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侧身避开,天山折梅手随心而发,化解对方攻势之余,顺势扣住了萧远山手腕。
“找死!”萧远山内力猛然一震,欲将对方震开,却不料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他心下一凛,另一掌已挟开山之势直击宁川头颅。
宁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避不闪,体内北冥神功骤然运转。
“呃——”
萧远山浑身剧震,掌心凝聚的掌力瞬间消散,体内数十年苦修的内力竟如江河决堤,狂泻而出。
他四肢酸软,浑身颤抖,目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
这……这是什么武功!
他艰难抬头,望着扣住自己手腕的宁川,声音嘶哑断续:“化……化功大法……你……你是丁春秋的弟子……”
武林之中,能化人功力的邪功,唯有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
当日玄难、玄寂二位高僧,在聚贤庄夜晚中功力骤失,也曾疑心是丁老怪暗中偷袭。
宁川嘴角笑意更浓:“丁春秋?他也配。”
话音未落,北冥神功运转更急。萧远山只觉体内真气如长河入海,再也止遏不住,片刻之间,四十余年苦修的内力便被吸纳一空。
他浑身瘫软在地,原本矍铄之态尽去,转眼间苍老了二十余岁,如风中残烛。
“你……你竟会此等邪功……必为天下武林所不容……”他双目空洞地望着宁川,声音微弱如蚊蚋。
纵横一生,大仇方报,却落得这般下场。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宁川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之中愈发雄浑的内力,心情大好。
他之所以任由萧远山逃至偏僻处,便是为此。若在众人眼前动手,固然能杀之,却无法这般从容吸纳其功力。
言罢,一指点在萧远山胸口,截断其心脉。
这位纵横江湖数十载的绝顶高手,就此了却余生,再无可能如原著所写那般,放下屠刀,青灯古佛了此残年。
宁川心念一动,掌中虚光闪过,万化炉凭空而现,将萧远山尸身收入其中。
此人武学天赋卓绝,正该提炼出来,熔于一炉。
先有无崖子,再有萧远山,二者相融,自己这天龙世界的武学天赋,纵不敢言天下第一,也当足以比肩扫地僧、逍遥子那等人物了。
宁川原地调息片刻,疏导了一番暴涨的内力,这才施展凌波微步,向着少林广场折返。
……
广场之上,萧远山的出现,令玄慈之过愈发沉重。
三十年前听信谗言,妄杀无辜,已是破戒;今日又因此引出旧事,更让少林清誉蒙尘。
这位昔日的佛门高僧,此刻在众人眼中,只余道貌岸然四字。
宁川追敌离去,不过是今日大会的一桩插曲。
众人更在意的,是少林如何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身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岂是一句“我错了”便能揭过?
“老衲身为少林方丈,犯佛门大戒,当领杖二百。”
玄慈说罢,当众褪下僧袍,盘膝而坐。
“方丈师兄!”玄寂身为戒律院首座,按例该由他主持刑罚,此刻却面露不忍。
“行刑。”玄慈闭目,声如止水。
“唉——”
两名戒律院僧人对视一眼,执杖上前,对着玄慈脊背重重落下。
因是受戒,不得运功相抗,数十杖后,玄慈背上已是血肉模糊,口中鲜血溢出。
千余群雄注目之下,杖杖实打,无半分虚假。
“这两百杖打完,玄慈方丈恐怕……”王语嫣轻语,目中满是不忍。
“老和尚唯有一死,方能稍挽少林清誉。”慕容复淡淡道,“否则这佛门圣地,真要沦为藏污纳垢之所了。”
在场众人多是如此想。
两百杖毕,玄慈背后已皮开肉绽,但他内力深厚,一时仍未圆寂。
“依贫僧看来,这少林之中,犯戒之人恐怕不止玄慈一个。”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几分讽意:“只怕藏污纳垢者,大有人在。”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乃是一位番僧,宝相庄严,却语带机锋。
“你是何人,安敢污我少林清誉!”玄寂勃然怒喝。
“小僧吐蕃国师,鸠摩智。”那番僧微微一笑,自报身份:“少林方丈如此,少林何堪为佛门领袖?依贫僧之见,我大轮寺方配为天下佛门之尊。”
他此番前来,本就存了打压少林之心,如今少林自曝其丑,岂能不落井下石?
“休得胡言……”玄寂怒不可遏,若非功力大损,早已出手。
“哈哈哈哈——”
又一阵大笑响起,众人看去,却见一白发老翁越众而出,正是星宿派丁春秋。
他高声道:“国师所言极是!少林不配为佛门领袖,更不配为武林泰斗!依老夫之见,我星宿派才当得起这武林泰山北斗,诸位都该听我星宿派号令!”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身后一众弟子齐声高呼,谀词如潮,颂声震天。
那颂词一套接着一套,引得四周武林人士纷纷侧目,不少人面露厌恶之色,却也无人愿在此时招惹丁春秋这个用毒的老魔头。
人群之中,一名短发弟子跟着众人呼喊,声音却低得几不可闻。
“他妈的……我这是加入了个什么破门派……”
此人名叫高博文,面相与周围众人截然不同,短发齐整,气质疏离,仿佛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
他口中跟着念叨那些羞耻的颂词,面上却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4章 穿越者之死!
三个月前,他还是现代社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朝九晚五,房贷车贷,庸碌度日——直到那枚神秘符纹莫名融入他体内。
穿越。
这个只在小说和影视中出现过的词,竟真实发生在他身上。
他本以为从此将开启一段主角人生,叱咤风云,笑傲江湖。
谁知第一次穿越,地点随机,竟落到了西域星宿海。
他当时差点没哭出来。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等死。
这世界虽凶险,却有真正的武功——那是现代社会梦寐以求的超凡之力。
他便硬着头皮留了下来,每日跟着这群疯子喊那些羞耻的口号,只盼能学到一招半式,日后寻机脱身。
这次随丁春秋东来少林,本是抱着开开眼界的心思,也算不虚此行。
他却不知道,此行确实“不虚”——只是方向与他想的全然不同。
远处人影一闪,宁川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慕容复等人身侧。
他离去时追杀萧远山,归来时却不见血迹,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去后山散步了一趟。
“宁兄弟,那萧远山……”慕容复开口问道,目光中有探究之色。
“逃走了。”宁川随口答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有意隐瞒了击杀萧远山之事。
萧远山隐姓埋名数十年,无人知其踪迹,自己说他逃走,旁人无从验证真假。
更重要的是,乔峰此人重情重义,若日后得知自己杀了他生父,必成死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慕容复微微颔首,也未追问。
他原就希望萧远山死,但想到对方先前重伤自己的武功,宁川能将其击退已属不易,未能斩杀也在情理之中。
王语嫣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了宁川一眼,却没有说话。
段誉则全副心神都在王语嫣身上,对旁事浑然不觉。
几人交谈数语,便又将目光投向场中。
此刻的少林广场,已是风云突变。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缓缓抬首,面上无悲无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解脱之意。
他深知今日之事皆因己而起。三十年前一念之错,害得萧远山家破人亡。
三十年后真相大白,令少林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鸠摩智与丁春秋的讥讽之言,句句如刀,割在他心上。
既如此,便当由己而终。
“老衲犯下佛门大戒,自即日起,不再为少林方丈。”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方丈之位,由玄寂师弟接任。”
玄寂双目含泪,双手合十,深深一躬:“领法旨。”
话音方落,玄慈身躯猛然一震。
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沿着雪白的胡须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随即,气息断绝——
自断心脉,当场圆寂。
“方丈——”
“师兄——”
少林众僧悲呼之声四起,有的伏地痛哭,有的捶胸顿足。那哭声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群雄默然,神色各异。有人叹息,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各怀心思。
堂堂一代高僧,终是以死谢罪,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宁川冷眼旁观,心中却毫无波澜。
叶二娘这些年害了多少婴孩?成千上万。若非玄慈纵容包庇,何至于此?
老和尚这一死,倒是死得干净,一了百了。那些死去的孩子呢?谁来给他们交代?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随即便收敛无痕。
慕容复面无表情,王语嫣别过脸去不忍再看,段誉双手合十,低声诵了句佛号。
便在此时,新任方丈玄寂猛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丁春秋!”
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场悲剧中拉了回来。
“当日在聚贤庄,可是你这魔头趁我与玄难师兄重伤,施化功大法化去了我等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