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两个小时前带队进了被源头鬼占据的产科楼,上百只鬼婴围剿,全身而退,全员零伤亡。”
说完,他将绝密报告被扔到王察灵面前的桌上,同时也多看了杜威和杨间一眼。
总部的队长计划……
必须有他们两人。
王小明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有资格坐在这里跟你谈条件,也有资格做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王察灵低下头,这才真正打量起杜威那张苍白的脸。
吃惊归吃惊,他的性子不允许自己就这么低头被人支使。
他冷哼一声转身要走,两个抬箱子的手下也跟着动了。
杜威没挽留,弹了弹烟灰,对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地丢了一句。
“走就走吧,大昌市死活跟你没关系。”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那只占据医院的灰白鬼婴,极有可能掌握着重启的能力。”
王察灵的脚钉在了地板上。
他的眼睛一下睁圆了,转过身来,直勾勾盯着杜威。
他呼吸粗了好几倍,刚才那副养尊处优的淡然模样碎了个干净。
重启。
那是他王家解决自身诅咒最渴望的东西。
没有之一。
“你最好保证刚才那句话不是在骗我。”
王察灵咬紧牙,一字一句道。
“否则就算拼着厉鬼复苏,我也要把你埋在这儿。”
说完他阴着脸走回桌边,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头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就等于认了。
杜威嘴角扬起来,毫不掩饰。
杨间在旁边歪了歪嘴,也没忍住。
气氛稍微松了一挡,王察灵为了遮掩刚才的失态,假装随意地扫了一圈会议室。
目光扫到角落里的张韩时,停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视线钉在张韩露在外面的那条胳膊上。
“你这刺青里面,藏着脏东西。”嗓门压得很低。
但会议室安静得跟坟一样,这句话等于在所有人耳朵边上炸了个雷。
杨间端着水杯的手悬在了半空,杯子里的水泛起一圈涟漪。
“那不是属于你的力量……也不属于你体内那只鬼的规则。”
杜威转头看杨间,打了个手势。
杨间放下杯子,额头鬼眼张开,猩红色的鬼域之光笼住了张韩的全身。
在鬼眼的透视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张韩那原本熟悉的刺青图案深处,多出来一抹灰白色。
那笔灰白的线条像是被人用最恶毒的手段强行附上去的。
它贴着皮肤底下,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张韩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了个干净。
他一把卷起袖子,将小臂上那片刺青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往外冒了出来。
“我就知道不对劲……”
声音在抖,他指着那道灰白线条。
“撤退的时候,那个小鬼在混乱里隔着衣服抓了我一下……”
“我一直觉得,那东西身上的螺旋花纹,跟我这鬼刺青的纹理简直一模一样!”
杜威皱紧了眉。
刺青馆。
记忆碎片在脑子里快速拼凑。
这个副本在他了解的原有剧情里根本不存在,但现在,它成了破局必须串起来的一个节点。
杜威盯着张韩。
“你当年在哪儿弄的这身鬼刺青?”
张韩咽了口唾沫。
“城东郊外……一家刺青馆,不过那地方现在恐怕不太好去。”
“为什么?”
一直沉默的王小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总部接到通报,严力死了,他体内的鬼血彻底复苏。”
王小明的语速没变,但每个字砸在桌面上都带着分量。
“复苏地点,就在城东郊外那家刺青馆附近。”
杜威吸了一口冷气。
未知的恐怖刺青馆。
严力体内厉鬼复苏的鬼血。
可自己没有退路。
想解决那只变了种的源头鬼,这个地方必须去。
而且……
杜威看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王察灵,心里冷笑。
重启的能力,我也很想要啊。
第二十四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杜威有着杜威的想法。
而另一旁的张韩却觉得通体冰冷。
会议室里的顶灯白得刺眼,冷冰冰地打在张韩已经卷起的衬衫袖口上。
那道新添上去的灰白色线条正贴着他的皮肉缓缓游走。
每蠕动一下都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心感。
在场所有人的后脖颈直往外冒凉气。
张韩用力咽下卡在干涩喉咙里的那口唾沫。
他颤抖的指尖悬在半空,甚至不敢去碰自己那条引以为傲的厉鬼纹身。
这刺青从来都是他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保命的最后底牌。
现如今却成了某个未知存在隔空下好的催命符咒。
本身驾驭着厉鬼,对于张韩而言就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可现在自己的这只厉鬼竟然还有可能被别的鬼下了什么东西。
这太吓人了。
杨间拍了拍他的肩膀,张韩抬起头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的,相信我。”眼睛顿了顿,又望向杜威。
“也要相信他。”
张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到底还害不害怕,没人知道。
杜威大步走到最前方的大屏幕前,手指敲了几下控制台的键盘。
一张布满红点的大昌市高精度电子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他从白板槽里摸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手指夹着笔杆转了两圈。
随后他将笔尖狠狠戳在地图城东位置的两个坐标点上。
刺耳的摩擦声,让会议室里那些各怀心思的驭鬼者纷纷抬起头。
第一个显眼的红圈被画在了一个标注为恐怖刺青馆的位置。
杜威的手腕往下滑了一寸,第二个红圈落在了严力厉鬼复苏的那片区域。
他把记号笔往桌面上一扔,笔滚到王小明的资料夹旁边停住。
自己一屁股坐上了那张代表最高指挥权的真皮椅子。
“看清楚,别等进了城东再问我路怎么走。”
他将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茶几上。
他的手从风衣兜里摸了摸,掏刚才在面馆讹来的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
随后漫不经心地折着红票子玩。
同时,杜威的视线带着压人一头的劲儿扫过长桌两侧。
“这两个点挨得太近。今晚谁想绕开城东,谁就是在给鬼婴让路。”
王小明推了推滑落到鼻梁骨上的金丝眼镜。
那颗永远被绝对理智占据的大脑已经开始全速运转。
他的视线从张韩那条惨不忍睹的胳膊上收回,直直盯向白板上那两个挨得很近的红圈。
“张韩身上的灰白线条还在活动,这说明它不是一次性污染。它在持续定位,也在持续改写。”
他翻开手边那册泛黄的绝密档案,将其中的几页资料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刺青馆一定是猫腻的源头。”
“你可以先去打鬼婴……但如果连它身上那层纹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下一次被标记的就未必是张韩。”
“如果我们不解决刺青馆的问题,你甚至都没办法查清楚那只鬼婴身上的刺青到底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