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 第18节

  除了震撼的视觉冲击,瓦兰提斯的恐怖气候也给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这里的空气潮湿闷热,沉重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人们的口鼻,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不仅如此,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妙的体验,那是一股混合着浓烈汗臭味与大象粪便的刺鼻腥臊。而在这些味道的深处,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的腐尸气息;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丹妮莉丝根本不敢、也不愿去深究。

  丹妮莉丝觉得自己必须尽快换掉身上这套厚重的伪装服,否则她肯定会因为这可怕的高温而当场晕厥过去。她有些烦躁地扯下了罩在头上的丝绸兜帽,任由那头被染成黑色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随即从胸腔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如释重负的浊气。虽然贴身的衣物早已经被黏糊糊的汗水彻底浸透,让她觉得浑身脏兮兮的万分难受,但至少那种快要被闷死的感觉总算是减轻了不少。

  “母亲,我们以后真的必须要住在这个地方吗?”丹妮莉丝仰起小脸,看向身旁的雷拉王后。此时的雷拉正用一种看似平静却无比坚毅的目光,审视着前方这座即将吞噬她们的庞大城池。

  “是的,亲爱的。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这座城市就是我们暂时的避风港了。”雷拉轻声安抚着女儿,同时敏锐地注意到,他们乘坐的马车正越来越靠近城门处的一个检查站,而守卫在那里的,是一群身披赤红色重甲的士兵。令雷拉感到颇为诧异的是,这些士兵身上的铠甲制式,竟然带着浓烈的维斯特洛风格,这在异国风情浓郁的厄斯索斯大陆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头顶着这么毒辣的烈日,我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忍受得了这身铁罐头一样的厚重铠甲的。”维桑尼亚也注意到了那些卫兵,她那双充满戒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低声嘀咕道。

  “大概是因为某种神秘的魔法吧,薇娅。我曾在古书上读到过,据说红神庙里的祭司和信徒们,是从来不会畏惧高温的。”丹妮莉丝向姐姐卖弄着自己储备的知识,目光同样充满探究地打量着那些红甲守卫。

  维桑尼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一阵车轮碾压石板的辘辘声,马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那些红甲卫兵的面前,所有人都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一名身材魁梧的守卫大步走上前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马车内的众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随后,他用一种对神明充满无限虔诚的语调沉声开口:“愿吾主的荣光与庇护,与你们同在,远道而来的旅人们。”

  雷拉敏锐地听出,这名卫兵使用的是一种夹杂着浓重口音、被严重劣化过的瓦雷利亚语。不过这并不奇怪,在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中,这种现象早已司空见惯,每个城邦都有着属于自己那套粗鄙的方言。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够说出一口字正腔圆、纯正无瑕的高等瓦雷利亚语的人,简直犹如凤毛麟角。

  “万分感谢,也愿您的神明庇佑于您。”雷拉立刻用一种同样虔诚且充满敬畏的语调做出了完美的回应。

  她真的信仰这位所谓的红神——或者按照他们现在的称呼,那位“全知全能之神”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十年的流亡生涯,早已经让这位前维斯特洛王后将“伪装”与“谎言”的艺术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卫兵微微颔首,对她这种恭敬的态度似乎非常满意:“例行公事,我需要你们回答几个问题。”

  “您请问吧,守护者。”雷拉没有丝毫的心虚与迟疑,坦然应对。

  “你们四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例行盘问。

  “布拉佛斯。”她对答如流。

  “在通往瓦兰提斯的路上,有没有发现多斯拉克人活动的踪迹?”卫兵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遇到过几个五到十人的零星游荡小股部队,不过他们并没有对我们发起袭击。”

  雷拉从容不迫地回答着所有的盘问,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与此同时,她也在心底暗自心惊于这支瓦兰提斯守备部队的极高军事素养。这些卫兵在盘问时虽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身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铁血压迫感。而且,从周围那些过往平民看向卫兵时那种充满敬意的目光中就不难判断,这支军队在底层民众中享有极高的威望与拥戴。

  这种殊荣,早在多年前,君临城里的那支腐败透顶的“金袍子”守备队就已经彻底丧失了。

  听到雷拉提供的情报,卫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多斯拉克人的游荡并不感到意外。在放行之前,他神情肃穆地发出了最后一道严厉的警告:“在这座城市之内,绝对不允许供奉除了‘全知全能之神’以外的任何异教神明。任何敢于违背这项律法的人,都将面临斩首的极刑。”

  雷拉乖顺地点了点头。对她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以遵守的规矩。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与背叛,她早就不再信仰这世上的任何神明了,她现在唯一信仰的,只有她至亲的家人。更何况,高贵的坦格利安家族,向来将凡人的律法和诸神的教条视为无物。

  伴随着卫兵的放行手势,由威廉爵士亲自驾驶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这座城池。小丹妮莉丝趴在窗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与新奇事物。

  很快,她的视线就被几头正被人类骑乘着招摇过市的庞然大物给彻底吸引了——那是大象。它们的身躯简直像小山一样雄伟,丹妮莉丝毫不怀疑,只要这头巨兽随意地踩下一脚,就能将她那娇小的身体瞬间碾碎。

  看着这些巨兽,小女孩的脑海中不禁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当年家族历史上那头被称为“黑死神”的传奇巨龙贝勒里恩,究竟得有多么的遮天蔽日,才能做到一口吞下一头猛犸象呢?

  不过,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转移得飞快,她很快便将这些疑问抛诸脑后,继续用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眸,贪婪地探索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妹妹那副欢呼雀跃的模样,一旁的维桑尼亚忍不住流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由于她们身上背负的致命血脉,在过去的岁月里,为了躲避无休止的暗杀,她们通常只能像囚犯一样整天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苦读和训练,几乎很少有机会能走到室外。

  维桑尼亚清清楚楚地记得,唯一一次她违背母亲的意愿独自溜出门,就险些被一伙歹徒绑架。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她随身藏着一把匕首,她现在恐怕早就被当成奴隶,卖到布拉佛斯某个肮脏的妓院里去了。

  作为长姐,看到丹妮莉丝此刻能够难得地享受片刻的自由,她的内心感到十分欣慰。她们可是坦格利安,是高贵的真龙!而真龙,生来就应该在这广阔的苍穹中自由翱翔,绝不该被任何锁链所束缚。

  可是,一想到家族如今的凄惨处境,维桑尼亚的心中便涌起一阵悲凉。她真的不知道,被命运套在她们脖子上的这道沉重枷锁,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她们何时才能真正地飞向天空。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瓦兰提斯的至大红神庙深处,至高圣母金瓦娜正满脸无奈地注视着一份铺在桌面上、一无所获的情报卷宗。

  “以伊纳尔大人的名义起誓,要在这么庞大的一块大陆上大海捞针般地寻找三个刻意隐姓埋名的人,这怎么可能做得到?”金瓦娜在心底暗暗叫苦。

  距离主上赋予她重任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她开始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生怕自己这迟缓的办事效率会激怒那位神明。虽然伊纳尔大人从未传讯命令她寻找坦格利安家族的残存血脉,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只有尽早找到她所侍奉之神的那些亲属,她的心才能真正获得安宁。

  然而,经过了长达四年的搜寻,她几乎要绝望地以为,那三位坦格利安家族的女人是不是早就已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死去了。如果不是最近有传闻说有人在布拉佛斯看到过那三个女人,她恐怕真的要彻底相信她们已经亡故了。

  心烦意乱之下,金瓦娜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那座正燃烧着贪婪烈火的壁炉前。她想在火焰中寻求一个答案。就像数百年前那样,她曾经在火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和所有人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而就在今天,宛如那一刻的重演,她眼前的火焰再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活了过来。

  在火光深处,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副震撼的幻象——三头巨龙,正盘旋飞舞在一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城市上空。那是瓦兰提斯!

  然而,下一秒,火焰猛地变幻,一头巨龙被一支阴毒的冷箭狠狠贯穿,当场毙命!剩下的两头巨龙则降落在死去的同伴身旁,发出阵阵哀鸣。

  金瓦娜猛地从幻象中惊醒,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如果她现在不立刻采取行动,一位坦格利安就将在此殒命!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这座由“光之子”所庇护的圣城之中,就发生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确信自己必将承受极其严厉的残酷惩罚!

  “立刻把本内罗叫来!”金瓦娜朝着门外急促地喊道,门外随即传来一阵飞快远去的脚步声。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老者迈进了金瓦娜的房间。

  本内罗是一个身形高大、骨瘦如柴的男人,脸颊深陷,皮肤白得如同牛奶一般。在他的光头、下巴以及双颊上,密密麻麻地刺满了红色的烈焰纹身。他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可怖,足以让瓦兰提斯的贵族们感到胆寒,根本不敢在这位高阶祭司面前提高嗓门。

  尽管金瓦娜才是最高领袖,但本内罗是四年前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改革的人。他也是第一个用新版《圣典》去给信徒们洗脑布道的人。红神教会如今的巨大成就,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这个男人在这四年里做出的巨大贡献。

  “您有何吩咐,至高圣母?”本内罗那尖锐的嗓音听起来透着绝对的虔诚。

  “光之主刚刚在烈火中向我展示了未来的幻象。一头巨龙将在瓦兰提斯死去,这种事情绝对不被允许发生!如果‘光之子’听到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几位亲人死去的噩耗,他定会流下悲伤的眼泪。”金瓦娜直奔主题,她连一刻都不想耽搁去营救光之子亲属的行动。

  听到这番话,本内罗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一股狂怒之火在他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疯狂燃烧。

  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的城市里,谋杀光之子的亲人!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给这种罪大恶极的亵渎行为定性!

  “‘圣火之手’将全军出动!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活腻了的异端,竟敢用光之子血亲的鲜血来玷污我们的圣城!”本内罗咆哮着,尽管他的身体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但他的声音却化作了令人胆寒的冰冷。

  随着他狂暴的怒意,火焰从他的指尖喷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几只栩栩如生的火焰狮鹫!

第27章 杀手潜行

  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圣火之手”精锐士兵——足足占了红神教会私军总兵力的一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了街头。他们身披赤红色的重甲,迈着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严密步伐,宛如一片涌动在城市干道上的红色火海。他们接到的军令简单粗暴且透着浓烈的血腥味:不惜一切代价盘查街上的每一寸角落,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必须立刻抓捕,如有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全城的警戒级别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拉升到了顶峰。走在街上的每一个外乡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被粗暴地拦下盘问,并毫不留情地进行搜身。卫兵们甚至连鞋底和衣缝都不放过,任何试图夹带武器的行为——哪怕只是一把削苹果的生锈匕首,或是一把小巧的手弩——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在城市角落的一间昏暗酒馆里,气氛同样压抑得凝水成冰。三个男人正围坐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旁,深深地低着头,大口灌着杯中浑浊的劣质麦酒。他们正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细微声音,快速而隐秘地交谈着。

  从外貌上看,这三人显然来自截然不同的种族和地域。左边的那个男人有着明显的的多斯拉克人特征,肤色古铜,骨架粗大。考虑到多斯拉克马王们四处劫掠的恶习,这个男人大概率是某次野蛮强暴后生下的混血儿;这种事情在厄斯索斯大陆上简直是家常便饭。

  中间的那个男人则完全不同,他拥有着苍白的皮肤、一头耀眼的金发以及一双湛蓝的眼眸,这副尊容大概率是来自密尔城邦的后裔。至于他的母亲究竟是一位正经的平民,还是某个廉价妓院里的妓女,那就无人知晓了。

  而坐在右边的第三个男人,则显得最为格格不入。他的眼睛比另外两人都要狭长微闭,面部轮廓呈现出一种异域的对称感;一头乌黑的短发搭配着深褐色的眼眸,这副长相与自由贸易城邦的任何原住民都截然不同。他显然是来自遥远东方那个神秘的夷地帝国,或者是其流落在外的后裔。

  “这该死的鬼地方到底发什么疯了?”那个多斯拉克混血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口中吐出了一连串带着浓重口音的下等瓦雷利亚语。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必须尽快干掉目标完成任务,然后迅速撤离。这满大街全是被洗脑的宗教疯子,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那个名叫鲍的夷地男人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与烦躁。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去解决掉那几个目标。”那个金发碧眼的密尔男人轻声说道。他是这三人中长相最为俊朗、气质也最为优雅的一个;他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说话轻声细语,要是放在维斯特洛大陆,这种类型的男人绝对会成为那些深闺贵妇们最疯狂迷恋的床榻恩物。

  三人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为了不引起外面巡逻卫兵的怀疑,他们每隔十分钟才走出去一个人,犹如三滴融入大海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瓦兰提斯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安全旅馆内。

  年仅十岁的丹妮莉丝正静静地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她俯瞰着下方街道上那些如潮水般涌过、身披红甲的威武卫兵,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闪烁着深深的赞叹与向往。

  随着那支强大军队在街道上的每一次整齐踏步,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开始在小女孩灵魂的最深处疯狂生根发芽,并迅速成长为一团灼热的火焰。

  她在心里默默地质问自己:如果她也能拥有一支如此势不可挡的庞大军队,那她和母亲、姐姐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颠沛流离了?

  她就再也不用成天被关在狭小发霉的房间里,提心吊胆地防备着每一个敲门的陌生人;她也能像街上那些普通的自由民一样,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随心所欲地去品尝那些街边摊上的美味小吃。对权力的深切渴望,就这样在无形之中悄然占据了这位流亡公主的内心,而她自己甚至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改变。

  “外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乱子?”维桑尼亚也凑到了窗前,充满好奇的目光落在了那支杀气腾腾的大军身上。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支“圣火之手”绝对是当今世界上最强悍的武装力量之一。在她们前来瓦兰提斯的逃亡之路上,维桑尼亚就曾听那些行商们绘声绘色地吹嘘过,说这支军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受到了红神的赐福,拥有着不死之身。

  虽然理智告诉她所谓的“不死之身”纯属无稽之谈,但单从下方那些士兵行军时的严密阵型和令人胆寒的纪律性来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绝对碾压了任何一支常规的雇佣兵团。

  作为一名做梦都渴望能像家族先祖——那位骑着巨龙征服七国的维桑尼亚女王一样建功立业的长公主,她一直以来都渴望能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统帅。正因如此,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从未停止过对兵法和战争艺术的刻苦钻研。

  “不管发生了什么,那都与我们无关。”雷拉王后平静且果断地打断了女儿的遐想。长达十年的流亡生涯教会了她一个最重要的保命法则:想要活得长久,就绝对不要去插手别人的闲事。

  随意卷入自己不该碰的旋涡,永远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维桑尼亚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巧地闭上了嘴。尽管她的心底依然像猫挠一样,迫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能逼得红神教会将底牌大军悉数派上街头。

  ……

  瓦兰提斯的城市中央广场。

  高阶祭司本内罗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般伫立在那里。他冷眼旁观着一队队士兵押解着犯人来来往往,脸上的表情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根据手下每隔几分钟传来的最新战报,这座城市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沟老鼠正在被迅速清剿。那些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和强奸犯甚至都不需要经过审判,直接就在街头被就地正法;而像偷窃食物这种相对轻微的罪行,则被当场抽上五记狠辣的鞭子,然后再被扔进地牢里关上整整一个月。

  本内罗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一辆木板车。那上面已经堆满了被砍下来的罪犯头颅,层层叠叠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高。

  在烈日的暴晒下,那股刺鼻的浓烈血腥味冲天而起,引来了成群结队的苍蝇和食腐的鸟类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一名身穿红袍的下级神职人员快步走到本内罗的身边,深深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这位大祭司那双宛如烈焰般的眼睛。

  “本内罗大主教阁下,关于您下令搜寻的那三个女人的下落,目前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神职人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本内罗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仔细想想,光之子的祖母和姨妈们能够隐藏得如此之深,总比她们轻易被那些卑鄙的刺客找到要好得多。

  他在心底迅速做出了决断,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冷酷语调下达了新的命令:“加大搜查的力度。传我的话,立刻突击搜查城里的每一家旅馆、妓院、酒馆,还有……那些贵族的私人庄园!”

  这道疯狂的命令让那名下级神职人员震惊得浑身一颤。“大主教阁下,这……这恐怕会引起那些上层贵族们的强烈反弹和暴乱的!”

  本内罗对此嗤之以鼻,眼神冷得像一块坚冰:“你们的职责就是去查明他们究竟是清白还是有罪。如果庄园里没有藏匿违禁品,搜完就撤;但如果让你们查出了私藏的军械库,那就立刻把庄园的主人给我抓起来,用最严酷的手段审讯!”

  他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四年前红神教会夺权时,最大的阻力正是来自于黑墙背后的那些旧贵族;正是那帮混蛋一直在暗中给敌军提供武器和铠甲。

  如果当初没有那些贵族在背后捣鬼,红神教会最多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掌控整座城市。

  “愿主宽恕我们的罪孽。”本内罗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嘴里低声祈祷着,一旁的下级神职人员也赶紧跟着做出了同样的祈祷手势。

  ……

  城市的某个偏僻小巷内。

  杀手“鲍”正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子一样,在瓦兰提斯的屋顶上飞速穿梭。他冷眼看着下方街道上那些来回巡逻的红甲卫兵,凭借着惊人的柔韧性和跑酷技巧,在屋檐之间轻松地攀爬跳跃。

  他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巧妙地利用着下方卫兵的视觉盲区,轻盈地跨过一座座妓院和富商豪宅的屋顶。

  下方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叫骂与打砸的喧闹声,但很快又被军队的铁腕镇压下去,街道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这种雷霆般的扫荡不仅仅发生在这条街上,整个瓦兰提斯——除了黑墙背后那些最为核心的顶级权贵庄园外——全都在经历着一场挖地三尺的彻底搜查。

  鲍对下面那些人的惨叫声充耳不闻。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座白色房屋的屋顶上,那里用一种特殊的标记刻着他想要寻找的绝密情报。

  【火猪客栈——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

  鲍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立刻调转方向,踩着屋顶的瓦片,像一道幽灵般朝着城市北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脚步轻盈到了极致,如果你恰好站在他身旁,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这根本不是一个大活人在奔跑,而是一只毛发柔顺、悄无声息的流浪猫滑过了夜空。

  在跨越两座距离较远的屋顶时,鲍用力地起跳,但在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处传来了一阵宛如火烧般的钻心剧痛。他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仅仅只停顿了不到两秒钟,便强行无视了这股旧伤复发带来的痛苦,继续向前摸索。

  “等干完这票,我必须要拿到全部佣金的四成!”鲍在嘴里恶狠狠地嘀咕着,他觉得为了杀这几个人,自己承担的风险和付出的代价早已经远远超出了雇主开出的筹码。

  在成功避开了地面上的所有巡逻队后,鲍终于停在了一栋比周围建筑都要高大得多的三层楼房前。这正是瓦兰提斯城内一家档次中等的客栈——那些真正高档的场所,通常是城里那些奢华的妓院。

  鲍宛如一只壁虎般顺着墙壁攀爬而上,顺滑地从一扇敞开的窗户翻进了客栈内部。他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墙壁的阴影处,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他从袖口里滑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淬毒匕首。他在手里随意地把玩调整了一下握姿,目光幽幽地凝视着走廊的深处。

  看到走廊里空无一人,鲍立刻收起了浑身的杀气。他挺直了腰板,大摇大摆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沉稳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栈住客。

  那把致命的匕首被他巧妙地反握在手里,完美地隐藏在了衣袖的死角中;除非有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背后,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他手中握着武器。

  就在这时,距离他目标不远处的另一扇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鲍的身体本能地瞬间紧绷,但他那张有着东方人特征的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毫无破绽的从容与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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