜人家一个小姑娘。父亲早死，现在母亲也得了阿尔兹海默什么都不记得了...”
戴曦还想继续对陈锋进行道德绑架，说了一会儿才想起陈锋不吃她这一套，心里暗骂了一声“冷血”后又转移了话题：“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像您一样内心邪恶...我说的是像您说的那样，生活不如意还想报复封主任，咱们都知道她的事情了她哪还有这种机会？”
“没这种机会。你那么会背法条，不知道有没有背过一些案例。比如神御场冤案？”
听着戴曦的狡辩，陈锋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什么神...”
听到陈锋突然抛出的案例，戴曦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边的罗槟，却发现罗槟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愧是在天府大学新闻系学的法律。除了条文你是一点人事儿都不懂啊...”
陈锋见状笑了笑，看了眼戴曦身边同样好奇的栗娜，开口解释道：
“2001年9月16号的霓虹国静冈县御殿场市，一个十五岁的高中女生井上小百合因为到富士市跟人私会回家晚了，为了摆脱母亲的逼问就说自己被十个不良少年强行拉到公园猥亵，因为自己是生理期才逃过一劫。
母亲报案后，十个人被抓。在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通过诱供被检方提起刑事诉讼。后来这十个人当庭翻供，其中四个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谓的公园那天也正在施工...
不仅如此，那个跟女高中生井上约会的十九岁男子也出庭作证，并且还找到了自己跟井上在车站的录像。也就是不仅被告有不在场证明，受害者同样有不在场证明...”
“那这十个人也真够冤的了，还好拿到了证据。”
听着陈锋的解释，栗娜也明白了这件事为什么会是冤案。可目光扫过封印和罗槟时，却发现这两位知名律师的脸色有些阴沉，只能试探性的问道：“他们被洗脱冤屈了对吧？”
“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迎着栗娜期盼的眼神，陈锋轻轻摇了摇头：“因为这些证据检方提出休庭，等重新审理的时候受害者翻供了，说她记错了时间，事情发生在一周前的9月9号...”
“不对啊！她是报警那天回家晚了的，也是那天的生理期。这样翻供的话岂不是很多事都对不上了？”
“对不上的又何止这一点。福冈县的9月9号是台风天...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十个人顶着台风，默契的跑出来集体做案。”
听着栗娜娇憨的语气，陈锋笑着解释了两句，又把目光放到了罗槟身上：“但最终霓虹的这群人忽视了所有的逻辑漏洞，在没物证、没人证，证据链完全断裂的情况下，给几名嫌疑人判了刑，这些人在十年后的11年才被放出来...”
听了陈锋的描述，栗娜还想解释那是在霓虹。可想着最近这两年类似的海量个案，忍不住将同情的目光望向了封印...
直到此时，在手机上查完案件信息的戴曦这才放下手臂，盯着陈锋似乎还想找机会继续跟他吵架。
“这个案子不仅轰动一时，甚至改变了霓虹的社会。很多人被冤枉后哪怕跟对方第一时间互殴，也不能把事情的定义权交给对方...因为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陈锋却没理会这个小妞，反而笑着拿出了手机：“黄珏十二岁出国，最近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来。我在LA的留学生朋友那打听过她，这几年唯一的正经工作就是陪人家玩米兔...只是像某人一样玩不过人家，这才回了国...”
说着话，陈锋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戴曦和罗槟，最终放到了封印身上。
“罗槟，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黄珏参与了多少，是冤枉还是被顾婕蒙骗，我们还是相信司法机关吧...”
见到办公室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封印也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罗槟沉声说道。
“呵呵...”
听着封印冠冕堂皇的语气，罗槟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什么相信司法机关？
哪怕没见到证据，他也清楚黄珏是经不起调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晚跑回律所向封印求情...
眼见自己再一次大败亏输，罗槟想了想，最终还是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示意戴曦跟自己一起离开。———现在他还在楼下储物室办公。
戴曦出门前却是看了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又跑到陈锋面前大喊了一句：
“现在您满意了！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把那么惨的一个小姑娘送进监狱。不知道你晚上回家会不会做噩梦！”
“封主任，这种实习生还是开除了吧。我记得你还答应过我一个条件，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陈锋闻言却是笑着望向了封印：“为了以后清净点...”
“陈锋~不要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听到陈锋的话，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罗槟突然停下脚步，对陈锋念叨了一句，这才对戴曦厉声说道：“还不快走！！！”
......
“我是认真的。有这么个苍蝇在律所挺烦人的...”
眼见戴曦两人离开后，封印这个老狐狸就仿佛没听见自己的话一般端着茶杯喝起了茶。陈锋忍不住笑着提醒道：“你要是怕罗槟，可以趁顾婕还是主任让何塞先开了她...”
“这种得罪人的事，哪能假手何塞来做。”
听到陈锋这么说，封印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想开除戴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次罗槟都跑出来折腾一通。身体不好，已经准备将律所交给罗槟的他想了想，最终也只能妥协。
要不然他刚开除的人，等他退休或者还没退休又被罗槟招了回来。不仅影响他们师徒关系，也会让律所的同事疑神疑鬼...
“封老大打算亲手开除她？”
听到封印这么说，一边的栗娜不由好奇的望向了他。————最近几年封印做事圆滑了很多，好久没见到他这么直接表明自己态度了。
同时心里又对封印对陈锋的承诺多了几分好奇。
“当然不是。”
封印这边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对陈锋说道：“你要是真想开除他，下次合伙人会议我就提名你做高级合伙人，把实习生还有几个其他部门交给你来管...不算欠你的这次人情，怎么样？”
“这不是把我架到火上烤？”
陈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考虑考虑吧。”
“你还摆上谱了？”
见到陈锋认真的样子，封印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可伴随着顾婕的失联，又见到被律所几乎除名的封印突然回了律所，跟陈锋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很多人都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打听顾婕下落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去凑到了罗槟那。搞得他不厌其烦...
等到顾婕去分局协助调查的消息传出，一些胆大的合伙人也不再顾忌顾婕的想法，纷纷跑到陈锋的办公室“联络感情”...
封印还是很想趁机稳定下军心的，可看着陈锋不耐烦的样子，最终还是在律所的两个楼层都转了一圈后，决定先回家休息。
上电梯时，却见到了个意外的身影。
“刚才顾婕给我打电话，说想请我做她的代理律师。”
廖佳敏见到封印，脸上立刻挤出了个敷衍的假笑：“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都是运气...”
封印闻言却是露出了个苦笑。
这次如果不是陈锋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被下药的痕迹，并且带他去实验室做了化验，他想报案都没什么理由，更别说翻盘。
“你是不是每次对人下了狠手，都要摆出这幅无辜的样子？”
作为封印的老情人、老搭档。廖佳敏却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当然她对你做的事情的确过分了点。我找朋友打听了下，她这次脱罪的机会非常渺茫，难怪会想到我...”
廖佳敏的性格其实和罗槟很像。当年在权璟的时候就跟顾婕很合不来，可京城最顶尖的律师就那么几个，顾婕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才发现自己能请到的人并不多...
“你打算帮她脱罪？”
听到廖佳敏这么说，封印本想劝她小心些别被顾婕连累。可话刚出口就被廖佳敏打断道：
“我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她十年前的案子都被你翻了出来，看来这些年你手头留的东西不少啊...”
“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真的是没出什么力...或许是咱...是我老了吧...”
封印闻言松了一口气，眼见已经到了一楼，感慨了一句后便迈步离开了电梯。
听着封印的感慨廖佳敏却不知为何眼睛一亮。回过头对身后吓得安静如鸡的麦飞吩咐了几句...
......
罗槟第二天回公司时，才知道顾婕的案子比他想的还要麻烦的多。
陈锋不仅提供了着一起诬陷案的证据，还顺着她以往的卷宗翻出了三个受害者...
“陈锋说这种药的剂量一般人很难掌握，她能搞到药，又能在喝酒的时候操作的这么娴熟、精准。说明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考虑到她之前违规操作被封主任发现...”
面对再一次找上门的罗槟，栗娜冷着脸解释道：“因此陈锋断定她之前肯定用过这种药，这些天他在档案室看了顾婕经手的四千多份案卷资料。在其中找出了七八位可能的受害者，并且根据时间推断出了，她第一次违规获取这种药物的时间，找出了给她药的那位朋友...罗律师应该知道陈锋做这些事的工作量有多大，哪有时间刻意针对你的那个什么黄珏小姑娘？”
“栗娜。怎么你也...”
听着对方陌生的语气，罗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栗娜上次追问他“为什么管她”，想要他对两人的关系有个明确答案时自己伤了对方的心。可真见到栗娜真的因此对他疏远，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现在是工作时间，陈锋律师很忙。我只是替他回答你的问题...”
栗娜却是继续说道：“罗律师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就请回吧，想见陈锋律师的话我可以帮您预约。”
听着栗娜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罗槟知道硬闯陈锋的办公室也讨不到什么好，最终也只能深深的看了栗娜一眼，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楼下的办公室。却没留意到，在他离开后栗娜并没像之前一样将目光放到他的背影上，而是笑着看了眼办公室里的那个身影，这才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忙起了工作...
此时距离她调岗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对罗槟哪还有这么多怨气。今天看罗槟不爽，不过是消除了对他的滤镜后再看他跟戴曦的做派，觉得恶心罢了...
作为一家律所，虽然顾婕的案子还在审理中。面临刑事指控的她肯定不能再当律所的执行合伙人了，虽然还没经过正式投票，封印还是被大家清回来主持工作...
还没等他回来，那件被顾婕霸占的办公室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仿佛顾婕从没来过一样。
在这样的氛围中，罗槟找到封印想要回自己的办公室时，却被封印拒绝了。
“现在陈锋已经在那工作了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要不这样，整个律所你喜欢那间办公室我做主留给你...”
“我就喜欢自己那间。”
眼见封印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权璟太子爷”这次真的破防了...
“那你开除戴曦，我亲自去帮你要回办公室。”
第456章 骄傲的蓝红，这官司我们权璟不能接
罗槟最终还是没拿回自己的办公室，甚至差一点没保住戴曦。
顾婕被调查的这段时间权璟内部出了不少乱子。作为创始合伙人她打官司不行，却很擅长“交朋友”，她离开后不仅一堆人跟着跑路，留下的也大多是人心浮动...
当然这种事对陈锋的影响不大，熟悉律所的节奏后开始打着“培养”的名义把一些不重要的工作交给范小天，自己则是上班摸鱼和调戏小助理，下了班陪冀遇打球、钓鱼和调戏小助理，生活倒也惬意...
律所的这些烦心事，大多交给了需要戴罪立功的何塞。当初在罢免封印的高级合伙人会议上他投出了关键的一票，事后已经准备好了辞职信，却被封印当场丢进了垃圾桶。
其实封印是不可能开除他的。
不仅是因为封印了解他的性格，他那个大法官父亲还是封印的老师...
何塞却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帮他说了情，思来想去把这口“锅”扣到了陈锋头上，带着哭腔对陈锋表达了感谢后，听说陈锋想要开除戴曦还直接把她赶出了权璟。
可惜...
“你说多气人！！！为了一个实习生，罗槟竟然当着封印的面戳我肺管子，要不是念着旧情...”
开除戴曦后的第三天，何塞一脸委屈的跑进了陈锋的办公室，看着眼前正在整理药材的陈锋无语的说道：“你好好听我跟你说啊，还鼓捣这些破玩意干嘛...对了，听说封主任最近在喝你给他的中药，这是给他的？”
“这么好的东西，封主任一时半会还用不上。”
陈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把手边最后的药材重新分过类，洗着手对何塞问道：“罗槟又跟你吵架了？看这架势你还吵输了...开除戴曦的理由不是很充分么？”
“可说呢！现在整个律所的实习生都归我管，戴曦这段时间违规、侵害律所利益的事干了那么多，我辞掉她你罗槟不满意来找我吵架，可以...”
只听陈锋起了个话头，何塞脸上的委屈又有了忍不住的趋势：“可咱们能不能实事求是，就事论事的吵。结果罗槟呢...完全不理违规的事，后来还说什么因为我滥用权力才让律所乱成今天这个样子，害得他还要到处出差帮我救火。律所变成今天这个样是我搞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