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对方给予怎样的回报,他都可以接受。重要的是建立起交流的渠道。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开口道。
“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问诸位。”
“有没有人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关于它的任何消息都可以。”
王座最上首。
克莱恩脑子里“轰”地炸了一下。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他想起来了!
被自己遗忘了这么久的、那件一直模模糊糊挂在心头却始终抓不住的事情——就是这个!
导致原来那个克莱恩自杀的东西。
老师韦尔奇、同学娜娅、比伯·瑞尔。
这些名字像冰水一样浇了下来。
自己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
自己不应该忘记这件事!
我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
有什么东西干涉了我的记忆!
克莱恩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指节发白。
灰雾的另一端,杜威也猛地惊醒。
邓恩队长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他飞速思考。
邓恩有健忘症,忘记合理,可克莱恩呢?
自己呢?!
克莱恩不该忘,自己更不应该忘记!
‘0-008’能做到这种程度?
杜威抬头,看了一眼“愚者”座椅周遭翻滚的灰雾。
心里迅速敲定了一个结论。
诡秘杜威!
一定是他做了什么!
“'正义'小姐,这个问题我可以替你解答。”
阿尔杰等了一会儿,见“愚者”和“世界”都没有开口,这才出声。
“报酬由你支付,可以吗?”
奥黛丽轻松点了点头。
阿尔杰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安提哥努斯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历史甚至能追溯到第四纪之前的灾变纪元,与第二块‘亵渎石板’有关……”
“最终……安提哥努斯家族覆灭于了黑夜教会手中,您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只能从黑夜教会那里得到了。”
邓恩安静地听着。
……
梅丽莎背着书包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步子轻快。
给班森留的饭菜放在灶台上了,纸条也压在了盘子下面。
她嗅了嗅鼻子,清晨的空气带着面包铺子传来的麦香味,她哼着曲子拐过街角,朝着廷根技术学校的方向走去。
杜威和克莱恩现在在做什么呢?
上完课之后就能去黑荆棘找他们了。
梅丽莎并不知道,文员今天不用上班。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面包店、杂货铺、裁缝店的门陆续打开,阳光从屋顶的缝隙落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
一切如常。
梅丽莎走过一条窄巷的入口。
巷子里很暗。
光线照不进去的角落里,一团灰白色的、扭曲的轮廓藏在阴影处。
一对快要掉落的混浊眼球,正跟着她的脚步转动着。
第七十一章 尊名
阿尔杰的声音回荡在灰雾空间。
邓恩安静听了几句,便恰到好处地打断道:“你说的这些我清楚。”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和。
“嗯……您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阿尔杰一愣。
亵渎石板、安提哥努斯家族、第四纪的历史……这些可不是随便哪个非凡者都能了解到的知识。
坏了。
看来这位‘恶魔’先生,也是非凡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倒吊人’先生对自己在塔罗会里的地位评估,又往下降了一截。
阿尔杰心头浮起一阵担忧,缓缓摇头:“我并不清楚其他,如果关于亵渎石板你也了解的话……”
对面的‘恶魔’先生平静点头。
他闭上嘴,不再开口。
旁边的‘正义’有些急了。
‘倒吊人’先生知道的东西,‘恶魔’先生都知道。那他就不能替自己支付这笔费用了。
难道只能用金镑?
可万一这位‘恶魔’先生并不缺金镑呢?
在‘正义’的认知里,能够成为非凡者的人,应该都不会太缺钱。
而且她总觉得,如果用金镑去换取珍贵的非凡知识,那是自己占了便宜。
这不符合塔罗会公平的原则。
就在这时,长桌最下首传来了低沉平缓的声音。
是‘世界’先生!
奥黛丽惊喜地回过头。
“如果你想问的是关于那个家族的某本笔记。”
‘世界’先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倒是知道一些。”
‘正义’心里一喜。
果然,‘世界’先生还是靠谱的。
阿尔杰在灰雾遮掩下暗自瘪了瘪嘴。
他对自己的位置充满了危机感。
高层知识由‘世界’先生垄断,‘正义’小姐可以提供现实层面的帮助,现在连关于低序列的知识,‘恶魔’先生也了如指掌。
自己似乎真的只剩下提供海上消息这一个价值了。
听到‘世界’开口,克莱恩将左肘支于高背椅扶手上,手指不太用力地撑住略微偏过来的额头,摆出一副平静倾听的样子。
他很清楚,这位老乡知道的远比自己多。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深深的恐惧——
那封信,到底是不是‘世界’先生寄的?
邓恩则是心下大喜。
随即问道:“关于这本笔记,您知道多少?”
在邓恩心里,对这位‘世界’先生的观感又提高了一些。
从踏入这座大殿开始,邓恩就对塔罗会众人的定位有了一个粗略的判断。
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无疑是最神秘强大的存在,主导着这片灰雾空间,是绝对的核心。
‘正义’小姐更像是一个刚刚步入非凡世界的新人,甚至可能是借助塔罗会才踏入的,她对神秘领域充满了好奇,热情而真诚。
‘倒吊人’先生,更像是他平时接触最多的那一类——野生的民间非凡者。
小心,谨慎,充满野心。
但邓恩最关注的,是那位很少开口的‘世界’先生。
他隐隐能从‘正义’和‘倒吊人’对待‘世界’先生的态度里察觉到一些东西。
‘世界’先生和他们不太一样。
甚至包括‘愚者’先生——他对‘世界’的态度,都要比对其他人更平等。
或者说……亲近。
所以当‘世界’开口接过自己的问题时,邓恩非常认真地听着。
“嗯,您不需要把它当作刚刚那个问题的报酬。”
邓恩顿了顿。
“这是我单独提出来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他想说他可以提供代价。
可如果对方要求的事情是他不愿意做的,或者会对他人造成伤害,甚至直接对教会、对廷根造成伤害的,他又该怎么办?
想了想,邓恩接着开口。
“我也可以付出代价。一些知识,甚至可以帮您做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