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这场早已注定的种族决战,黑城堡通往塞外的地下隧道在几个月前就被匠人们用火药暴力拓宽了无数次,如今足以容纳五辆重型马车并肩长驱直入。
听着那顺着隧道深处不断倒灌进来的恶心咆哮与刺耳的金铁抓挠声,年幼的圣吉列斯(Sanguinius)反而咧开嘴笑了,那双红宝石般的漂亮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度亢奋的战争狂热。
“我亲爱的哥哥姐姐们,今天,便让我们在这个地洞里,为了父皇的金色大道,战至最后一滴鲜血燃尽吧!”
白发少年将手中的晶体白炎剑一横,挑了挑眉:“待会儿清算战果的时候,谁要是杀的杂碎最少,今天晚上,他可得负责全军所有兄弟的麦酒钱!”
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有三道冷得像万年坚冰般的漠然视线。无论是死板的西吉斯蒙德、坚韧的泰特斯,还是古板的蕾达,都在这一刻保持了极其冷酷的沉默,直接把小原体晾在了尴尬的寒风中。
“呃……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这该死的严肃气氛嘛。”圣吉列斯有些郁闷地缩了缩脖子,清脆的童音里满是无能为力的叹息。跟这群毫无幽默感、脑子里长满了发条与律法的战争机器待在一起,他真觉得自己未来的军团生活一片灰暗。
蕾达(Leida)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藏在亮银色重盔下的灰眸毫无波澜。作为御铁卫队长,她本该寸步不离地守卫在神皇伊纳尔的身侧,但那位性格恶劣的帝王今早却用一句“朕不需要累赘”为由,极其粗暴地将她一脚踢到了这最危险的第一线战场上。
“嘭——!嘭——!嘭——!”
沉重的撞击声终于顺着幽暗的隧道轰鸣而来,伴随着刺耳的铁器断裂声,闸门的因果细线已经紧绷到了最顶点。
西吉斯蒙德面沉如水,猛地一把拉下了狰狞的面甲,冰冷的咆哮声瞬间通过扩音格栅响彻内庭:
“——全军!听我口令!拔剑!迎战!!!”
“拔剑!!!迎战!!!”
五百名阿斯塔特近卫近乎机械地同时拉下面甲,右拳重重砸击在胸甲上,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钢铁轰鸣。他们平举起手中那锋利绝伦、尖端死死焊接着黑曜石的破阵重枪,将冰冷的锋刃对准了前方的幽暗地道。
“诸位,我们在血海里见。”
圣吉列斯邪魅一笑,背后的雪白羽翼猛地向后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白的银色长虹,瞬间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转眼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这小家伙,还真是够有活力的。”蕾达自言自语了一句,仓啷一声拔出了那柄在晚霞下流动着水银般圣洁光华的神兵“晨光”。透过面甲上那极其狭窄的视界裂缝,她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我们可不能在第一战,就被一个吃奶的孩子给比下去了。”西吉斯蒙德冷漠地开口,那一双巨大的钢铁动力手套在空气中捏得咔咔作响。这位帝国总执行官微微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强行排空了脑子里的杂念,将全部的理智压制。
前方,咆哮与钢铁的撕裂声越来越大,那扇矗立了数月的玄铁主闸门,伴随着最后一记惊天巨响,终于轰然碎裂。
闸门崩碎:地狱洪流与弑鬼者的极道杀戮
“它们来了!!!”
西吉斯蒙德的怒吼声刚落,大片粘稠的腐肉恶臭与浓郁的死气便伴随着密集的战靴踏地声,排山倒海般地自地道深处疯狂涌出。
内庭中不少新兵开始下意识地狂咽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砸落在冰冷的铁甲上,死死盯着那黑漆漆的隧道出口。这一刻,地面的震动恐怖如斯,那不是一两头怪物,那是成千上万头不老不死的异鬼杂碎汇聚而成的地狱洪流。
“吼——!!”
第一批黑影终于冲出了黑暗的笼罩。那是一群高度腐烂、面目全非的尸鬼,扭曲的骨骼在严寒中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畸形裂开的血盆大口里,唯有那一双双犹如死星般的幽蓝瞳孔,散发着要将凡人灵魂都生生吸干的恐怖魔力。
可笑的是,这些鬼东西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一丝微末记忆。它们干枯的手指里,竟然还死死抓着破败的锈铁长剑、石斧乃至粗糙的弓箭,怪叫着,以一种绝非凡人僵硬尸体该有的恐怖速度,疯狂向着前方的钢铁防线撞击上来。
“死!”
作为全军的锋矢,蕾达第一个动了。
她那高挑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手中的“晨光”在虚空中强行拉开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冰蓝色半圆弧线,快如霹雳。
“噗嗤——!”
仅仅一击,冲在最前方的五头蛮荒尸鬼连一记格挡都没能做出,便在瞬间被拦腰斩成两截。星陨钢自带的那股圣洁因果伟力,在接触到不洁死气的刹那便完成了绝对物化,将那些原本打不死的碎肉在几个呼吸间生生风化成了一地无用的枯骨。
蕾达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一缕缕璀璨的超凡雷弧顺着她的银白重甲疯狂游走,整个人化作了一柄银色的利刃,长驱直入地一头撞进了那片灰色的怪潮深处。
“杀!!”
泰特斯紧随其后。这位在军中以“无畏者”著称的铁血原体,每向前跨出一步,四周的空气温度便会大幅度地剧烈下降。
极致的冰霜权能强行蔓延,将那些原本速度极快的尸鬼关节在瞬间冻结、退化,动作变得极其迟缓。泰特斯则借着这一绝对胜势,面沉如水地挥动着巨剑,开始了一场兼具效率与美感的机械式屠杀。
而相比之下,西吉斯蒙德的杀戮手段则最为纯粹、也最为残暴。
他根本不屑于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凭借着恐怖如斯的凡人怪力,抡圆了一双重型动力手套,像锤击破烂一样,将前方挡路的一切不洁存在生生砸碎、轰飞。在那种足以开山裂石的毁灭重拳面前,没有任何一具腐烂的白骨能够保持完好。
三尊神皇膝下的最强战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无可匹敌的绝对钢刀,毫无畏惧、毫无保留地在几十万亡灵洪流中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血色豁口。
在他们后方,五百名阿斯塔特红衣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长枪如林,精准地将一杆杆带毒的黑曜石枪尖刺入尸鬼的头颅,将它们重新送回永恒的安眠。
“——为了人类之主!为了神皇!!!”“——为了人类之主!为了神皇!!!”
内庭中积蓄已久的十万凡人将士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战意之中。红龙军团的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们紧跟在原体将军们的马蹄后方,毫无畏惧地用血肉与钢铁,迎着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超凡灾厄,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钢铁的洪流与灰色的怪潮在黑城堡内庭疯狂交织、绞杀。而在高耸的冰墙顶端,几名古老的森林之子正静静地俯瞰着这凡人的绝唱。
曾跟随伊纳尔远征过的“叶子”,此时那双犹如松兽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因果幽芒。她学着族人的模样,缓缓摊开了一双枯木般的双手,遥指向前方的血色战场。
古老、干瘪而粘稠的自然神咒,顺着森林之子的红唇,在长城上空徐徐散开。
“轰隆隆——”
下一秒,无数条粗壮如龙的古老树根强行撕裂了坚硬的玄冰冻土,如同一只只大理石般的无形巨手,疯狂地将成片尸鬼死死缠绕、生生捏碎成了腐肉与烂骨。虽然自然的力量同样无法彻底泯灭这些邪神的病毒,但却在这绞肉机的边缘,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生态屏障。
叶子默默注视着高台上那尊始终稳坐如大山的狐裘身影,低声祈祷:
“愿古老的神明,能在这终局的寒冬里……护佑帝国的法统。”
第242章 冰火天堑
艾德·史塔克看着眼前的长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罗柏刚刚为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史塔克家族在寒冬中振奋的绝佳好消息——瓦尔怀孕了,那体内孕育的,是属于罗柏的嫡系骨血,也是临冬城未来的新火种。看着儿子能彻底征服那位高傲的塞外美人,这位北境老狼的心中充满了骄傲。
然而,注意到罗柏眼中那抹因面对未知而闪过的局促与担忧后,艾德强行压下了内心的喜悦,面色在瞬间变得极度古板而冷硬。
“收起你那副动摇的表情,罗柏。”艾德那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长子的肩甲上,低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凡俗的温度,“从今天开始,你便是临冬城的主人,是统御百万生灵的北境守护。记住,无论承受何等灭顶之灾的威压,身为史塔克的领主,你都必须在人前永远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沉稳。”
罗柏迎着父亲那严厉的目光,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苦涩。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这样一场甚至连神明都有可能殒落的极道全面会战面前,他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他没有父亲那种经历了篡位战争、九死一生后才打磨出来的坚韧道心,在这个古老超凡灾厄复苏的当口,他甚至连握着长剑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轰——!轰——!轰——!”
长城顶端再次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火炮震爆声,无数颗沉重的实心铁球撕裂暴风雪,呼啸着砸向极寒更深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下方各路凡人军阵的咆哮声也彻底连成了一片,艾德明白,命运的钟声已经敲响,这场救世大战正式进入了血腥的绞杀阶段。
“立刻退回黑城堡的防御坑道,留守后方。”
艾德面沉如水,猛地一把拉下了那顶狰狞的冰狼头盔面甲。透过面甲上那极其狭窄的视界裂缝,这位北境老狼用一种决绝、甚至交代遗言般的冰冷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像个真正的汉子一样站起来,去护好你的弟弟妹妹们。”“永远不要去复刻我当年犯下的那些无知错误,去成为一个及格的丈夫,以及父亲。”“罗柏·史塔克,从今往后,临冬城是你的了。”
“愿古老的神明,能在这终局的寒冬里保佑您,父亲。”罗柏的双眼瞬间红透,他上前一步,死死抱紧了这位仿佛要走向宿命终点的苍老父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艾德最后一次拍了拍儿子的长发,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他冷漠地推开长子,顺手扯过背后的史塔克家族传承神兵——巨剑“寒冰”,极其自然地将其扛在肩头,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条满是硝烟的地下隧道走去,始终不曾回头看上一眼。
“——为了北境!!!”
踏出要塞的刹那,艾德霍然举剑指向铅灰色的苍穹,冷硬的咆哮声刹那间响彻了整个风雪营盘。
“——为了北境!!!”
下方,数万名早已按捺不住嗜血杀意的北境豪杰领主们,无不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钢刀利刃,面色狂热地紧跟在自家封主的大马后方,长驱直入地冲向了冰墙另一端的灰色怪潮。
不仅是北境狼军,跟随神皇伊纳尔一路远征北伐的谷地骑士、河间地长弓手、多恩矛兵以及西境与风暴地的残存军阵,都在各自领主的率领下,爆发出震碎凡人灵魂的咆哮,悍不畏死地在黑城堡城墙各处迎击上去。
这一刻,除了那些在海外孤岛上苟延残喘的铁民,整片维斯特洛大陆的所有凡人武装,都已在这大宪章的战车下,完成了最铁血的统合。
战场之上,血流成河。
帝国火炮每一次齐鸣,带起的炽热铁流都能强行在尸鬼洪流中犁开几道血肉模糊的巨大豁口,那种金铁爆炸的巨响,比天空中的雷鸣还要狂暴上万倍。
在这片修罗场的边缘,身披一件暗红色修身皮甲的金瓦拉,正神色极其狂热地伫立在一座玄冰高台上。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缓缓抬起、交织,宛如一位正立于神坛中央、指挥着毁灭交响乐的优雅指挥家。然而,她此刻所调动与奴役的,却绝非凡俗的战鼓,而是这世上最纯粹、最暴戾的红神烈焰!
“起!”
一语落下,一道长达数百米、完全由拉赫洛灵能演化而成的晶体化巨大火墙,轰然在泥泞的雪原上拔地而起,以绝对不容置疑的物理霸权,生生将成片涌来的尸鬼怪潮一分为二。恐怖的极热高温波浪朝着两侧疯狂弹开,带起的漫天赤红余烬,将大片的落雪在瞬间蒸发为滚滚白烟。
在金瓦拉身侧,红神副祭莫科罗如同一尊黑色的巍峨山峦般伫立。这个皮肤黝黑、留着一头如雄狮般狂乱白发与胡须的大汉,正抡圆了一柄燃烧着妖异火苗的巨大战锤,宛如一头陷入癫狂状态的战场巨兽,极其机械、极其效率地将任何试图靠近高台的尸鬼生生砸碎、碳化为无用的废料。
在他们的环卫之下,数十名红袍祭司与圣火卫队结成阵防,死死护住大祭司的因果气机,任由金瓦拉将体内的魔力压榨到极致,如同一尊真正御极凡俗的烈焰女神般,精准地操纵着火海的攻防走向。
即便过度的灵能消耗让女人的脸色变得像白雪般苍白,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未曾慢下半分,漫天火羽随着她的指尖起舞,带起一阵阵收割污秽的至高效率。
这些在邪神病毒驱使下的行尸走肉,其脆弱的皮肉在红神的神圣火焰面前,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能做出,便在漫天噼啪声中,被成片成片地扬灰、湮灭。
突兀间,金瓦拉那敏锐的战争直觉猛地一动,冷冽的目光越过火墙,死死钉向了遥远的极北平原。
风雪激荡间,一群极为诡异、却又极其美丽的异常生物,正跨骑着干瘪的苍白骷髅战马,踏碎风暴徐徐而来。那些战马的眼眶里同样闪烁着幽蓝色的死星微芒,而坐在马背上的,则是一尊尊身披流光玄冰神甲、手持冰晶长枪的古老存在。
它们的面容俊美得甚至超越了凡人对美学的定义底线,苍白、高贵,却透着股让人脊椎发麻的极致死寂与冰冷。
——异鬼!
这是大祭司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现实里直面这些活在神话里的终极厄索斯灾厄,但她根本不需要任何法统推演,在对上那双幽蓝眼眸的刹那,她便清晰地洞悉了它们的因果——这是一群只为了将寂灭与死亡带给宇宙万物的纯粹破坏者。
“拉赫洛的火种,不容亵渎!”
金瓦拉美眸圆瞪,右指猛地一划,原本还在清剿尸鬼的滔天火浪瞬间在虚空扭曲、重组,化作一头庞大无比的烈焰怒涛,轰然朝着异鬼的亲卫军阵倾泻开去,试图用这种大面积的覆盖效率强行阻止它们切入防线。
然而,这无往不利的灭世火浪,却在靠近领头那尊古老异鬼的刹那,遭到了最强横的物理弹开。
那尊怪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仅仅冷漠地高举起左手,一层凝结了千万年绝对零度的巨大冰晶护盾便在虚空中强行撑开,与火浪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花四溅,却没能伤及它们分毫。
金瓦拉神色一凛,她很清楚眼前的战况绝非那些凡人骑士小说里的孤胆狩猎,这些古老的异常生命,每一尊体内的冰霜权能都强得恐怖如斯。不过,在这个由神皇主宰的棋盘上,她可从来不是单兵作战。
“帝国血天使军团原体——圣吉列斯,在此代父皇降下极刑!”
一声奶声奶气、却裹挟着不容置疑之神圣威严的童音,轰然自长城九霄之上传递而来!
未等异鬼们做出反应,一道完全由纯白烈焰压缩而成的宏伟长虹,伴随着一双雪白羽翼的疯狂扇动,流星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那面玄冰护盾的中央。小圣吉列斯双手死死握着那柄由晶体白炎凝结而成的重剑,那张精致如天使般的小脸上,正挂着最张狂、最亢奋的绝对战意!
领头的古老异鬼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异样的色彩。它利落地翻身下马,手中的冰晶长枪在空气中强行撕裂开一道凄冷的风圈,没有任何废话,迎着白发少年的重剑正面撞击上去。
“当——!!”
双神兵交错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超凡法则在旷野中央轰然爆裂开来。恐怖的冲击波将两人脚下的玄冰冻土生生犁开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空洞,漫天碎石与黑雪在飓风中被生生震得粉碎。
在这凡人肉身根本无法承受的极致对撞中,圣吉列斯那矮小的身躯竟然稳如磐石,连半步都未曾退却。反观那尊古老的异鬼统帅,却在晶体白炎的蛮力压制下,连退了两步,那身不灭的冰甲上更是隐隐被烧灼出了几道焦黑的因果焦痕。
怪物冷漠地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死星眼眸,终于第一次开始真正审视眼前这个长着翅膀的人类幼崽。
血色的战场上,金瓦拉没有浪费小原体强行撕开的这道大好豁口。她猛地咬破舌尖,双手死死按在胸前那枚正绽放着妖异火芒的红宝石上,将体内的拉赫洛精血毫无保留地悉数点燃!
“燃!”
一尊长达两百多米的终极火焰狂涛,伴随着无数森林之子的自然神咒,轰然在塞外的雪原上彻底成型。那壮丽而充满毁灭性的极道美感,甚至让两军绵延数里的庞大绞肉机都在刹那间停滞了一秒,随后,便是更加疯狂、更加灭绝人性的血腥对撞!
而在数百米高、冷硬如铁的绝境长城之巅。
伊纳尔正四平八稳地端坐在“黑死神”卡拉克休的厚重龙鞍之上。这头巨大的赤红战神此时正将它那覆满了精钢浇筑般银白甲胄的巍峨躯壳,死死攀附在万年冰墙的边缘,每一次呼吸吐纳,带起的极热高温都会让长城各处发出刺耳的咔咔声,成片的玄冰碎屑如瀑布般跌落深渊。
凄冷的极北飓风吹动着神皇那满头耀眼的银白长发,漫天飞舞的火屑余烬,将他那张俊美无双的年轻面容映衬得如同一尊冷漠俯瞰苍生覆灭的铁血神祇。
突兀间,伊纳尔那双深邃、流转着无尽因果丝线的紫色竖瞳,强行锁定在了塞外极深处的一片死寂树海之中。
林海翻涌,黑雪激荡。
一匹完全由幽蓝死气编织而成的远古梦魇战马,缓缓自黑暗的阴影中跨步而出。而在那马背上,披挂着一身不灭玄冰神甲、那一双幽蓝色瞳孔深邃得几乎要将整片星河生生消融的冰冷君王,也正遥遥抬起头,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地直视着高空中的神皇与巨龙。
夜王。
感知到这凡俗世界最古老异常生命投来的挑衅因果,卡拉克休斯根本不需要任何精神号令,它那长达数十米的修长龙颈在半空中猛地一阵宛如毒蛇般的疯狂盘旋,血盆大口张开,爆发出了一声让整片绝冬高原都为之颤栗、为之彻底崩碎的恐怖咆哮:
RHUAARRRRRRRRRRRRRRRRRRRRRRR!!!!!!!!!!
伊纳尔冷笑了一声,左手轻轻抚摸着座下老伙计那温热的龙鳞,低沉的声音在凛冽的风中徐徐散开,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去吧,老朋友,去向这片土地的伪神们,呈递帝国的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