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遇的和冀小安的痛苦,完全是因为被告罗琦精神暴躁导致的。不仅在家里,在单位也经常和同事发生矛盾,甚至被怀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们这里有她单位人事总监的一份报告,这位人事总监亲口说为了开除她,公司宁愿花更多的钱...”
这是何塞自己搜集到的证据。
听到他的话戴曦自然是死不承认,只顾骂何塞。罗槟却是懊恼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没回经理微信就被开除?哪有公司这么闲,她姐姐之前在公司惹的麻烦戴曦不知道,作为亲弟弟他可是知道的。
从模拟开始他就很少说话,因为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各种画面。他的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给自己背刺冀遇找理由,可最多的画面都是罗琦被送进精神病院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罗琦这种面对前夫和弟弟都要逼着他们“自愿”养活自己的货色,在单位自然更好不到哪儿去。
不把能撸的羊毛全都拉满,半夜都睡不着觉。并且和普通的职场老仙女不同,她还有个全京城最厉害的律师帮她平事儿。
能用这句话威胁冀遇,自然也不会放过其他人...
...
眼看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罗槟终于还是长吁了一口气。主动站出来说起了冀遇的病情和酗酒问题。
面对何塞的解释,他还拿出了两天前他保释冀遇后,冀遇在他家和他诉苦的录像。
“酗酒、有暴力倾向。请问跟这样一位父亲生活在一起,是否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罗槟你不觉得你卑鄙么?”
面对罗槟突如其来的背刺,刚才还能勉强理解这个好兄弟的冀遇当场破防了。撞了下桌子一个踉跄后径直走向了罗槟,对他质问道:“我就是喝了点酒,你就说我有暴力倾向,我打过谁你说?你可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打官司就是上战场,开庭就是开战。”
被冀遇的质问说的有些心虚的罗槟闻言,却是站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听到罗槟这么无情无义的发言,冀遇固然是心如死灰,现场的实习生们却有不少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吧。庭审不是还没结束嘛?”
陈锋却是轻轻拍了拍冀遇的后背,笑着对坐在法官位置的封印说道:“既然被告律师提供了证词和证据,那我要求对证人罗槟进行质询...”
“什么?”
听到陈锋的话罗槟不由一愣。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陈锋,可模拟开始后对方一直没说话,只是给何塞提供了几份证据就压着他打,让准备不足的他只能“实力不够,人品来凑”拿出自己的底牌。————背刺冀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对自己进行质询。
“我不同意,今天的庭审只是模拟。我们的主要职责只是...”
不知道对方打什么牌的罗槟,此时也只能岔开话题开始上价值。
“那你在真实庭审时,会提供证据或者以证人身份出庭么?如果你承诺不会的话,法官我建议删除他提供的证据和证词...”
陈锋闻言却是笑着反问了一句。
我都背刺兄弟了,你这时候让我承诺放弃证据,那我不是白背刺了?
听到陈锋的问题,罗槟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恩师封印。
“证人需要接受质询。”
封印却丝毫没给徒弟这个面子,对他们点了点头。
陈锋则是轻轻拍了拍冀遇的肩膀,给他倒了杯安神茶这才笑吟吟的望向了罗槟。
“请问证人和被告的关系是什么?”
“姐弟。”
“那证人和原告的关系呢?”
“同学,朋友...”
“嗯,按照很多人的说法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那请问原告和被告离婚时,在明知道被告一个人很难照顾好孩子的前提下还是净身出户并且把抚养权给了被告,是否是你给被告的建议?”
“抗议...”
“抗议有效。”
“那我换个问题,原告离婚时净身出户、并且把抚养权让给被告是否是接受了你的建议?”
“这和本案无关。”
“当然有关,我要向法庭证明录像的来源究竟是你说的偶然,还是你刻意制造的证据。”
“主任!我抗议。我们的司法实践根本不会允许他这么盘问证人...”
听到陈锋的问题,罗槟这才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接受模拟法庭的挑战。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冀遇,他也只能跟封印抛出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冀遇好忽悠,要是任由陈锋继续问下去时很容易出事的。
“抗议有效...”
接到他信号的封印点了点头。
“我可要提醒两位,我们的模拟庭审是有录像的,而罗槟是个律师。如果继续回避这个问题的话这个问题可能要去律师协会回答了...”
面对拉偏架的封印,陈锋却是笑着提醒道。
听了他的话,封印的神色凝重了下来,一直在看热闹的何塞却是略有些骄傲说道:“没错啊主任,冀老太太早就想投诉罗槟假意帮他打官司,实则配合姐姐转移孩子拖延时间。被我给拦下来了,再这样护着他是会出问题的...”
这句话他最想表达的实则是“我救了罗槟”,可听在封印耳中,却让纠结的他做出了决断。
“模拟法庭嘛,那就好好模拟一下,不过教学的作用没了。咱们庭审继续,栗娜你去把录像关了吧...”
封印盯着陈锋笑吟吟的给栗娜布置了任务。
作为律所主任,他绝不会命令栗娜销毁视频,但他知道栗娜一定会完成的非常漂亮。
“原告和被告离婚后,因为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患上了抑郁症,是你给他找的心理医生。那请问你是否知道他的症状会在遭受外部刺激的时候变得更严重?”
看穿了封印心思的陈锋并没有阻拦,甚至没有纠结刚才的那个问题,反而继续对罗槟追问道。
“我听心理医生提起过。”
已经做好防御姿态的罗槟闻言,模糊的回应道。
“那离婚后,被告罗女士通过不让原告看女儿来刺激原告时,你又给了原告哪些建议呢?”
“我通常会帮忙安抚他的情绪,并帮他见到女儿。至于建议...我一般不会给人提什么建议,毕竟我的咨询费是很贵的...”
喜欢说教,给人做精神导师的罗槟想了想。还是避开了这个问题...
“那我换个问题,在罗女士通过不让原告看女儿的方式,让原告主动包办女儿辅导班、补习班、各种兴趣班、旅行、夏令营的费用时,你给了原告哪些建议?”
陈锋闻言却是拿起刚才的一个文件夹,继续对罗槟追问道。
“这一切都是原告自愿的,我不觉得这跟探视权有关。”
想着自己这两年的操作,罗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罗琦常说的话抛了出来。
活成了姐姐的样子...
第443章 怎么你又不喜欢战争了?万能的栗娜
“也就是说,你在明知道无法见到女儿,是导致他病情加重、失控的主因。你不仅没有帮助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被告?”
“反对!”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帮助他,希望被告能体谅......”
看着不远处伴随着陈锋的追问,目光中多了几分疏远和陌生的冀遇。罗槟的心中满是后悔...
并不是后悔这些年对冀遇说的那些话,而是不该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主动挑起了这次模拟庭审。
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陈锋等的就是他拿出证据。———这是唯一能把他送上证人席的机会。
他辩论能力极强,如果单独和陈锋对峙或者私下和冀遇相处都能处理的极好。甚至说服冀遇听自己的...
可当着冀遇的面被陈锋盘问。
在陈锋预设的话题里,他不想让姐姐那些骚操作被公之于众,就只能岔开话题或睁着眼睛说胡话。
他也曾想挑动何塞或冀遇的情绪将模拟中断,那两人今天却不知为何情绪稳定了不少,何塞甚至还打起了瞌睡。
伴随着往事一桩桩、一件件被放到阳光下,他发现冀遇望向他的目光不对时已经晚了...
刚想安抚下冀遇的情绪,就发生了失误。
“希望被告能够体谅原告的病情?那结果呢?被告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最少五次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了原告的探视,并且警告原告不许主动去找她和冀小安,想见面必须得到她的批准...”
虽然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到了冀遇身上,听出破绽的他还是第一时间抓住了机会,凑近了罗槟:“所以你才跟被告配合,通过剥夺探视权、给孩子改名和送孩子出国让他们父女永远无法见面的方式刺激原告,致使其情绪失控并拍下了视频...”
“一派胡言!”
罗槟闻言连忙集中起精神,对陈锋轻哼了一声:“我已经说过这个视频是我家的监控拍下的,监控已经运转了好几年,能拍到这份证据是个偶然...”
“偶然?那请问视频是拍摄于原告发起诉讼之前,还是之后?”
“陈锋,你闹够了没有?我的视频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是冀遇主动来的我家,我知道你恨我没有照顾好你哥,可这样瞎猜解决不了问题...”
听着陈锋的质问,罗槟知道再继续下去自己完全讨不到好处。站起身对陈锋说道:“你问的问题已经超出庭审的范畴,你要是没有其他的证据,我们是时候终止这场闹剧了。”
“原告律师是否还有其他的证据?”
法官位置的封印,也配合的对陈锋问道。
为了不让陈锋“失控”,他已经给了陈锋充足的时间,终究不会让这场庭审变成罗槟违规的听证会。
“如果没有的话。原告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并且从视频可以看出已经严重到了影响抚养能力的程度,因此我方认为,为了冀小安的身心健康应该让其继续由我的当事人罗女士抚养...”
见到封印终于肯配合自己,松了口气的罗槟也开口说道。
“有。这是国内在抑郁症领域的权威专家,吴教授给出的报告。”
陈锋闻言却是转过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对封印说道:“该报告指出我的当事人冀遇的抑郁症有了很大缓解,在不受到外界强刺激的情况下已经得到了控制。而这里的外界强刺激,指的就是被告利用女儿制造的...”
封印闻言接过文件,简单的看了几眼后将目光投向了罗槟。
罗槟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锋回到京城,立马托关系请了这位吴教授来为冀遇治疗,为了避免突然换医生刺激到他还保留了之前的医生。罗槟一开始只以为是陈锋细心,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早做了准备...
有了这份权威专家报告,他那份视频证据的作用就要小得多。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同样凑过去看了报告的戴曦闻言,却是恶狠狠的对陈锋问道。
陈锋却没搭理她的意思,只是笑着看了眼身后的冀遇。———要是早拿出来,罗槟才不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等几人把那份报告看的差不多了,陈锋这才继续对封印说道:
“我申请对被告进行精神鉴定。”
“反对。”
听到陈锋新的提议,看到报告还算镇定的罗槟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你胡闹够了没有?冀遇,一个探视权你真的想要闹成这个样子?”
此时的罗槟,望向陈锋和冀遇的目光无比的复杂,震惊、严厉、警告之中,甚至还带了些哀求的味道。
跟罗槟做了多年好友的冀遇见到这个眼神,意识到了对方有些不太对劲,一时间却有些搞不清状况,也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陈锋。
陈锋却是一个跨步拦在了两人中间:
“刚才是谁说的,打官司就是上战场,开庭就是开战的?怎么只有你占上风的时候,才允许放大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