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反观那小子，看上去凄惨，实则生龙活虎。
不值得。
“小子，今日本尊暂且饶你一命。”雷尊者收起雷神戟，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威严：“但你记住，风雷阁不会善罢甘休。你的悬赏令不仅不会撤销，还会翻倍。从今往后，整个中州北域，再无你立足之地。”
宁川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讽都让雷尊者难受。
雷尊者不再多言，周身雷光一闪，抓起远处的凤清儿，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长虹向天边掠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苍云城上空的雷云缓缓散去，正午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池上。
城墙东段倒塌了一大片，无数建筑屋顶被掀飞，街道上到处都是被震碎的瓦砾和石板。
但万幸的是，城中修士伤亡不大，大部分战斗发生在城外山野上空，城内受到的波及相对有限。
宁川从基多拉头顶跃下，拍了拍它的鳞甲。
基多拉三颗头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在邀功。
然后庞大的身影在空间波动中缩小，重新钻入灵兽袋中。
“公子！”四姐妹从石楼顶上飞掠而来，竹剑第一个冲到宁川面前，眼眶还是红的：“公子你刚才吓死我了！那个老家伙！”
“无妨。”宁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张写满担忧的脸庞，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我说了，他留不下我。”
梅剑递过一件新的外袍，宁川随手披上，遮住了破损的衣衫。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边，那里是雷尊者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四姐妹：“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战斗声势太大，各方势力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先走。”
五道身影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南方天际。
苍云城中，无数修士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这一天，他们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中州北域史册的战斗。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以九星斗宗之身硬撼三星斗尊，不仅全身而退，还将对方打伤撤离。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还拥有一只前所未见的三头魔兽，一击之力堪比五星斗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风雷阁的悬赏令还在各大城池的告示栏上挂着，悬赏金额还没有来得及翻倍，而整个中州北域已经开始流传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连雷尊者都拿不下的年轻人。
第210章 丹城
苍云城一战的消息，比宁川预料中传得更快。
那日雷尊者化作紫色长虹消失在天际之后，城中亲眼目睹这场大战的修士不下数千人。
酒楼中的佣兵、药材铺的商人、拍卖行的执事、路过的散修——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苍云城为中心，向整个中州北域扩散。
不过短短五天，风雷阁各地分阁的悬赏告示栏前便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但这一次他们关注的不是悬赏金额，而是告示上那个被悬赏的年轻人，竟然将发布悬赏的雷尊者打得负伤撤退。
又过了十天，消息传到了青药城、落雷城、化骨城，传到了每一个有修士聚集的城池和坊市。
酒楼茶馆之中，客栈大堂之内，佣兵工会的篝火旁，到处都在议论着同一个名字。
“宁川——听说是叫宁川。”
“二十出头的年纪，九星斗宗巅峰的修为，硬生生把三星斗尊给打退了！你敢信？”
“不止！有人亲眼看见他召唤出一头三头魔兽，通体暗金鳞甲，三个脑袋一起喷出金色雷电，一击就把雷尊者的护体雷铠轰成了渣！”
“九星斗宗硬撼三星斗尊？开什么玩笑！斗尊对斗宗那是大境界的碾压，空间封锁一出，斗宗连动都动不了，怎么打？”
“所以说人家不是一般人啊！据说雷尊者确实施展了空间封锁，可那宁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瞬移了出去，空间封锁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瞬移？无视空间封锁？这……这不会是哪个远古世家的嫡传弟子吧？又或者是某位隐世斗圣的关门弟子？”
“风雷阁那边呢？雷尊者回来之后说什么了？”
“悬赏翻了三倍。十枚七品丹药，一部地阶高级斗技，外加风雷阁客卿长老之位。不过现在全中州都在笑他——你悬赏的人把你打跑了，你还好意思悬赏？”
“话说回来，雷尊者可不是好惹的。风雷阁屹立中州北域这么多年，雷尊者本人更是四方阁中排名靠前的强者。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把他打到负伤撤退，这得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知道宁川的来头。
这正是最让人心痒难耐的地方。风雷阁的悬赏令上只有画像和特征，没有任何关于此人来历的信息。
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突然出现在中州北域，先败费天，后战雷尊者，收伏三头魔兽，驾驭两种异火，掌握御剑之术。
每一个标签都足以让一方势力将目光投注过来，而当这些标签全部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时，即便是那些超然物外的顶尖势力，也开始动了心思。
青药城药师会馆的宋元青向一位前来探听消息的丹塔执事讲述了那日在会馆中的见闻：一个年轻人，带着四名容貌相同的侍女，随手拿出八品丹兽魔核、雪骨参两味稀世灵药，只为炼制一枚七品巅峰的生骨融血丹。
丹云谷的丹云大师更是成了各方势力拜访的对象，老炼药师被烦得直接封了谷口，挂出一块木牌：丹药已成，别无所知，访客止步。
落雷城一家客栈的掌柜信誓旦旦地宣称那年轻人曾在店中住过一晚，待人温和，出手阔绰，赏了店小二一枚四品丹药。
苍云城那位被掀飞屋顶的药材商人则逢人便说，他亲眼看见那年轻人挥手将四名侍女送到安全处，独自面对雷尊者，还面带微笑。
天星山脉深处，星陨阁。风尊者风闲坐在阁楼顶层，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眉头微微皱起。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苍云城一战的全部细节，包括战斗过程、双方使用的斗技、以及那个年轻人召唤出的三头魔兽的样貌特征。
“御剑之术……两种异火……无视空间封锁的瞬移……”风尊者低声自语，目光落向窗外翻涌的云海，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唤来一名弟子，交代了几句，那弟子领命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中州西南，焚炎谷。
一处被地心烈焰包裹的修炼密室中，谷主唐震缓缓睁开双眼，火焰在他瞳孔中跳动了一瞬才消散。
他手中的情报与风尊者收到的几乎相同，但他关注的重点却截然不同。
“麒麟形态的火焰……还有陨落心炎的气息。”唐震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有意思，一个年轻人身上同时带着两种异火？还能将它们融合？这倒让我想起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已经消失很久了。”
他将情报折叠好，搁在一旁。焚炎谷对异火的兴趣从来不需要掩饰，但眼下还不是派人接触的时候。
“再看看吧。”唐震自言自语，“看看这小子还能弄出什么动静。”
而对于宁川本人来说，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中州北域西南角，一座名为石木城的小城中，宁川正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中州地图。
地图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被他用朱砂点了十几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处他去过或派人打探过的药行、拍卖行、佣兵工会。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四姐妹各忙各的——梅剑在整理药材，竹剑趴在窗边看雨，兰剑和菊剑在低声说着悄悄话。
凤清儿被雷尊者救走后，队伍里少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反而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距离苍云城之战已经过去了五天，那些伤势在绿巨人基因的恢复力下早已痊愈。
不过连续高强度战斗带来的精神疲惫不是恢复力能解决的，所以他选择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城休整几日，等状态恢复到巅峰再出发。
竹剑从窗边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说：“公子，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你呢。我早上出去买药材，在药铺里听人说书先生都在编你的段子了——什么‘宁公子剑斩雷尊’、‘三头神兽吞天雷’，编得比真的还真。”
宁川头也不抬：“他们收了风雷阁的悬赏令，还编我的段子？”
“悬赏令归悬赏令，生意归生意嘛。”竹剑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雷尊者又不在石木城。再说那悬赏令现在就是个笑话——悬赏的人被悬赏对象打跑了，谁还敢接？”
梅剑放下手中的药材，轻声道：“不过公子，风雷阁的悬赏确实翻了三倍。十枚七品丹药加一部地阶高级斗技，这个价码已经足以让一些亡命之徒动心了。
虽然雷尊者败了，但总有人会觉得可以趁公子不备暗中下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无妨。”宁川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丹城位置轻轻点了一下，“风雷阁最强的就是雷尊者本人。
三星斗尊都拿不下我，其他人来再多也是送死。
费天是八星斗宗，北阁三大护法也都在斗宗层次，这些人就算一起上，也拦不住我。至于其他闻风而来的散修——七品丹药虽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并非狂妄。与雷尊者一战之后，他对斗气大陆的境界差距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斗尊确实比斗宗强很多，但斗气大陆的大境界压制远没有凡人世界那么绝对。
在凡人世界，元婴之下皆蝼蚁，化神对元婴的压制堪称天堑，即便是韩立那样的天命之子也无法在元婴期正面抗衡化神修士。
但斗破世界不同，大境界之间的战力差距可以用斗技、异火、血脉、秘术等多种手段弥补。
消炎就能多次以弱胜强，而宁川融合了多个体系的优势，越阶战斗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与雷尊者一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确实处在下风，确实不断受伤，但最终扛不住的是雷尊者，不是他。
不过，有件事倒是需要多留一分心。
“雷尊者不足为惧，但天妖凰族不一样。”宁川放下手中的地图，声音微微一沉，“天妖凰族是三大魔兽家族之一，族中斗尊不下十位，斗圣级别的存在也有多位。
虽然真正的顶尖强者常年闭关不出，但随便来一位高阶斗尊级别的长老，就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
凤清儿我已经放走了，她虽然知道了我不少秘密，但人没死，天妖凰族不至于为了一个被俘过的弟子大动干戈。
最多派一两位长老来查探，不太可能出动斗圣。
但只要不碰到斗圣，凭借基多拉和瞬移，我至少能全身而退。不用太过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宁川心里清楚，这终究只是一个暂时的判断。
魔兽家族的思维方式与人族不同，天妖凰族以高傲护短著称，万一哪位长老觉得嫡系核心被俘是奇耻大辱，非要拿他问罪，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现在的实力在中州北域明面上已经可以横着走，但暗地里的那些老怪物，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万年青灵藤，炼成生骨融血丹，让天火尊者复活。
一位真正的斗尊作为盟友，对他的意义绝不只是多一个打手那么简单。
天火尊者活跃于数百年前，对中州各大势力的了解远非宁川可比，许多隐秘的秘境、失传的丹方、老辈强者的人脉关系，都是宁川目前最需要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天火尊者修炼的是火焰属性功法，与宁川的麒麟神火、陨落心炎极为契合，一旦复活，两人联手之下战力绝非简单的叠加。
休整完毕后，宁川带着四姐妹继续踏上了寻找万年青灵藤的路途。
他们一路向南，穿越大半个中州北域，每到一处便走访药行、拍卖行、佣兵工会，甚至不惜重金求购。
七品丹药他手里还有几枚，地阶斗技也能拿得出手，只要有人能拿出万年青灵藤，他不介意做一笔亏本买卖。
然而万年青灵藤的稀有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在青药城，他买到了两根青灵藤，一根两千年份，一根三千五百年份，药力充沛，品质上乘。
在化骨城的拍卖会上，他拍下一根四千年份的青灵藤，藤身已有拇指粗细，通体翠绿，生机盎然。
在落雷城一家老字号药行，掌柜从库房深处翻出一根近五千年份的青灵藤，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镇店之宝，若非看在他出价够高的份上绝不会拿出来。
这些青灵藤品相都不错，若用来炼制普通的七品丹药绰绰有余。可炼制生骨融血丹，年份必须达到万年。
千年与万年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
万年青灵藤蕴含的生机药力是五千年份的百倍不止，藤身中的木属性灵气会从量变引发质变，形成一种名为“万年青灵髓”的核心精华。
古籍记载，万年青灵藤“藤粗如臂，色若墨玉，枝叶间有荧光流动，触之温润如玉，断口处渗出碧色浆液，浆液落地可令枯木逢春”。没有这些特征，年份再多也不算万年。
他买下的那根五千年份青灵藤，藤身只有拇指粗，色泽翠绿而非墨玉，断口处渗出的浆液也只是普通淡绿色，距离万年差了何止千里。
“公子。”竹剑翻看着手中那根四千年的青灵藤，叹了口气，“这东西长得也太慢了。四千年才这么细，一万年得长多粗？要是我们等它长到一万年，怕是我们都化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