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伊耿如同死狗般趴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庆幸着自己竟然活了下来。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包厢,期待着能看到丹妮莉丝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忧或怜悯。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心中的“爱慕之人”正和他的姐姐蕾妮丝谈笑风生,仿佛他刚才的哀嚎和挣扎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在她们眼中,伊耿·坦格利安这个名字,甚至连一个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这一刻,精神上的崩塌远比肉体的灼烧更加剧烈。
伊耿终于意识到了坦格利安家族那深藏在血脉里的极致排他性与傲慢。这是一个为了维持纯洁可以内部通婚千年的家族,他们的凝聚力来自于对血统近乎偏执的认同。
伊纳尔能被接纳,是因为他用数年的时间默默守护着丹妮莉丝、维桑尼亚和雷拉。而他伊耿,仅仅是凭着一个自称的头衔,就像个在圣诞节突然登门造访的落魄亲戚,指望着分得一份家产。
这种行为在真正的坦格利安眼中,是多么的滑稽与卑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的竞技场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暴且歇斯底里的笑声。那笑声尖锐而疯狂,让在场的老兵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梦魇般的人物——“疯王”伊里斯二世。
丹妮莉丝单手拖腮,眼神中写满了嫌弃与轻蔑。她本以为伊耿至少能撑得久一点,没想到他的心智就像劣质玻璃,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如果你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残酷,那么,欢迎来到权力的游戏。”丹妮莉丝冷冷地低语。
在她看来,痛苦不应让人屈服,而应成为让人变强的养料。一如伊纳尔所说,温室里的花朵在北风中必死无疑,而唯有荒野的杂草能熬过最漫长的凛冬。
更衣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伊耿躺在病床上,一张脸被毁去了一半。那一半依旧年轻英俊,而另一半则像被风干的橘子皮,焦黑、干裂,鲜血在裂缝中缓缓溢出,恐怖如斯。
琼恩·克林顿满腔怒火,他的血管里仿佛有岩浆在奔涌。他看着自己挚友的儿子被折磨成这副惨状,而那位女王却在看台上谈笑风生,这种被背叛的愤怒让他几欲疯狂。
“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琼恩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冷静点,琼恩大人。隔墙有耳。”瓦里斯冷静地提醒,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克林顿智商的怜悯。他深知丹妮莉丝手下那些间谍的厉害,那绝不是他那些“小小鸟”能比拟的正规化情报网。
“去他的隔墙有耳!她是是疯王的余孽!”琼恩失控地大吼,浑然不顾周围黄金团成员那愈发惊恐的眼神。
“闭嘴!”
黄金团的总司令哈利突然暴喝一声,脸色铁青地盯着琼恩。
“如果你再敢侮辱女王一个字,我就亲手割掉你的舌头!”哈利的声音冷得像冰原上的风。
琼恩愣住了:“你们……你们可是向伊耿宣过誓的!”
哈利冷笑一声,张开双臂,语气中充满了现实的残酷:“黄金团只效忠于坐在铁王座上的君主。”
对他来说,所谓的誓言在重返家园的诱惑面前一文不值。而在刚才,他已经收到了一封来自丹妮莉丝侍从的密信,信上的内容简洁有力:
“跪下者繁荣,反抗者火焚。”
哈利很清楚,坦格利安家的人根本不承认伊耿的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继续跟随这个被废掉的、疯疯癫癫的残废,黄金团只会再次被放逐。
“抱歉,琼恩。黄金团的宿命比任何人的野心都重要。”
哈利头也不回地带着部下离去,留下一脸死灰的琼恩·克林顿。
瓦里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黄金团的背叛虽然让他意外,但作为一名顶级的棋手,他永远不会只有一套方案。
“让他们去吧。”瓦里斯平静地开口,眼中闪烁着幽暗的谋算,“该启动B计划了。”
病床上,伊耿还在痛苦地嘶吼。他的腿因为严重的烧伤面临截肢,他的脸庞已被毁容,而他的神智已经滑向了深渊。
第214章 旧镇屠灭令
“你做的很好,哈利·斯特克兰大人。”丹妮莉丝端坐在高位,俯瞰着跪倒在阶下的男人,眼中闪烁着如星辰般深邃却又冰冷的满意之色。
听到“大人”这个称呼,哈利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沙哑,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问道:“陛下……您是说,您要撤销对我们的放逐与惩罚吗?”
“没错。从这一刻起,黄金团的所有人,在法律意义上的罪行已被悉数赦免。”丹妮莉丝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抹足以让这群流亡者献出灵魂的温柔微笑。
然而,还未等哈利磕头谢恩,女王的语气却陡然降温,如同凛冬的寒风刺骨:“但你要记住,这份赦免是有代价的。黄金团将作为朕的先锋,随我一同出征——我们要让那座号称学识之都、实则藏污纳垢的旧镇,在龙火中彻底化为焦土与死灰。”
哈利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斗志,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雇佣兵头领,而是一个终于抓住了归家稻草的落魄贵族。
他霍然起身,死死盯着丹妮莉丝的双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誓:“请陛下放心。坦格利安家族的任何敌人,都将在这场‘血火同源’的怒火中哀嚎颤栗!”
“那么,去吧。去和提利尔家族汇合,开启你们的成名之路。”丹妮莉丝下达了逐客令,笑容中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自信。
哈利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步伐虽然沉重却快如疾风。
推开营房的大门,黄金团所有的核心将领早已等候多时。这些汉子大多是百年前因追随“黑龙”戴蒙·黑火而被剥夺头衔、流放海外的贵族后裔。
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希冀又惶恐的脸庞,哈利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兄弟们……我们回家的路,通了。先祖的遗愿,将在我们手中实现!”
“吼——!!”“我们终于回来了!回到了维斯特洛!”“父亲……如果您能活着看到这一天,该有多好……”
疯狂的欢呼声、压抑了百年的哭泣声以及兴奋的嘶吼瞬间掀翻了屋顶。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紧紧拥抱着,仿佛在庆祝一场伟大的新生。
“女王赦免了我们的罪孽,但代价是跟随她一同踏平旧镇。”哈利冷静地抛出了代价。
战争?这群在厄索斯的血泊里滚了百年的职业战争机器根本不在乎。只要能重新夺回那些丢失的封地、城堡和爵位,哪怕是屠神,他们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们会做好战斗准备的,团长大人。”一名将领眼中透着摄人的凶光,语气冷冽如刀。
在他看来,旧镇是不是七神教会的圣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片富饶的大陆上,唯有杀戮才能换取立足之地。
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密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与药水的混合恶臭。
伊耿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被层层绷带缠绕,绝望地瘫在床上,耳边传来的却是黄金团那兴奋如潮水的欢呼声。这声音对他来说,比任何毒药都要致命。
这位“伪龙”王子的脸孔由于痛苦和愤怒扭曲到了极点。背叛的苦楚让那双紫色的眼眸变得如深渊般幽暗,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被狼群驱逐、满身伤痕且饥肠辘辘的独狼。
他在地狱里煎熬,那些曾经宣誓效忠他的人却在庆祝投诚,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由于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每一次微小的呼吸都会拉扯绷带,带来一种剥皮抽筋般的剧痛。
“一群叛徒……没有我,你们连踏上维斯特洛土地的勇气都没有。”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但这微小的动作又扯动了面部的烫伤,疼得他冷汗直流。
丹妮莉丝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但这一次,那种所谓的“爱慕光环”彻底崩碎了。
爱?伊耿真想穿越回去给那个愚蠢的自己一个耳光。当那种迷恋褪去,他终于能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新审视一切。
他想起了她曾经冷淡的眼神、讽刺的笑容和那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杀机,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么讽刺。
他也终于明白了琼恩和瓦里斯之前的欲言又止。他意识到这两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早就看穿了丹妮莉丝的真面目,只是由于当时的自己太过愚蠢和傲慢,他们才选择了沉默。
“丹妮莉丝……”黑暗渐渐吞噬了房间,他在阴影中发出了一声嘶哑而阴毒的低语。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丹妮莉丝身披红色皮革劲装甲胄,发鬓间别着那一顶象征皇权的王冠,面容冷峻地巡视着面前的虎狼之师。
加上提利尔家族的精锐和投诚的黄金团,她的麾下集结了整整十一万大军!这还不算留在君临城坐镇的一千五百名精锐萨多卡军团。而在天际之上,三头虽然年轻却已初具战争杀器规模的幼龙正盘旋咆哮,投射下死亡的阴影。
“梅斯大人、帕克斯特大人还有蓝道大人,传朕旨意:全军开赴旧镇!”丹妮莉丝用一种威严至极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遵命,我的女王!”三名老辣的统帅齐声回应。
梅斯·提利尔公爵此时兴奋得几乎要晕厥。为了这次远征,他专门定制了一套浮夸至极的新铠甲,因为他那日益臃肿的肚腩已经塞不进旧的行头里了。
滑稽的是,这位自命不凡的“名将”竟然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一辆特制的奢华马车里。
至于他之前试图骑乘的那匹骏马,此时还在马厩里艰难康复——显然,它的脊椎承受了那个年龄不该承受的重量。
丹妮莉丝瞥了一眼那辆摇晃的马车,在心底为那匹可怜的马默哀了一秒。
她终于明白提利尔家族为何被称为“充数之辈”了,梅斯这种草包能当上河湾地领主简直是个奇迹。不过,想到那个精明如狐狸的奥莲娜老夫人,她似乎又理解了维持这个家族门面的真正原因。
“就像维桑尼亚为伊耿征服谷地一样,我也将亲手把旧镇的余烬奉献给你,我的国王,我的夫君。”丹妮莉丝凝视着远方,深邃的眸底满是狂热的情感。
与此同时,河间地,皇帝行宫帐篷内。
伊纳尔赤身裸体地躺在床榻之上,眼神深邃而平静地望向君临城的方向。
对于伊耿那个可怜虫,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或仇恨都提不起来。在他眼中,那只不过是某些阴谋家手中的一枚弃子,根本不值得他去费神关注。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丹妮莉丝。这一年半的分离,让那个曾经的少女彻底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统治者。
她懂得了如何通过展示武力来制造恐惧,再通过施予恩惠来收纳人心,这种帝王心术玩得炉火纯青。
在伊纳尔看来,丹妮莉丝确实是那个能在任何时空、任何位面都足以重建坦格利安王朝的绝代奇女子。
美中不足的是蕾妮丝表现。在这场局中,她显得过于优柔寡断,甚至将主动权拱手让给了丹妮莉丝。
伊纳尔原本派遣蕾妮丝去处理伊耿,是希望她能通过彻底的宣泄,将内心积压的愤怒排空,从而获得精神上的宁静。
毕竟,在众神觊觎坦格利安家族的当口,蕾妮丝那种极度不稳定的情绪极易成为混沌侵蚀的缺口。
可惜,这三个女人似乎都陷入了“杀戮亲属”的世俗道德枷锁中。
“她们还是在以凡人的逻辑思考问题,却忘了自己是神圣血统的一员。”伊纳尔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所谓的“黄金血统”,其核心就在于不尊凡人法律,不敬神明规条。只要能为了全人类的未来铺平那条“金色大道”,他根本不在乎后世会将他称作救世主还是暴君。
“看来,我得改掉那种说谜语的习惯,直接告诉这丫头该怎么做。”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攀上了他的额头,温柔地抚平了他微蹙的眉头。
伊纳尔转过头,看着身前那同样不着一缕、娇艳如花的亚莲恩·马泰尔,轻笑一声,长臂一揽,便将这位多恩公主那惹火的娇躯扯进了怀中。
“我的国王看起来有些不悦,难道是亚莲恩昨夜的表现不够尽兴吗?”
亚莲恩那充满了多恩热情的娇躯死死贴在伊纳尔强壮的肌肉上。
“怎么可能。”伊纳尔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亚莲恩发出一声低迷的呻吟,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这男人的侵略性抽走。
“我只是在对君临那边的一些琐事感到不悦。”伊纳尔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
此时的皇帝,体内的火焰已被重新点燃。
多恩公主几乎化作了一滩春水,眼神中溢满了最原始的欲望。“这很正常……我那可爱的堂妹总是想得太多,尤其是跟奥伯伦叔叔混久了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唔~啊~~”“国王陛下……您真是坏透了。”
伊纳尔在她的耳畔发出沙哑的低笑:“如果你想,我可以停下。”
“不行”亚莲恩翻身而上。
“不仅是蕾妮丝,丹妮莉丝和雷拉也必须明白这一点。”伊纳尔在激烈的韵律中,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坦格利安家族,不敬鬼神,不尊律法。”
良久,伊纳尔轻抚着她汗湿的长发,神清气爽地看向帐篷顶端。
“你做的很好,我可爱的小沙蛇。”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露出了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邪魅笑容。
而亚莲恩早已沉沉睡去,嘴角挂着满足而安详的笑意。
第215章 进军赫伦堡
次日清晨,朝阳破开河间地的浓雾,将金色的余晖洒在伊纳尔玄色的盔甲上。他仰望苍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深邃。
“看来,有些存在已经开始感到紧张与徘徊了。”他低声呢喃。
伊纳尔的视界早已超脱了凡人的桎梏,他的目光穿透了现实维度的壁垒,直抵诸神的灵能领域,死死锁定在那位维斯特洛的最高神灵——七面神身上。此时的七面神正陷入一种极为罕见的迟疑之中。
这种不决,源于伊纳尔精心布下的两难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