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支羽毛笔在哪里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世界上有谁能让这种东西出现奇怪变化,大概就是你。
如果你真的知道它在哪里,请先别把自己写死。
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身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别再把每一件高危封印物都往怀里塞。
虽然我知道这话对你没什么用。
还有,因斯赞格威尔死后留下的那些非凡特性,我通过教会渠道处理了一部分。
我咨询过一位老师。
他对死亡,对灵魂,对一些古老历史有很深的研究。
他说这些特性没有问题,至少没有残留能立刻坑死人的污染。
于是我把它们通过教会换成了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收尸人途径,序列9到序列6的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
换得很顺利。
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在教会里认识什么大人物,或者你曾经在谁那里留下了非常离谱的人情。
如果是,请你下次提前告诉我。
这些东西暂时由可靠渠道保管,等你来贝克兰德后我会交给你。
如果你暂时来不了,也可以给我回信,我会想办法送过去。
杜威,祝你顺利。
也祝你少作死。
当然,我知道这祝福大概率也没有用。
贝克兰德很大,也很适合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那里见到你。
——已经启程前往贝克兰德,并记挂着你的好友,克莱恩·莫雷蒂。
杜威坐在木地板上,看完最后一行字,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很久。
确实,改变了很多。
艾达洛基的声音从怀表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虚弱。
“渣男,第一眼就看男人写给你的长信吗,感动吗?”
杜威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感动,特别感动。”
怀表里的大眼珠转了转。
“你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感动,像想把人拖下水。”
杜威看着桌上另外两封信。
“他已经在水里了。”
艾达洛基哼了一声。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杜威把第二封信拿起来,火漆上没有太复杂的纹样,只写着端正的名字。
梅丽莎·莫雷蒂。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艾达洛基笑得有些欠揍。
“哟,怎么不拆了?”
杜威低头看着那封信。
“你闭嘴。”
艾达洛基拖长了调子。
“心虚。”
杜威撕开信封。
亲爱的杜威先生。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
克莱恩说你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能一直留在廷根等你。
我本来想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你,可班森说,如果我一直盯着车站看,别人会以为我在等一个欠钱不还的人。
我没有承认。
贝克兰德比廷根大很多。
街道更宽,马车更多,雾也更多。
我不太喜欢这里的空气,但这里有很大的图书馆,有很多机械展览,还有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学校。
我考上了贝克兰德机械大学。
克莱恩和班森都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我想,如果你在的话,你大概会说一句挺厉害啊,梅丽莎。
我希望你真的会这样说。
我现在每天都会练习拆装小零件。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我能更有用一点,也许你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克莱恩不许我这样想。
班森也不许。
可我还是会想。
杜威先生,我不想永远只被保护。
我知道你们都不希望我靠近危险。
可危险已经来过一次。
既然它来过,就可能再来。
我会努力学习,也会认真照顾自己。
你也要认真照顾自己。
不要总是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如果你到了贝克兰德,请一定告诉我。
我给你留了一份庆祝晚餐。
虽然现在它已经被班森吃掉了。
但我可以再做一份。
愿你平安。
梅丽莎·莫雷蒂。
杜威盯着最后一行,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有马车经过,车轮压过湿石板路,带起一点属于廷根夜晚的水汽。
艾达洛基没有立刻嘲讽。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你要去贝克兰德吗?”
杜威把信纸折好,动作比刚才慢一点。
“要去。”
艾达洛基问。
“因为克莱恩?”
杜威把信封压在克莱恩那封信上。
“因为很多事都在贝克兰德。”
艾达洛基笑了一下。
“比如?”
杜威拿起第三封信。
“比如朋友,比如债,比如心脏,比如一堆想弄死我的东西。”
艾达洛基说道。
“还有小姑娘的晚餐。”
杜威打开第三封信。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丢进女厕所。”
艾达洛基立刻精神了。
“你敢!”
第三封信的字迹很整齐,带着教师习惯里的克制。
埃德蒙。
我长话短说。
议长有事要见你。
他已经知道廷根发生的部分事情,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我会在贝克兰德等你。
不要怀疑这句话里的等字。
我受了伤,短时间跑不远。
你如果想嘲笑你的老师腿脚不方便,最好等我肋骨长好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