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过表兄的信里说他在北齐跟人打架,剑弄丢了。我就托人帮他寻些好用的,据说这柄最好...”
听到自家妹妹这么说范闲不由一愣,看着她的样子再想到今天那个神庙姑娘说的“神医陈锋”心里竟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酸意...
正要跟妹妹打探一下,是否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却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剑的长度不对,肯定不是四顾剑用过的。不过若若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柄好剑...”
“表兄!你怎么回京都了...”
听到陈锋的声音,范若若惊喜的转过身向他快步走了过来,盯着陈锋的脸说道:“表兄你晒黑了些,在东夷城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好在还是这么帅气...”
“咳咳...我还在这儿呢。”
看着温婉大气的妹妹见到陈锋后仿佛变了个人一般。范闲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打断两人,这才笑着跟陈锋招呼道:
“儋州一别,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再见面,却没想到刚回京都就跟你遇上了...”
陈锋闻言也笑着跟范闲打了个招呼,叙旧、探讨武学的同时,注意力却放在了范若若和范闲带来的箱子上。
四年未见,范若若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模样。见两人聊的热切也没多打扰,只是安静的微笑倾听,露出两颗可爱的小兔牙,目光却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陈锋身上。
至于箱子嘛...
陈锋摸着自己袖口里的两根精心打造的铁丝,看到它就觉得手痒。
“说起武功,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秘笈我这半年也研究过,真气乱窜、冲撞经脉跟练法无关,应该是这套心法本身的特点。”
喝着范若若递来的茶,陈锋对范闲说起了霸道真气。
这个隐患是范闲心中最大的疙瘩之一,听到陈锋这个大宗师弟子都无法解决,他心中叹了口气正要说几句安慰自己的话,陈锋却是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为此我请教了北齐的圣女海棠朵朵,她给了我一些天一道梳理真气的法门,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什么!”
听到陈锋的话,范闲忍不住惊喜的喊出了声,看他激动的样子,要不是年龄不对恨不得当场就将陈锋拜做他的义父之一...
旁边的范若若虽然不懂其中的关窍,看到哥哥的样子,望向陈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炽热。
不过!
圣女海棠朵朵是谁?
陈锋见状却只是笑吟吟的喝着茶,示意范闲看过再说。
《霸道之气》他也在练,知道缺点自然是要提前做些安排。
他可不想像庆帝那样将这门功法练到半身不遂境。
将这些初级法门传给范闲,不仅能收获女狙击手的好感,未来还能跟范闲合作套取苦荷的完整天一心法,何乐而不为呢。————叶轻眉的儿子,是唯一能让苦荷出这个血本的人。
范闲领悟功法需要的时间颇长,陈锋也要去见过柳如玉,因此在范闲看完自己写的内容确认没什么不懂的地方,便去了柳如玉那儿。
柳如玉见到陈锋自然是格外的开心,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阵的话。
就这样到了天黑,晚宴时陈锋才再次见到沉迷练功的范闲...
“表兄给我的功法很是好用,范闲这里多谢了...”
范闲现在内力只有七品,陈锋提供的法门还是很有用的。因此再见到陈锋很是正式的对陈锋表示了下感谢。
此时范建还在书房处理公文,陈锋感受到柳如玉和范思辙诧异的目光却是一把拉住范闲,将他拽到了角落:
“京都局势复杂,感激的话放在心里就好,平日里咱们不要表现的关系太好。”
陈锋这次来只想看戏,可不想成为范闲的“好大哥”跟他一起经历所有的阴谋。
“我就一普通人,京都局势复杂和我有什么关系?”
范闲闻言却是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
“你入府前,就没听听外面的小道消息?”
陈锋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将京都内关于林婉儿和内库的传闻,还有范闲的婚事给他做了个简单的科普。————都是路边社版本,没提叶轻眉。
然后看着听了自己的话,一脸懵逼,恨不得当场就要去跟范建聊一聊什么叫自由恋爱的范闲,又笑着补充道:
“你要夺取内库控制权,而我呢,明面上看是长公主的人。”
虽然陈锋不太想卷入这些纷争,可无论是配合长公主刺杀范闲的柳如玉,给了他君山会令牌的叶流云,还有隐藏起来装纯臣的秦业。————他接触的这些人在最终局之前,都是长公主一派的。
而他自己,也是做着内库的登州代理商,手里握着君山会的高级令牌...
“什么?你怎么会是长公主的人...”
作为一个权谋界的新兵蛋子,范闲听了陈锋的话脸上写满了茫然。
“表面如此。不过长公主拉拢人的手段确实了得,要是咱们表现的过于亲密,按照她的风格说不定哪天看出我的价值,把我给睡了,给咱们来个亲上家亲也说不定...”
看着懵逼的如同刚混入狼群的哈士奇一般的范闲,陈锋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听了陈锋的话范闲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却更懵了。
第375章 给司理理来个包月,陈锋也干了
跟陈锋聊了几句,范闲又去找范若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婚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为了对抗封建包办婚姻,文艺青年整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去书房单独见便宜父亲范建时还差点跟他吵了一架。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院,心绪不佳的他还把柳如玉派来的下人遣散了大半。
第二天范思辙想要打着请范闲吃饭的机会揍这个七品高手一顿,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还去请了陈锋一起。
以范思辙贪财、小气的性子,陈锋知道这顿饭好不到哪儿去。本想拒绝,传奇女狙击手范小兔子也跟着来邀请,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一行四人出门时,刚好看到管家正赶着七八个家丁、丫鬟从后门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先跟亲爹对线,又跟藤子荆折腾半宿完全没休息好,此时还顶着黑眼圈的范闲见到这些人好奇的问道。
“你院里的下人,姨母听说他们惹怒了你被你赶走了,就吩咐管家把他们发卖掉。”
陈锋见状笑着解释道。
“发卖?”
范闲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这些人里有两个确实眼熟,连忙冲过去拦住了管家。
得知陈锋说的没错,这些人都是因为范闲要回京才买的仆役,被他赶走后范府别的院子人手够用,只能发卖了再买一批后,范闲当时就急了:
“我就是觉得人人生而平等,不需要人伺候...怎么就发卖了呢,发卖到哪儿去啊?”
“不需要人伺候?你的院子虽不是府中最大的,却也包含了正房、厢房、书房、卧室、仆人房和山石庭院,你是准备自己打扫么?这样的话将他们发卖了倒是不用再买人进来,省心了...”
听到范闲的言语,范若若和范思辙都是一愣。陈锋却是笑着调侃道:
“至于这些人发卖到何处嘛,要看买主了。运气好卖到商贾之家做仆役,运气不好被青楼买走也是常有的...”
听到陈锋的话,范闲不由有些发懵。
被驱赶的仆役们虽然不知道范闲的善心为何会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看到范闲犹豫的样子却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连忙带着哭声跪在了范闲身前。————相对而言司南伯府是个不错的岗位。
“不用跪我...”
范闲见状连忙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人搀扶起来,开口对管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留下吧,不过我喜欢安静,让他们别来打扰我,见到我更不许下跪问安...”
得到范闲的吩咐,管家将千恩万谢的仆役们带走。
范闲却是叹了口气...
“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可以把他们留在自己院子好吃好喝的养着,只拿钱不干活...”
看着范闲憋屈的样子,陈锋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
听到陈锋这么说自己,范闲很想吐槽一句“咱俩只是假装关系不好,你不用攻击性这么强的....”,正在上马车的范思辙闻言却是急了眼:
“这怎么能行,咱们给了钱的...”
虽然小胖子很快便被范若若揪着耳朵拎上了马车,范闲听了他的话却是一愣。
他收下这些仆役后已经想着要待他们好些,要把他们当人看。可院子里的活儿却也没打算亲自动手,原因和小胖子说的也差不多:
钱都给了...
看着范闲似乎陷入了沉思的样子,陈锋脸上露出了个值得玩味的笑容。
作为一个有点小资的文艺青年,范闲人还是不错的,只是跟他老娘叶轻眉一样,动不动就喜欢拿自己的文艺腔调对那些真正在改变世界的人进行拙劣模仿...
口号喊的震天响,最终也不过是“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
陈锋从不以好人自居,这点可能还不如范闲,却也不会被他这种模仿秀忽悠。
范府的马车虽大,四个人坐里面还是有些挤。
因此陈锋便坐上了自家的马车,范若若还想找个借口跟陈锋一起,见到自家哥哥郁闷的样子,终究还是留在了自家马车上...
好在范闲也不是那种容易纠结的文艺青年类型。陈锋赶到酒楼时范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正在跟一个偷卖《红楼》的大姨说着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那个农妇打扮的大姨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范闲给陈锋比划了个手势便追了上去。
他要找出幕后的书贩子。
陈锋知道倒卖红楼的就是王启年,也就没追过去看范闲吃瘪。而是带着自己的侍卫陈十一先一步进了酒楼...
陈十一是东宁侯府侍卫中的佼佼者,在陈锋的调教下二十多岁便有了六品上的实力。之前负责盯监察院在登州的暗哨,去年才被他调入京城。
进了范思辙定好的包间,陈锋随手点了几道硬菜,正吃着瓜子等范家三兄妹,陈十一却突然靠了过来,对陈锋小声说道:
“世子,刚才我听到有人在谈论您,说您作为大宗师弟子应该是南庆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还不止一群人在说...”(注1)
讲的虽是喜事,陈十一脸上却丝毫不见喜色,反而多了些沉重。
“刚才那妇人选在这卖书,这家酒楼应该是京都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了...你在京城一年多,之前有没有人这样说过我?”
见到陈十一的表现,陈锋微微点了点头,对他反问了一句。
“叶流云大宗师闲云野鹤惯了,京都之人对他尊崇,却没听说过世子拜师之事。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人在外提起......”
陈十一的话,算是印证了陈锋的猜测。
捧杀?
还是...
想着这些陈锋闻言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让陈十一继续打探一下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陈十一出门时范家三兄妹已经走了过来。
追丢了王启年的范闲有些沮丧,范若若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开心,对陈锋露出了两颗甜甜的兔牙:
“表兄,刚才在街上还听到有人说你来着,你在登州收东夷商船的钱建立照顾老幼的‘安济坊’这种好事,怎么连我都瞒着,要不是听他们说我都不知道...”
“姐,你别听街上人瞎说。说不定都是骗人的呢,是吧表兄?”
听到范若若的话,旁边的范思辙却嘿嘿笑着对陈锋问道,明显不太相信有人会将白花花的银子让出去。
“你们也是今天刚听说此事的?此前从未听闻?”
陈锋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对两人问道。
一件事可能是偶然,现在不同的地方在传他不同的事,只能说明有人是在为他“造势”...
“对哦,之前好像没听人提及过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