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做?”布林登并没有发表自己对未来的看法,而是敏锐地询问起了侄孙的计划。
“很简单:拿下铁王座,把那些死人彻底碾碎,然后尽情地去享受属于我的漫长且舒适的快意人生。”琼恩用一种淡漠、仿佛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一样的语气回答道。当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番话很大程度上是在自我欺骗;他未来确实会很长寿,但这漫长的人生绝对会伴随着无数棘手的麻烦。
听到侄孙竟然用如此轻描淡写、宛如儿戏般的口吻来谈论那场足以决定整个人类生死存亡的终极战争,布林登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可是关乎到整个世界彻底沦为废墟、还是人类能够继续繁衍生息的战争啊!
察觉到布林登那些细微的面部表情,琼恩根本不需要去读心,就能猜到这个老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舅公。我手里握着一条巨龙,麾下还有一支绝对狂热的死士大军;虽然眼下的局势看起来很凶险,但我已经开始为296年的全面光复战争做准备了。”
琼恩的这番话让布林登那张枯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他自动过滤掉了那支狂热军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最不可思议的词汇上。
“龙?!”也许是因为他体内依然流淌着坦格利安血液的缘故,“巨龙”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坦格利安来说,都拥有着一种致命、无法抗拒的魔力。那种感觉,就像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渴望,仿佛那是每一个坦格利安生来就应该拥有的无上权利。
“没错,我的兄弟,同时也是我的战友——科拉克休。”看着布林登眼中那种狂热、简直就像个听到了最爱故事的孩童般的期盼眼神,琼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他非常能理解这个老男人眼中的那份渴望,但只有真正驾驭过巨龙的龙骑士才明白,那种骑士与巨龙交融的羁绊究竟有多么的奇妙。
琼恩随意地挥了挥手,整个梦境世界的空间瞬间开始发生变幻;下一秒,一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灭世巨兽,极其震撼地降临在了他们的面前。看着这头庞大的猩红巨兽,布林登的心脏几乎停滞了,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此时的科拉克休,比四年前还要庞大得多;它的体长已经从20米恐怖地暴涨到了51米!当它彻底展开双翼时,那翼展宽度甚至达到了体长的两倍之多!
老实说,科拉克休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生长速度,连琼恩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但这带来的某些小麻烦,在考虑到巨龙体型所带来的绝对压制力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科拉克休长得越庞大,对琼恩来说就越有利,因为那庞大的身躯足以轻易地将任何心怀鬼胎的敌人彻底吓破胆。
不过,这头巨兽的恐怖胃口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的;琼恩最近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有人在冰之湾的上空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野兽,并且在海滩上发现了鲸鱼的骸骨。很显然,科拉克休这阵子每天晚上的大餐,都是那些海中的巨鲸。
第21章 宿命的重逢
浩瀚无垠的梦境空间内,死寂被一声沉重的呼吸声打破。
布林登·河文凝视着眼前这头巨兽,情不自禁地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
太庞大了!这头巨兽的体型甚至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艘远洋战船都要巨大,它身上的每一处角落、每一片鳞甲,都是能够轻易收割人类性命的致命武器。只要给这头巨龙几分钟的时间,它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座君临城彻底化为一片灰烬。
“科拉克休……这不仅是当年‘游侠王子’戴蒙·坦格利安座下坐骑的威名,更是古老瓦雷利亚神话中,那位执掌着战争与暴力之神的尊号。”布林登那只仅存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深红色巨龙,对于注定要在烈火中重塑坦格利安家族辉煌未来的巨兽而言,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名字了。
在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猛地注入了这位百岁老人的体内。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种真正“活着”的感觉了。
那个长久以来死死压在他肩头的沉重使命,此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确信,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也必将随着眼前这个男孩的崛起而永远延续下去。
这份希望,对他那颗疲惫衰败的灵魂来说简直就是世间最顶级的良药。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回到了三十岁,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与干劲。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亲爱的侄孙。”布林登的嘴角绽放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他那只淡紫色的独眼凝视着男孩,目光中充满了如同一位慈祥祖父端详孙辈时的那种深沉宠溺。
“在外人眼里,我是琼恩·雪诺。但我的真名是,伊纳尔·坦格利安。”
“伊纳尔……”布林登在嘴里反复地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在坦格利安家族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伊纳尔”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早已经成为了对家族血亲“绝对无条件信任”的象征。
当年,如果“流亡者”伊纳尔·坦格利安没有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女儿“梦行者”丹妮丝所预见的末日梦境,那么坦格利安家族绝对会像瓦雷利亚的其他三十九个龙王家族一样,在那场浩劫中彻底灰飞烟灭。
正是因为对女儿的绝对信任,这位家族族长才果断地变卖了所有的产业,带着他的巨龙、奴隶以及富可敌国的财富,举族迁徙到了厄斯索斯大陆边缘的那座岛屿上,为真龙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就在这温情的血脉相认之时,布林登的视线突然剧烈地模糊了一下,一阵猛烈的眩晕感狠狠地砸向了他的大脑。
“伊纳尔,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详谈,但在我离开之前,你必须去取回两样属于你的重要物品。它们现在就保存在梅卡的儿子——伊蒙的手里。伊蒙现在正在黑城堡担任学士。”布林登语速极快地交代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绿先知的沉重力量正在重新拉扯他的身体。
琼恩郑重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回应,便感觉到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当琼恩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从梦境中苏醒。他依然身处在那间寒冷的临时营地里,面前的篝火仍在欢快地跳跃着橘红色的火光。在梦境里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但在现实世界中,却甚至连半个小时都还没过去。
他没有起身,而是依然保持着背靠树干的姿势,双臂死死地将那把陨星神剑“莱安女士”紧紧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就仿佛他正在拥抱自己那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这是他的一种心理寄托,他愿意相信母亲的灵魂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时刻准备着将任何敢于伤害他的敌人斩尽杀绝。
此时的琼恩,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布林登临别前的那番话。两件礼物?虽然他的内心确实对此感到了强烈的好奇,但他却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去使用“预知视界”提前窥探答案。他想亲自去看看布林登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反正也就只剩这几天路程了……”琼恩在嘴里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他再次闭上了双眼;他并没有真正陷入沉睡,仅仅只是闭目养神。
……
洁白的雪地上,一滴刺眼的鲜血正顺着极其锋利的剑尖缓缓滴落,瞬间将那纯洁无瑕的积雪染成了一朵妖艳的红梅。
琼恩缓缓睁开眼,目光冷漠地扫过横七竖八倒在周围的几具尸体。那是五个穿着北境传统粗布冬衣的男人,每一个人的喉咙处,都有一道一击致命的深邃血口;这些尸体大睁着双眼,瞳孔里依然残留着到死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难以置信。
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们脖颈间涌出,但在接触到北境极寒的冰雪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凝结,化作了一滩滩暗红色的冰血洼。
这不是琼恩这辈子第一次杀人,也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他把胃里的早餐吐了个底朝天;但在经历了最初的几次不适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这种收割生命的感觉。
然而,琼恩那理智的大脑却清醒地认知到——这种对杀戮的习以为常,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信号。
他必须死死地控制住自己嗜血的本能。如果在遥远的未来,他仅仅只是因为一时的心情不爽就随意屠戮凡人,他将彻底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绝对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伴随着“铮”的一声清脆摩擦声,琼恩将滴血未沾的“莱安女士”利落地插回了剑鞘之中。
他用毫无波澜的眼神在这五具尸体上作了最后的一秒钟停留,随后便从容地翻身跨上了马背。
至于去挖坑掩埋这些想要杀他的杂碎?他连一分力气都懒得浪费,这森林里的食腐动物自然会乐意替他完成这最后的清扫工作。
琼恩干脆地一抖手中的缰绳,骏马在风雪中再次迈开了步伐。北境繁育出的马匹十分优秀,它们不仅体型高大健壮、拥有一身厚实抗寒的皮毛,更难得的是在遇到危险时异常的勇猛无畏。这些马匹是北境贵族领主们的最爱,当然价格也高昂得令人咋舌。
自从在林间空地与布林登以及那三个野人相遇,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
在这几天里,琼恩只要一合上双眼,就会在梦境中与布林登相会;两人如同并肩作战的智囊,热烈地交流着关于未来战争的战略构想与战术建议。
布林登那丰富的政治与战争经验,完美地弥补了琼恩在某些领域的盲区,让他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考虑过的破局角度。
对于这位曾舅公的指点,琼恩打心底里感到感激,因为这有效地填补了他战略版图上的一些致命漏洞。
特别是在针对铁王座目前引以为傲的海上军事力量方面。布林登明确地指出,琼恩必须去拉拢潮头岛的领主——蒙福德·瓦列利安。只要琼恩能够证明自己确实是雷加王子的骨血,那位家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向他屈膝效忠。
根据布林登的推算,只要能够成功将蒙福德收入麾下,琼恩就能兵不血刃地直接掌控王领舰队大约30%到40%的庞大船只。
在未来的海战中,这绝对是一把能在拜拉席恩家族背后狠狠捅上致命一刀的利刃。
试想一下,在一场决定性的海战中,原本属于铁王座的舰队里,竟然有整整四成的战舰在瞬间倒戈,从背后向他们曾经的盟友开炮!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番精妙的战略布局,让琼恩彻底清醒了过来:即便他手中掌握着巨龙这种终极武器,他也绝不能傲慢地无视维斯特洛大陆的古老贵族。
巨龙是对付那些冥顽不灵领主们最锋利的剑,而那些庞大的人口与军队,才是能替他守住铁王座的护盾。
随着骏马在宽阔的国王大道上不断疾驰,在地平线尽头,一座宏伟到仿佛要将天空劈开的巨大冰雪城墙,正震撼地缓缓升起在琼恩的视野之中。
能够在冷兵器时代创造出如此庞大的人工奇迹,足以让琼恩对人类的智慧与毅力感到由衷的敬佩。绝境长城主要由坚冰筑成,全长足足有三百英里(约482公里),高度更是达到了令人窒息的七百英尺(约213米)。
这壮观的景象让琼恩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会破坏了他对这座古老长城的震撼初见。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琼恩继续策马前行,最终停在了一道石墙和巨大的木门前。在进去之前,他将斗篷的兜帽深深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绝对不能被这里曾经跟随过他“父亲”作战的老兵们认出来。即使这种藏头露尾的举动会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疑,还好他舅舅提前发出的渡鸦应该早就到了,宣告了他的来访。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石墙上方,一名守卫冲着这个孤身骑马的身影大声喝问。
“临冬城的琼恩·雪诺。”琼恩用同样高昂、平稳的声音回应道。
片刻的沉默后,厚重的木门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琼恩一抖缰绳,策马踏入了这座要塞。
严格来说,黑城堡根本算不上是一座真正的城堡,它更像是一个简陋的防御据点;除了北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墙外,它没有任何用于防御其他方向的城墙。
这里的建筑显得破败不堪,许多地方明显年久失修;他同时注意到,大部分建筑居然都是木制的。考虑到这里严寒且潮湿的极端气候,木材绝对是最糟糕的建筑材料,但眼下城堡里的运转似乎还算井然有序。
琼恩刚一踏入黑城堡,就立刻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这很正常,毕竟黑城堡这种苦寒之地可不是每天都有外人造访的。大部分的眼神都麻木而平静,只有少数几个人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琼恩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他那位十年前加入守夜人的班扬叔叔的身影。与古板的艾德截然不同,班扬是个身材高大且性格十分开朗的人,叔侄俩的关系向来不错。
就在琼恩四处张望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朝他径直走了过来。
琼恩敏锐地打量着来人: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但五官如刀削般凌厉的男人。他的体格看起来精瘦、坚硬,肌肉紧实得像是一头充满爆发力的老狼。他长着一双如同黑玛瑙或黑曜石般漆黑冰冷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几缕岁月的灰白。
艾里沙·索恩。
在原本的那条时间线里,正是这个男人联合其他人,亲手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看着这个正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琼恩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冰冷光芒。
命运还真是充满了地狱般的黑色幽默——这个曾经为了死保坦格利安家族、誓死效忠于雷加王子的顽固死忠派,最终却亲手杀死了他曾立誓效忠之人的亲生儿子。
第22章 老熊的忧伤
“莫尔蒙总司令正在指挥官塔里等你。”艾里沙·索恩冷冷地开口,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着对琼恩的轻蔑与厌恶。
虽然在民风彪悍的北境,私生子所遭受的非议和歧视并没有那么严重;但在七神信仰极度盛行的南方诸国,情况却截然不同。像艾里沙·索恩这样的南方贵族,骨子里就对私生子充满了极其强烈的排斥。
这其实是一种极其虚伪的双重标准:所有的男人都贪恋偷情的刺激,绝对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女人,哪怕那不是自己的结发妻子。男人们享受着背叛婚姻带来的肉体快感,但当这种快感结出果实——也就是私生子降生时,他们却翻脸无情,将所有的罪过和屈辱都推到无辜的母亲和孩子身上。七神教会那些冠冕堂皇的教条,不过是这些贵族男人们用来逃避应尽责任、防止这些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日后来争夺领地继承权的绝佳遮羞布罢了。
面对这无言的羞辱,琼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容地翻身下马。他极其温和地抚摸了一下马儿的脖颈,将缰绳交给了旁边的一名守夜人兄弟,然后迈开步伐,跟在艾里沙的身后向总司令的塔楼走去。
琼恩依然用斗篷的兜帽深深地遮掩着自己的面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走在前面的艾里沙的背影。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性格恶劣、惹人厌烦,但他绝对是个极其出色的战士;单从他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出端倪——那是一种极其协调、沉稳有力且每一步都控制得无比精准的步伐。
不过,琼恩完全没有开口去讨好艾里沙的打算。对方既然讨厌他,他也懒得去虚与委蛇;毕竟,以他未来的身份,应该是全天下的人排着队来向他摇尾乞怜才对。
当捕捉到自己脑海中闪过的这个极度傲慢的念头时,琼恩不由得在心底轻笑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确实和雷妮丝女王以及维桑尼亚女王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深受她们潜移默化的影响。
特别是负责教导他宫廷礼仪的雷妮丝,她生前就极其享受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尤其是喜欢那些女人投来的嫉妒目光。而负责教导他剑术和御龙飞行的维桑尼亚,性格更是高傲且强势到了极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或事左右她的意志。
在某种意义上,这两位传奇女王填补了他生命中的空白,扮演着母亲和父亲的角色,在潜移默化中塑造着他的思想和看待世界的方式。也许这正是一个母亲的职责所在——将整个世界呈现给自己的孩子;而父亲的职责,则是将孩子武装起来,以迎接生活中最残酷的挑战。对于两世为人、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父母之爱的琼恩来说,雷妮丝和维桑尼亚就是他真正的父母。
不知不觉中,琼恩被带进了一座高耸的塔楼。沿着昏暗的螺旋石梯拾级而上,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敦实的木门前。
艾里沙上前极其恭敬地敲了敲门,紧接着,门内传来了一道异常洪亮、充满威严的声音:“进来。”。得到许可后,琼恩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位统领着绝境长城、守夜人军团的第997任总司令——杰奥·莫尔蒙。
这位曾经的熊岛伯爵已经十分苍老。他剃光了头发,那留着的一大把灰白且不修边幅的浓密胡须几乎垂到了胸口。他身上披着一件极其厚重的黑熊皮斗篷;在平时这种非正式的场合,他里面穿着一件带有银色熊爪扣的黑色羊毛双件套。
在总司令不远处的木架上,停着一只体型颇大的乌鸦。此刻,这只乌鸦正用一种对于鸟类来说极其傲慢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刚进门的这两个人。
“史塔克大人近来可好,孩子?”杰奥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北境守护的私生子,他的嗓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底气十足、极具穿透力。
“有五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第六个也已经在路上了。”琼恩用一种带着几分幽默的语气回答道。这句轻松的玩笑话立刻让这位不苟言笑的总司令爆发出了一阵爽朗且中气十足的大笑。
“看来,史塔克家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再为继承人的事情发愁了。”杰奥笑着感叹道。然而,琼恩却极其敏锐地从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眼神中,捕捉到了一抹极其隐秘的黯然与悲伤。
根本不需要多高的智商,琼恩就能猜到这位老父亲此刻想起了谁——他那被迫流亡在厄斯索斯大陆的唯一儿子,乔拉·莫尔蒙。
为了打破这短暂的伤感,琼恩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我听说您刚出生不久的侄女莱安娜是个极其强壮、并且聪慧过人的小姑娘。史塔克大人甚至还破例亲自送了一把战锤给她当礼物。”。
琼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仅三岁、却比许多成年男人还要成熟、对史塔克家族展现出无可比拟的狂热忠诚的小女孩。
一听到自己那位年幼侄女的名字,总司令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骄傲的微笑。他确实收到了他妹妹梅姬寄来的渡鸦信,信里详细讲述了关于这个新侄女的事情。当得知这个小丫头竟然能得到史塔克大人亲自赏赐的战锤时,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在杰奥的胸腔里激荡。
“哈哈哈哈!!!”杰奥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这小丫头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莫尔蒙之血!”。此时的杰奥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向琼恩这位领主私生子的目光,都变得比刚才更加温和、亲切了许多,尽管他外表看起来依然威严刻板。
‘就像维桑尼亚曾经教导过的那样,当你面对一位领主时,去大肆赞美他的子嗣和后代,绝对是拉近关系的最佳手段。’看着杰奥那开怀大笑的模样,琼恩在心底暗暗思忖着。
‘对于一个领主来说,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事情,能比看到自己的家族繁荣昌盛、血脉延续更让他们感到心满意足的了。’。
维桑尼亚说得一点都没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人们对于自己的生死往往看得极淡;许多人甚至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生命,只要这能换来他们家族更长久的延续。或许,正是这种将家族传承置于一切之上的信念,才使得维斯特洛的那些古老贵族能够历经数千年而不朽。
“史塔克大人已经飞鸦传书,把你的情况详细告诉我了。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你在这里的日子可以和我们一起用餐;不过我得提前提醒你,孩子,黑城堡的伙食肯定比不上你们临冬城的美味佳肴。”杰奥一边说着,一边心情愉悦地抓起一把玉米放在那只乌鸦面前。
琼恩点了点头,对食物的好坏表现得毫不在意。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绝对不挑剔的特质,那就是吃东西了。在前世那漫长且令人绝望的病榻生涯中,他几乎每天都在吃医院里的病号饭;而医院的食物或许在营养上无可挑剔,但若论“美味”,那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艾里沙,带雪诺去他的房间。”杰奥看都没看艾里沙一眼,用充满威严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遵命,总司令。”艾里沙板着脸严肃地回答,随后便带着琼恩离开了总司令的塔楼。
刚一走出塔楼,琼恩便开口询问道:“艾里沙爵士,我想知道黑城堡的图书馆在哪里?我需要进去查阅一些资料。”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建筑上扫视着,试图寻找图书馆的踪迹。
“想进图书馆,你必须得到伊蒙学士的亲自批准才行。”艾里沙用一种冷酷、居高临下的语气回答道。接着,他随意地指了指城堡里的一座塔楼:“那里就是你的住处,里面那间打扫干净的空房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