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句扬眉吐气是真的不过分。
今天的王漫妮明显也不一样了，没有之前那么休闲，反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深V连衣裙。
不知道是不是顾佳的错觉，原本还有些暗沉、略显疲态的王漫妮这次显得容光焕发，甚至还像少女般简单扎了一个马尾，淡淡的腮红映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出挑，有种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的感觉。
顾佳坐在一边，另一边是王漫妮和一直傻笑着的另一个人。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一个圆桌旁，像极了大学女生寝室一同逛街的模样。
王漫妮这时候也洋洋得意的说道：“我跟你说的没错吧，你把这个喜马拉雅拿出去。什么李太太，王太太都免不了多看两眼。喜欢买包的人挑款式都是有排序的，这个可是最顶级的包包。”
钟晓芹听得眼睛都直了，一脸赞叹的说道：“王漫妮，你真的好懂啊。这么复杂还头头是道。”
王漫妮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钟晓芹：“这可是我的专业，再说了跟她们打交道这么久了，这点我还是懂的。”
顾佳也很捧场的说道：“那看来以后我还得经常向你请教一二，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人。”
王漫妮笑着说：“没事。”
钟晓芹可没那么客套，直接牵起王漫妮的手：“以后你有什么员工折扣之类的，你告诉我呀。”
王漫妮笑得更开心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人群中心的感觉。
尤其是在顾佳这种贵妇人面前，要知道她以前可是自己的顾客，这种感觉真的相当的爽。
钟晓芹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好像我打折也买不起。”
王漫妮也看出了钟晓芹的失落，忍不住出言安慰：“你可以让你们家陈老师买啊，就当做你怀孕的礼物。”
这话一说出口，顾佳和钟晓芹就充满默契地对视起来，眼神对视一两秒之后，两人都笑了。
她们又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还是算了吧。”
说罢，两人一人举起橙汁一人举起咖啡直接碰了个杯。
王漫妮认识钟晓芹的时间太短，更不了解陈屿的性格和具体情况。
别看钟晓芹是沪都本地人，可是无论是她还是陈屿工资都不高。
日常花销是没啥压力，但要是买奢侈品的话确实会很吃力。
即便陈屿真的有钱，他也不愿意把钱花在奢侈品上，反而会选择买一个好点的鱼竿。
王漫妮见状也觉得自己有点失言，直接转换话题：“今天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见面？”
顾佳这才开口解释道：“晓芹明天要去医院建档，我先陪她挑几本怀孕的书。”
钟晓芹也感叹：“超级紧张，我今天要少吃一点。不然我真的很担心，明天到了医院医生会不会让我控制体重。”
王漫妮轻轻扫过钟晓芹肚子上方，甚至都不敢直接碰：“你又看不出来的喽，你不说谁知道你怀孕了？”
钟晓芹也得意地双手叉腰，这确实是她最得意的地方：“嘻嘻，公司还没人知道呢，你记得保密，等我建完档之后，再跟领导通个气吧。”
王漫妮听得频频点头。
顾佳也用一脸宠溺的眼神看向钟晓芹。
她看着自己的闺蜜这幸福的样子，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行了，建档是明天的事情。今天还是可以多吃一点的。”
顾佳一边说着，一边把钟晓芹喜欢的甜点推到她的面前。
钟晓芹笑嘻嘻的询问，就像讨要糖果的小女孩一样：“真的可以吃？”
她嘴上虽这么说，却没等顾佳回应便默默拿起了勺子。
顾佳见状也说道：“当然可以了。”
随后她这才问王漫妮：“这里还有芒果和巧克力的蛋糕，你喜欢哪个口味的？”
王漫妮：“那我就吃巧克力的，谢谢你们了。”
说罢，王漫妮和钟晓芹就开开心心沉浸在美味的蛋糕之中。
顾佳的心情却并不那么美丽。
因为那个包包确实已经把她的家底掏空了。
虽说目前看来用包包混入太太圈的效果不错，但是那个包包的价格就连她也不免暗戳戳地肉痛。
再加上这份压力根本没办法诉说，即便是钟晓芹也不行。
毕竟钟晓芹那个马大哈，还对生意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就算真的说了又能如何了。
与其让一个孕妇也跟着心烦，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索性，还是什么都不说算了。
没错，三人里看起来经济条件最好的，此刻已经陷入了经济危机。
原本公司的现金流就相当紧张，再加上之前签下来的单子都需要先买制作烟火的原材料才行。
如果没办法履行合约，真的是连抵押的房子都可能被收走了。
最关键的是十五号还是发工资的日子，全部弄完后公司账目上一点现金都没剩了。
别看她现在还光鲜亮丽地在甜品店里吃下午茶，其实公司的资金也就够维持一个月了。
不过情况再怎么糟糕，这顿下午茶对她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
其实她现在更想知道王漫妮那个神秘大富豪朋友的身份，甚至想通过王漫妮的关系建立合作。
不过由于钟晓芹怀孕，她确实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押后了。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无论可能性多么微小，也不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她其实一直在饭桌上偷偷观察。
她观察着喜不自胜的钟晓芹，也观察着容光焕发的王漫妮，立马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顾佳发现王漫妮今天的衣服可是鸟枪换炮了，再也不是以前的杂牌衣服了，是货真价实的高定款礼服。
这种情况也很明显了。
王漫妮哪有什么富豪朋友，估计是像于太太一样找了一个年纪和她老爸一样大的“糖爹”。
顾佳咬了咬唇，把涌上来的厌恶咽了回去。
她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王漫妮这种行为，如果有点选择的话，顾佳自己绝不会和王漫妮继续交往下去。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真的是面临生活的斩杀线了。
这个时候，顾佳脑袋里居然猛地想起李浩宇的样子。
她还是第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甚至被占了便宜，还被他捏了屁股。
顾佳还是第一次有种被全场掌握的感觉，甚至在他眼神的审视之下，她甚至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仿佛在他面前什么秘密也无法隐藏。
最关键的还是李浩宇的眼神，里面是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欲望。
那种审视的目光，真的让顾佳汗毛直立，第一次有种无力的感觉。
顾佳一直沉浸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当中，导致蛋糕吃起来都不香了。
她忍不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事实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生活不易，赚钱更是很难。
有时候顾佳都忍不住想偷懒，干脆像王漫妮这样找个人，这样真的就可以不用再继续努力了。
这种既要操持家务，又要在外面打拼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她也算是人中龙凤了，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程度。
.........
顾佳送走了王漫妮和钟晓芹，心情还是很低落。
尤其是公司现金流的危机，始终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她的头顶。
顾佳真的一刻也不敢偷懒。
下午又是于太太带孩子上马术课的时间了。
她为了能够接近于太太，刻意让不喜欢骑马的许子言也报了马术班。
甚至又是置办了一连串的装备，头盔，马术服，甚至昂贵的私教课。
这可不比下午茶，这笔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投资已经花出去，那就必须要尽快出成绩才行。
顾佳能感觉到，许幻山嘴上没多说什么，其实他对近期的行为也憋着一口气。
如果近期什么收获都没有，恐怕就连一向支持她的许幻山也会有怨言了。
到时候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
马场里弥漫着干草和马匹的气味，阳光透过棚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佳刚到马场，就发现于太太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她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搀扶起于太太：“你没事吧？”
顾佳拿起碘伏给于太太擦破的胳膊上药：“你这镯子都摔坏了，当后妈从来就是最难的。
她一眼就看出于太太的手镯是自己卖给二奢店铺的，瞬间就明白了于太太的处境可能并不会比她强太多。
于太太也绷不住了，泪水顺着眼眶就流下来了。
后妈真不是人当的。
即便家丑不能外扬，她还是憋不住了。
“我一直以为我能做到，可是当后妈这事比我想象的难太多了。我不敢说，更不敢打。我生怕我挂点脸，外人就说我后妈虐待孩子。我做得还不够吗?”
于太太越说越气，越气越说，说到最后一句已然抽泣起来了。
“风里雨里我什么都陪着他，可是她就是把我当成仇人一样。我在家连个阿姨都不如。可老于还觉得我有问题，觉得我不懂事。他还觉得我连个孩子也管不了，可是我管得了吗？”
顾佳就一直默默倾听，手里擦药的动作没停下来，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于太太可是越说越来劲了，毕竟能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太难了。
她擤了擤鼻子，就继续说下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失焦，变得空洞起来：“为了这个家我戏也不拍了，生活费也没了，我每天甚至像个乞丐一样讨点生活费。”
“是.....我是买二手货。我不买行吗？我不买能在太太圈混得开吗？”
说罢，于太太崩溃般地双手捂着脸，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面对顾佳，还是不好意思面对自己。
于太太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顾佳此时已经给于太太的伤口处理完了，又从马场的医药包里找到创可贴给她贴上。
顾佳这才缓缓开口：“你既然没当过妈妈，就不要假装是个妈妈。”
于太太听得有点懵，甚至顾不上哭，一脸迷糊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顾佳看着于太太说道：“其实现在的小孩子都很聪明的，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你是不是真心的喜欢他。无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可以适当展露出真实的情绪，他们是能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