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道出身份的瞬间!
“锵——!”
一直侍立在台阶前的蕾达·戴恩,毫无征兆地拔出了腰间的“拂晓神剑”!
冰冷惨白的剑锋,瞬间抵在了这位老骑士的咽喉上。蕾达那双犹如寒冰般冷冽的灰色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叛徒”,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准确地说,你也是劳勃·拜拉席恩那个篡夺者的御林铁卫总司令。”蕾达语气森寒,字里行间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气。
如果不是必须等待伊纳尔的旨意,就凭他效忠过劳勃这一条,巴利斯坦的脑袋现在就已经在地上滚圈了。
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压抑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宾客们面面相觑,根本无法掩饰眼中的极度震惊。
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觐见之前都对坦格利安家族的血泪史做过足了功课——毕竟谁也不想因为说错一句话而掉脑袋。
丹妮莉丝和维桑尼亚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尽管她们极力克制,但心底还是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愤怒。
雷妮丝同样满脸惊愕。虽然当年她年纪还小,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她依然记得,这位老骑士曾经让她骑在肩膀上,在红堡的庭院里开心地奔跑。那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那么,告诉我,我那位篡夺者的御林铁卫总司令,现在为什么会跪在我的脚下?”
伊纳尔居高临下地发问了,尽管他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他没打算杀巴利斯坦。
把这世上最顶尖、最富战斗经验的传奇骑士一刀砍了?只有蠢货才会干这种自断双臂的事。
伊纳尔对他有着更宏大的规划。只要将巴利斯坦留在身边,再赐予他“肉体强化”的力量,这位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将,必将化身为这世上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我恳求国王陛下,能允许我重新披上御林铁卫的白袍。我愿将我的剑刃献给您,至死方休。”巴利斯坦毫不犹豫地立下了沉甸甸的誓言。
他那双湛蓝的眼眸,无比坚定地迎上了伊纳尔的视线。
抵在咽喉处的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黎明神剑,甚至没能让他的眉头皱一下。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年轻暴君的最终裁决。
最终,是多恩的奥柏伦亲王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的国王,如果允许我进言的话,我强烈建议您接纳巴利斯坦·赛尔弥。单凭他这个名字在维斯特洛大陆的威望,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奥柏伦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接纳他,就是在向维斯特洛那些正在观望的贵族们传递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您是一位宽宏大量的君王。”
伊纳尔在心里暗自点头。奥柏伦不愧是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手,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当年维斯特洛有太多家族曾向劳勃屈膝称臣。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伊纳尔打回去之后会搞残酷的血洗清算。
如果此刻能当众赦免并接纳当年倒戈的铁卫总司令,这绝对是一步绝佳的政治大棋!这会立刻打消无数摇摆家族的顾虑,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地倒向坦格利安阵营。
“感谢您的睿智进言,奥柏伦亲王。”伊纳尔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这让多恩亲王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伊纳尔假装沉思了片刻,随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收剑退下,蕾达。”
蕾达没有任何迟疑,极其利落地将拂晓神剑收回剑鞘。她冷冷地瞪了巴利斯坦一眼,退回到了原位。
“我允许你留下为我效力。但,你现在还不能进入御林铁卫的序列,因为我目前还无法完全信任你。”伊纳尔给出了他的裁决。
巴利斯坦虽然略感失落,但还没等他说话,雷拉太后突然站了出来。
“我的国王,我想请巴利斯坦爵士担任我的私人护卫。”雷拉太后的语气十分坚决。
这句话让巴利斯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发生了当年那些无可挽回的悲剧之后,太后竟然还愿意接纳他!
伊纳尔看了看祖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您所愿,祖母。就让他留在您身边效力吧。”
“谢主隆恩!陛下,我发誓,您绝对不会为今天的仁慈而后悔!”巴利斯坦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释然的激动。他终于,终于又能为一位值得效忠的真王拔剑了。
依旧跪在地上的巴利斯坦,微微侧身,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身旁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矮小身影。
“陛下,这位是提利昂……来自兰尼斯特家族。”
第74章 朝堂生死局,帝王制衡术
被整个坦格利安家族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集体锁定,提利昂?兰尼斯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就像是一只被无数头史前巨兽死死盯住的孱弱羔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这群高高在上的血脉中,雷拉太后的目光尤为复杂。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侏儒,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哀叹。
在这小个子身上,她隐约看到了昔日挚友乔安娜?兰尼斯特的影子——那头耀眼的金发虽然颜色略浅,却如出一辙。
只可惜,他那张因畸形而显得有些丑陋的脸庞,找不到半分乔安娜当年的绝代风华。
有关那个温柔善良的乔安娜的记忆涌上心头,雷拉太后再次感伤地叹息了一声。
她永远都在为失去那位多年的知心好友而感到痛心与惋惜。
“你不打算先做个自我介绍吗,提利昂大人?”
伊纳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紫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面对这位年轻君王突如其来的发问,提利昂受宠若惊。
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极其恭敬的回答道:
“罪人提利昂,来自兰尼斯特家族,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陛下!能在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日子里,亲见您的威仪,实乃三生有幸!”
随便别人怎么在背后唾骂他不要脸吧。
对于提利昂而言,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如果几句不要钱的奉承就能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他甚至毫不介意用这世上最华丽的辞藻,去尽情赞美眼前这位年轻国王的雄才伟略。
“那么,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兰尼斯特家族的提利昂?”
伊纳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玩味的微笑,“你要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座大厅里,可是有无数人正眼巴巴地盼着能亲手剁下你的脑袋呢。”
顺着伊纳尔的视线,提利昂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果不其然,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正用一种看死尸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他。
伊纳尔在心底暗自赞叹着奥柏伦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
如果有人敢动他伊纳尔的至亲,他眼中的杀意绝对会比这还要恐怖千百倍。
提利昂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怨毒目光,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涩的惨笑。
他原本就微乎其微的求生希望,在面对这位多恩亲王时,简直就像是被狂风瞬间吹灭的残烛。
整个维斯特洛大陆谁不知道?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家族对兰尼斯特的恨意能够与坦格利安比肩,那绝对非马泰尔家族莫属!
“我很有用,陛下!我非常聪明!”
提利昂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语气急促且无比坚定地推销着自己。
“我没有魁梧的身材,也不会挥舞什么重剑,但我有一颗全天下最敏锐、最清醒的大脑!我的智慧和谋略,绝对能为您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价值!”
然而,伊纳尔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犹如一记闷雷。
“我当然知道你很聪明,提利昂。我也确实可以让你在我的宫廷里拥有一席之地。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之间横亘着一个极其致命的巨大障碍。”
“敢问……是什么障碍,陛下?”
提利昂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但他的眼底依然死死抓着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
不管是什么刀山火海,只要能活命,他拼了这条命也要去跨越!
“那个障碍就是——你愿意亲手帮我,扳倒你的亲生父亲吗?”
提利昂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扳倒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就算泰温?兰尼斯特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怪物,但他毕竟是赐予了自己!
是那个尽管对他百般厌恶,却依然让他顶着兰尼斯特的显赫姓氏,赐予他锦衣玉食、让他挥霍着如流水般黄金的男人!
是的,泰温绝对配得上“全天下最烂父亲”的头衔。
可是,这份怨恨,真的已经沉重到了足以让他背叛血脉,去协助兰尼斯特家族的死敌将其彻底击垮的地步吗?!
“我伟大的国王,我们何必在这里听这个侏儒的废话?”
奥柏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那翻滚的杀意,他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提利昂,咬牙切齿地提议道。
“不如我现在就砍下他的脑袋,打包送到泰温那个老东西的桌子上!他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份大礼的。”
面对这个仇人子嗣,这位多恩亲王根本连一丝一毫的理智都不想维持。
他现在只想把当年姐姐和外甥所遭受的苦难,千百倍地奉还给兰尼斯特的每一个人!
提利昂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奥柏伦此刻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条正吐着毒信、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剧毒眼镜蛇。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被世人恐惧地称为“多恩的红毒蛇”!
“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伊纳尔极其随意地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绝对清醒。
“但很遗憾,奥柏伦亲王,这招对泰温那个老怪物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打击效果。”
“相信我,他非但不会感到丝毫的痛苦,反而会将自己儿子的死,榨出最后一点政治价值。”
“他甚至会厚颜无耻地向全天下宣称:他那个英勇的儿子提利昂,是为了刺杀魔龙‘科拉克休’而壮烈牺牲的。”
如果是面对史坦尼斯或者蓝礼,伊纳尔或许还会考虑用这种残酷的心理战术,因为那绝对能让拜拉席恩家族的阵脚大乱。
但对手可是泰温啊!
那个冷血的老狮子,怎么可能会为他那个“害死”了难产爱妻的畸形儿子掉一滴眼泪?
他绝对会毫无底线地利用这具尸体,去换取维斯特洛其他贵族的同情与结盟!
听到这番入木三分的剖析,奥柏伦虽然极其不甘心,但也只能冷哼一声,缓缓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犹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提利昂的脖颈上,似乎正在脑海中预演着无数种让这个侏儒付出代价的方式。
跪在地上的提利昂,听着伊纳尔和奥柏伦之间这段决定他生死的对话,嘴角只能勾起一抹苦涩且悲凉的惨笑。
他根本无法反驳那位年轻国王的任何一个字。
因为基于他对自己那个冷血父亲的了解,伊纳尔刚才的预测,简直精准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陛下,请容许老臣进言。”
一直安静地跪在提利昂身旁的巴利斯坦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伊纳尔的目光。
国王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这位传奇的御林铁卫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陛下,提利昂的身躯虽然畸形矮小,但他灵魂深处所蕴含的荣誉感,却比这世上成千上万个自诩高贵的伪善骑士加起来还要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