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纳尔准备推开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让那颗干瘪的大脑在短暂的黑暗中歇息片刻时,凭借着敏锐的神经反射,他微微侧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了走廊尽头那一处阴暗的石柱盲区。
一双犹如小狼崽般桀骜不驯、此时却写满了狂热期盼的灰色大眼睛,正从斑驳的阴影后面滴溜溜地探了出来。
“——琼恩!不……伊纳尔陛下!”
被神皇抓了个正着的艾莉亚·史塔克吐了吐舌头,索性不再隐藏那点拙劣的潜行技巧,直接像一头活蹦乱跳的小兽般大步跑了过来。
哪怕外面那轮黑日已经把整个全境的法统秩序砸得一片狼藉,这个年仅九岁的小丫头脸上,却依旧挂着一种属于孩童特有的、盲目的乐观与元气。
伊纳尔邪魅一笑,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毫无帝王架子地在小姑娘那满是泥点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语调沙哑却温和:
“我刚刚在外面听罗柏说,你这小丫头,最近似乎很想在我的御前讨几句法旨啊?”
“——没错!”艾莉亚兴奋地挺起了干瘪的小胸脯,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狂热战意,“陛下,我听那些守夜人老兵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被诸神污染的奇形怪状的怪物!我也要跟着帝国的红龙军团一起出征,我要用我的剑,去将那些不洁的杂碎一个个亲手斩首!”
伊纳尔嘴角不可自控地狠狠抽搐了一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连“缝衣针”都险些拿不稳的九岁小丫头。
在这个权力更迭、动辄九族扬灰的冰冷世界里,那些满脑子都是骑士歌谣的无知蠢货,往往是死得最快的一批消耗品。一千个凡人里,恐怕也找不出五个敢在直面那一地流脓的超凡邪魔后,还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弑鬼狂言。
不过,看着艾莉亚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纯粹得像塞外冰原般的倔强眼眸,伊纳尔倒也没有在第一时间用帝王的绝对威严将她的幻想粗暴砸碎。
在如今这个被长夜神罚生生揉碎、陷入了终极绝灭大清洗的混乱纪元里,他那金色大道的大宪章法度里,早就彻底摒弃了前朝那些无用的说教。
“我允了。”
伊纳尔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艾莉亚兴奋得几乎要当场拔地而起,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的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神兵、在战场上将成百上千头邪魔生生剁成肉泥的宏伟幻象。
“——但是。”
然而,神皇接下来的冷酷代码,却在刹那间将女孩所有的温度彻底掐断。伊纳尔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凡人的情感:
“帝国的萨多卡内卫与红龙军团,还远远没有堕落到需要靠驱使九岁的孩童去战场上充当炮灰的地步。与其现在盲目地冲出去、沦为邪魔嘴里一两两嚼碎的腐肉,你更应该做的是在临冬城的暖阁里,给我把身体狠狠打磨、把大宪章的铁律死死背进脑髓里。”
“等哪一天,你体内的血脉真正跨越了凡人的关隘、当你拥有了能够独自在风雪中猎杀异鬼的胜势时,你大可长驱直入地前往君临红堡的王座前向我请旨。到了那时,血天使军团的先锋位置,我,给你留一个。”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瞪大了大眼睛,有些委屈、也有些不甘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冷酷的侄子,试图动用她过去屡试不爽的终极武器——那副在临冬城只要一摆出来、连古板的艾德公爵和死板的罗柏都不得不举手投降、全盘答应她所有无理要求的可爱撒娇表情。
然而,在迎上伊纳尔那双深邃、毫无凡人欲火且流转着万千因果线波动的紫色竖瞳时,艾莉亚生平第一次,在精神层面上感知到了一种看待蝼蚁般的绝对绝望。
她那点可怜的凡俗小聪明,在眼前这位已帝国主宰面前,连一丁点的涟漪都没能掀起。那双紫眸里闪烁着的,只有看待冰冷机器零件般的机械与冷漠,根本没有任何可供她拿捏的感性空当。
“艾莉亚。退下吧。”
没有给女孩任何发表长篇大论的辩驳契机,伊纳尔面色恬淡地一拂狐裘,砰的一声,毫无留恋地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小姑娘那近乎破碎的骑士梦面前,残酷地重重关死。
大帐外的长廊里,只剩下漫天卷入的冰屑在烛火中疯狂飞舞。
艾莉亚死死咬着牙,指关节捏得发白,有些气急败坏地一跺脚,转身便朝着罗柏的中军大营疯狂跑去,试图让自己的长兄给自己行个方便。
就在当天深夜,刚刚袭爵的罗柏·史塔克,在听闻了妹妹的胡闹后,面色古板地直接下令——艾莉亚被两名红龙近卫极其粗暴地当场剥夺了全部配饰,死死反锁在了黑城堡最高层的那座玄冰塔楼里。
第249章 重返红堡
这是伊纳尔第一次真正踏入君临城。他端坐在卡拉克休斯的龙鞍上,俯瞰着下方那座由简陋木质要塞历经三百年扩建而成的维斯特洛第一大城。
这座城市承载了太多血腥的历史,“双龙之舞”的同族相残、“君临沦陷”的兵祸,以及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博弈。正如古人所言,建造一座不拔的雄关需要数年积累,而将其彻底摧毁,往往只需要短短一天。
城市虽然没有彻底沦为废墟,但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在黑城堡的长城防线激战时,君临同样沦为了这场灾难的清洗边缘。城墙下方随处可见被床弩射穿的畸形怪物尸骸,班驳的石壁上留下了深重的野兽抓痕。
在过去的几天里,袭击这里的异类数量多达数千,若非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主力死死钉在城防线上,等伊纳尔班师回朝时,迎来的恐怕将是一座死寂的末日空城。
卡拉克休身上游走着炽热的红色能量,庞大的躯壳化作一团划破黑夜的圣洁长虹,掠过平民区低矮的屋顶。
黑暗中,成百上千名陷入绝望的底层平民纷纷冲出简陋的木屋,他们高举着双手,面色狂热而病态地朝着天空中的真龙跪倒、叩首,发疯般地乞求着这位神皇能在这场永恒的严寒中施舍给他们一条微末的活路。
伊纳尔俯瞰着下方那如潮水般蔓延的跪拜人群,紫色竖瞳里闪烁着冷漠的满意。
这便是凡俗的本质——饥饿、严寒与死亡,永远是驯化生灵、建立信仰最有效率的利刃。通过精神网络的细微共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座巨城里百万民众的理智,此刻都在疯狂地向他献祭着最温顺的顺从。
凡人的大脑极其复杂,为了不让这具脆弱的肉体在绝望中走向自毁,它会本能地通过遗忘、篡改记忆等种种防御机制,强行锁住那点可怜的求生欲。
只有当内心深处的无助彻底压倒了求生本能时,凡人才会自愿走向死亡。而在这种被神罚揉碎的动荡当口,一尊活生生的主宰,便是他们视作救命稻草的唯一弥赛亚。
这群浅薄的生灵渴望被强权主辖,而伊纳尔也乐意顺应这份天命,去彻底重塑这群凡人的思维代码。
卡拉克休斯沉重的战靴重重砸落在龙穴的废墟中央,溅起漫天冰屑。其余四头巨龙也紧随其后轰然降落,它们抽动着布满钢刺的鼻翼,有些疑惑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同类气息,那双冰冷的竖瞳里满是对旧时代废墟的排斥。
伊纳尔翻身下马,大手轻轻抚摸着老伙计那温热的修长龙颈,安抚着巨龙因暴风雪而诞生的狂躁。
前方,密集的战靴踏地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在“荆棘女王”奥莲娜·提利尔的率领下,高庭的所有大领主以及王领的残存贵族们,正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快步迎来。这位老妇人甚至顾不上自己那具早已风烛残年的苍老身躯,走得极快。
“您的重临,无异于赐予全境最及时的恩赐,陛下。”
奥莲娜走到近前,躬身行礼,那张满是褶皱的成熟面容上,此刻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惶恐。即便是这位玩弄了一辈子政治心术的智者,在这场颠覆了自然法则的长夜神罚面前,也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而在她后方,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河湾地大贵族们表现得更加不堪,他们看着银发少年的眼神,就像是在泥潭中快要淹死的囚徒在注视着唯一的救世主。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些什么,但这里绝非商榷抗灾大法的议政之地。随我返回红堡,内阁会议上,我自会给你们呈递上最完美的应对方案。”
伊纳尔的声音平稳、冷冽,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无用温存。
领主们虽然内心焦躁,但也只能按捺下所有的悸动,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神皇的马蹄后方,长驱直入地朝着整座巨城唯一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红堡大殿走去。
红堡,梅戈楼正殿。
伊纳尔踩着平稳的步伐跨上高台,有些嫌恶地打量着眼前这尊由上千柄战火钢刀生生熔铸而成的铁王座。
在他眼里,征服者伊耿当年之所以要把这张椅子打造得这般狰狞、易伤人,纯粹是出于某些扭曲的个人恶趣味,他完全无法理解让一个帝王每天坐在一堆随时能切开皮肉的废铁上,除了让人心情烦躁、从而在理智失控中杀更多的人之外,究竟有什么实际的统御红利。
不过,他还是施施然地坐了上去。
时隔整整十四年,属于坦格利安的唯一真龙血脉,终于再次坐上了这张冷硬的底座。但除了冰冷的废铁刺痛感外,他的内心没有泛起一丝一毫凡俗野心家该有的狂喜。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记忆里的一句真理:征服前的狂热,往往会演变成拥有后的无趣。在用铁腕全盘统合了整片维斯特洛的权力后,他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的倦怠。
伊纳尔按着剑柄,冰冷的紫色竖瞳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清澈的声音在大殿内引起阵阵回音:
“长夜已至,这绝非寻常的兵祸,而是诸神赐予全人类的终极清洗。伪神企图让凡人的血脉在此终结,但我的战车,会负责将它们的法旨彻底砸碎。我知道你们在恐惧,所以,把你们所有的懦弱与不安,悉数交由我的肩膀来扛。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条——那便是无条件地服从我的最高敕令,我自会保全你们的血脉在废墟中得以延续。”
“那么……敢问陛下,究竟打算用何等具体的战略手腕,来强行维持住眼前的损耗链条呢?”
代替了那个草包儿子梅斯、全面接管了高庭摄政权柄的奥莲娜,面色冷硬地跨步上前,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王座上的银发少年。
“我的五百名阿斯塔特近卫军,即日起将全盘化作帝国的最高指挥官,分赴全境各大主要行省与关隘。从这一秒开始,你们名下的所有私兵与军阵,都将由阿斯塔特全权接管、统御,以此来构筑抵御塞外邪魔的绝对钢铁阵防。”
伊纳尔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坐姿,用一种极其散漫、甚至像是在谈论今天午膳吃什么的轻巧语调,淡淡地下达了剥夺全境大领主军权的政令。
奥莲娜的眉头在刹那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这个借口简直拙劣到了极致,神皇这是在利用这场长夜天灾,要在一日之内把所有人族门阀赖以生存的军事爪牙,全盘无缝剥离!
“陛下,若是各行省的军队尽数交由内卫大统领调度,那么一旦将来爆发其他领地之间的兵祸,或者狭海对岸的厄索斯趁虚而入,我们的领地与城堡,又该拿什么去执行常规的防御呢?”
“我刚才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提利尔夫人?”
伊纳尔微微眯起了那双深紫色的竖瞳,庞大的能量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强行朝着台下那个单薄的老妇人砸落下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从今往后,你们的身家性命,由我来护。你们名下的那些贵族,唯一需要承担的,只有老老实实当好帝国的审计官,去把封地里的粮秣和税收管好,仅此而已。”
大殿内一片死寂。除了老谋深算的奥莲娜外,后方那群高庭的大领主们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被剥夺了军权的暴怒,反而人人面带喜色,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在这些短视的家伙眼里,神皇的这道法令技术上反而是天大的恩赐——这预示着他们往后再也不必逼着自家的封臣去战场上和那些生吞活人的异常生命死斗了。
奥莲娜有些悲悯地剜了身后这群蠢货一眼。他们现在正为了不用上阵送死而额手称庆,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当一个大领主失去了对军队的绝对支配权后,在未来的帝国铁律下,他们将理所应当般退化为随时可以被一口抹杀的无用肉猪。
老妇人有些战栗地抬起头,迎上了伊纳尔那毫无欲火、却挂着一抹邪魅狞笑的紫色眸子。
如果不确定这场长夜神罚是塞外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超凡伟力,她甚至会疯狂地怀疑,这场将整片星河彻底封冻的灾厄,根本就是眼前这个银发怪物为了集中世俗王权而亲手编织出来的圈套。
因为在这场浩劫中,真龙所获得的政治红利,庞大到了无法计算的恐怖地步。
感知到老妇人眼底深处泛起的那抹智慧反思,伊纳尔脸上的笑意更甚,但那双紫眸里,却在刹那间完成了由温和到极道肃杀的转变。
这是一个警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终局博弈中,若是奥莲娜真的敢自作聪明地去在领主中间戳破他的剥兵算计,那么明天清晨,这位荆棘女王便会理所应当般地因为一场“意外的马上风寒”而彻底在这红堡大殿内绝灭消散。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聪明人的唯一活路,就是主动套上枷锁。
奥莲娜死死咬着干燥的嘴唇,在一片死寂中,这位高傲了一生的提利尔老主母,最终选择极其缓慢、也极其顺从地朝着王座上的少年深深躬下了脊梁,保持了最明智的沉默。
满意于这老狐狸的高效率决断,伊纳尔挪回了视线,脸色一正,下达了第二道大宪章法旨:
“全境各大封地即日起全面开启粮食配给制,所有储备粮秣悉数归入帝国审计,并且,立刻给我开启新一轮的春耕与播种。”
“可是……陛下。”
寂静的人群中,新任帝国大司农维拉斯·提利尔有些局促地跨步上前,眉头紧锁,“穹顶黑日横空,整片大陆已经不见了温热阳光。没有了烈阳的照射,种子种进冻土里只会腐烂,现世的作物根本无法生长啊。”
“我既然下达了春耕法旨,自然会为你们,在维斯特洛的头顶重新拉开一轮不灭的烈阳。”
伊纳尔平缓地开口,语气散漫得如同在叙说一个微末的常识,却在刹那间震得整个大殿内所有的世俗领主们道心彻底破碎!
所有人无不瞪大了双眼,满脸写满了极度的惊骇与无法置信。
未等这群人从神话史诗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伊纳尔那冰冷的声音便再度砸落,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物化般脊椎发麻的血腥附加条款:
“从即日起,帝国将颁布‘鲜血修正法案’,全境所有行省的凡人子民必须无条件遵从。上至门阀贵族,下至卑贱平民,每人每月,必须主动向帝国圣火教会交出一整碗纯净的处子或壮丁精血。这些鲜血会由赤红军团在暗地里用火油全盘封存,在最短的时间内,长驱直入地悉数运往君临城的红堡大殿。”
一语落下,大殿内死寂得落叶生息。无数大领主面色变幻,看着伊纳尔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恐惧,更多了一层看待邪神般的极度排斥。
当年古瓦雷利亚因滥用血肉巫术与奇美拉基因重组、最终导致整座十四火峰在刹那间全盘暴烈融化的前车之鉴,可至今还清清楚楚地刻在各大图书馆的斑驳石碑上。
“收起你们那些关于怪物和奇美拉的无知臆想,我对把你们改造成长满了脓包的章鱼杂碎没有任何兴趣。”
感知到下方的精神抗拒,伊纳尔那张俊美如白玉的脸庞上勾起了一抹邪魅至极的算计冷笑,适时抛出了诱饵:
“这些汇聚而来的血肉因子,我会动用生命之水的灵能,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序列,反向灌注进你们名下的所有辅役士兵体内。我向你们保证,等这场鲜血洗礼完成,你们麾下的每一尊常规战士,其骨骼防御、战场神经反射以及物理蛮力,都将在刹那间全盘攀升十倍以上。”
十倍增幅!
这个充满了诱惑的数值,在刹那间便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碎了领主们内心中那点可怜的道德底线。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过阿斯塔特内卫泰特斯在战场上的威风,那尊人间凶器在直面蛮荒尸鬼时,单凭一双手掌就能像撕开黑面包一样,把一个成年男子当场拦腰撕成两截。
若是他们名下的军队也能全盘继承这般恐怖如斯的物理主宰权,那么在接下来的长夜浩劫中,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的废墟,将再也无法对他们的封地产生任何微末的威胁!
利益蒙蔽了理智,贪婪驱散了对巫术的排斥。
这群可怜的凡俗蠕虫又怎么可能知晓,在神皇那跨越了宇宙维度的至高设计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平白无故的红利馈赠。当那些饱含着平民与贵族血肉精选的生命因子在红堡的神坛下完成重组、再全盘注射进数十万帝国将士的脊椎深处时,那些凡人的精神网络,在刹那间便会被强行烙印下一道永恒不灭的至高信仰钢印。
在他们的脑髓最深处,往后将生生不息地回荡着一尊玄黑圣甲、面容完美的无上身影——那便是伊纳尔·坦格利安,再无其他。
用你的血,来铸就我的永恒军团。
“——请陛下宽心!高庭与河湾地的一百三十家门阀大领主,誓死捍卫‘鲜血修正法案’的无上权威!各行省的鲜血结晶,必将在下个月圆之夜前,一两不少地长驱直入君临城!”
高庭第一猛将、蓝道·塔利公爵跨步走出队列,面色狂热而肃杀地单膝跪地,大声向王座上的真龙呈递上了最铁血的效忠状。
即便是这位一向以刻板、务实著称的百战宿将,在十倍蛮力长车的极度诱惑面前,也根本无法看穿隐藏在神皇指尖的那层基因绞索。
第250章 熔铸烈阳的孤星
君临城连日不绝的风雪在殿外呼啸,而在这座象征着维斯特洛至高权力的正殿内,气氛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诸位领主各怀心思,带着自以为占了便宜的满意神色,陆陆续续地退出了大殿。随着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那些凡俗的贪婪与侥幸隔绝在外,广阔的殿堂内便只剩下了流淌着真龙血脉的至亲。
伊纳尔·坦格利安端坐在铁王座上,目光从那些离去的背影上收回。他的眼神平缓、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恶趣味的松弛感。当他转头看向守护在侧的三位王后以及祖母雷拉时,眼底那抹冰冷的锋铓才微微融化,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觉得如何?”伊纳尔微微扬起嘴角,语气从容。
对于自己的家人,他从来不会刻意隐瞒那些足以颠覆世界的宏大布局。未来的每一步棋,这四位与他命运相连的女人都了然于胸。
“你真是个狡黠的阴谋家,我的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