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是迦南学院内院的顶尖天才，斗气化翼飞得比任何客机都高，一拳下去能轰塌半座山。
但站在这片和他记忆中的世界如此相似的都市里，他还是觉得有些东西比斗帝更遥远。
紫妍从宁川那里接过了第五种零食，一份从路边烤串摊上买来的炭烤牛肉串，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太会过日子了！比内院食堂那个只会煮魔兽肉的胖老头强多了！”
宁川笑了笑。
紫妍凑过来看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斗技，宁川说这不是斗技，是科技。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很认真地总结道：“科技就是一种不需要斗气就能用的懒人斗技。”
竹剑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梅剑也跟着弯起嘴角。
兰剑和菊剑虽然没说话，但四柄悬在她们背后的飞剑轻轻震动，显然也被紫妍这话逗笑了。
第178章 轰动
高速公路两侧的行道树飞速后退，紫妍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她第一次坐汽车，上车前还嫌弃这铁壳子没有斗气化翼快，宁川告诉她这东西不需要斗气也能跑。
她死活不信，直到宁川把仪表盘上的数字踩到一百二十码，她才勉强承认这个叫“汽车”的东西确实有两下子，虽然速度还是没她飞得快，但胜在不用自己出力。
萧炎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左手搁在敞开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那些整齐划一的护栏、每隔几公里就出现一块的绿色路牌、服务区里排队接热水的货车司机，每一样都让他的记忆在苏醒。
他也曾是这片风景里的人，只不过那是在另一个世界。
如今他已是迦南学院内院的顶尖天才，一尺下去能轰塌半座山，却坐在这辆时速不过一百多码的汽车里，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藐小。
药尘的灵魂虚影从萧炎手指上的纳戒中飘出，悬浮在后排两个内院学员中间的扶手上方。
服务区里那些在停车场上来回穿梭的汽车让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宁川有点意外的问题：“这些车跑这么快，靠的是什么能量？”宁川说是汽油，从地下抽上来的原油提炼出来的。
药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这个世界的凡人用纯粹的技术实现了堪比炼器术的成果，没有斗气，没有阵法，全靠对自然规律的掌握。
宁川说这只是冰山一角，到了白云市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进入白云市城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霓虹灯把整条商业街映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电子屏在半空中轮播着广告，地铁站的入口处人流如织，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自拍。
紫妍蹲在街边的长椅上，左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嘴里还叼着一根烤面筋，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她已经完全被这个世界的美食征服了，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孜然味：“你们这个世界太会过日子了！这个糖葫芦比内院食堂那个只会煮魔兽肉的胖老头强一百倍！”
宁川笑着给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家网红冰激凌店，说那家店卖的东西比糖葫芦还甜，紫妍二话不说拽着两个内院学员就往那边冲。
那两个学员一个叫韩磊，一个叫柳菲，都是萧炎在内院的同期学员，修为在斗灵初期。
原本是被派出来执行探查任务的，现在莫名其妙跟着宁川进了异世界，全程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萧炎站在十字路口，仰头看着对面那栋他记忆中本该是新华书店的位置。
那里确实是一栋建筑，但不是新华书店，而是一家他从未见过的电器商场。
他问宁川能不能去一个地方看看，宁川问哪里，他说江市。
宁川想了想——地球的江市，对应到蓝星的版图上，应该就是白云市。
还真是巧了。
他说这里就是白云市，对应地球的位置大概就是你说的江市。
萧炎听了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到处走走吧。
他们沿着萧炎记忆中那条回家的路走了一遍。
街口的那棵梧桐树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共享单车停放点。
记忆中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奶奶的摊位，现在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曾经住过的那栋居民楼的位置，如今是一片写字楼的停车场。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从未存在过。
他站在停车场的栏杆外面，看着里面那些整齐排列的轿车，看了很久，然后只是摇了摇头，说走吧。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之前在瓦国废墟上的那种颤抖，也没有刚进白云市时那种隐隐的期待。
那双眼睛里翻涌了十几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熄灭了。
紫妍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只是拽了拽他的袖子，把手里那串还没咬过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小声说：“萧炎萧炎，你别难过，我请你吃这个。”
萧炎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紫妍那双亮晶晶的紫色大眼睛，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
韩磊和柳菲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炎这副模样，韩磊压低声音问宁川萧炎是不是来过这个世界，怎么感觉他对这里很熟悉但又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宁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知道萧炎的秘密，但他不会替他说出来。
萧炎自己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沉默着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与他记忆中似是而非的街道，然后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里，宁川带着他们把白云市能体验的东西全都体验了一遍。
他们坐了地铁，紫妍在车厢里晃得站不稳，扯着宁川的袖子问这个铁盒子为什么跑得比汽车还快而且不会堵车。
宁川说因为它是从地底下钻过去的，紫妍瞪大了眼睛说那不就是土遁术吗，你们这个世界连凡人都能土遁？
他们去坐了观光电梯，从一楼直上八十八层，药尘感受到那股把人往上推的加速度。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世界的凡人已经掌握了御空之术的雏形。”紫妍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不用斗气，还不用自己飞。”
他们还去吃了一顿火锅，紫妍第一次见到鸳鸯锅底时以为是什么阵法，红汤和白汤各占半边，泾渭分明。
她用手指戳了戳汤底中间那道弯曲的分界线，问这东西是不是用什么斗技隔开的，宁川说这叫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你想吃哪边就涮哪边。
她被辣得直吐舌头，灌了半瓶冰可乐之后又忍不住继续往红汤里伸筷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辣归辣但停不下来。
萧炎则在旁边安静地涮着毛肚，动作熟练得像一个从没离开过这个世界的人。
他以前在地球上也爱吃火锅，这是十几年来他第一次重新拿起筷子涮毛肚，涮的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精确，心里默数着秒数，然后蘸满香油和蒜泥送进嘴里。
这个味道他记了十几年。药尘悬浮在火锅上方，仔细研究着电磁炉的工作原理。
最后总结说这种加热效率虽然远不及异火，但胜在稳定可控，若是能用在炼丹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萧炎在纳戒里用意念提醒他说老师，这是吃火锅，不是炼药。药尘沉默了两秒，说火锅也是一种形式的熬制。
在白云市最繁华的商业广场上，宁川他们还是被认了出来。
一个捧着奶茶的高中女生最先尖叫起来，指着宁川喊“是剑神！真的是剑神！网上那些视频都是真的！”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半个广场的人都惊动了。
人潮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举着手机的女孩子们疯狂尖叫要签名要合照。
几个年轻男人则是直接扑通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剑神师父收我为徒吧我能吃苦能扛打还能给你端茶递水。
还有人挤在人群里拼命往前钻，一边举着手机直播一边喊“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在白云广场偶遇剑神本人了快给我送火箭我要近距离拍他”。
宁川站在人群中央，面不改色地低声对萧炎说了一句：“我以前还是普通人时，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围观。”
萧炎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宁兄现在是公众人物了，要不要给粉丝签几个名？”宁川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天盾局的秦志远亲自带着人赶到现场，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秦志远挤到宁川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宁先生，你这一露面，咱们局的热线被打爆了，网上热搜前十你占了五个。”
宁川说我难得逛一次街。秦志远苦笑了一声，说那下次逛街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局里也好做个预案。
宁川想了想，也没有拒绝。他看了秦志远一眼，知道对方心里还打着另一个算盘。
上次他给的《青元剑诀》天盾局内部已经开始挑选有天赋的人尝试修炼，但蓝星没有灵气，只能寄希望于昆仑山脉那个洞府。
秦志远这次能这么快赶到，恐怕也是想当面再问问昆仑洞府的事。
不过宁川没有在广场上多待。他看着人越聚越多，再待下去怕是整条商业街都要被堵死，便踏空而起，悬停在离地数丈的半空中。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震天的惊呼，原本还在往前挤的人纷纷仰头朝上看，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他低头扫了一眼下面那些激动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几道微弱的神识印记，精准地落入人群中几个他一眼看过去资质还算不错的年轻人眉心。
那是几门基础斗气功法的入门篇，虽然放在斗气大陆不值一提，但对于蓝星上这些从未接触过超凡力量的人来说，已经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了。
“斗气大陆有斗气修炼之法，凡人世界有修仙之道。”
宁川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我今天留给你们的东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基础功法。能不能练成，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但意味深长：“蓝星不会是永远的避风港，也许有一天你们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这片土地。
到时候，别让这个世界后悔没有早点准备好。”
整个广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比之前更加猛烈地沸腾起来。
那些被神识印记砸中的年轻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跪在地上朝宁川磕头拜师；那些没有拿到功法的人则蜂拥着往前挤，希望能多看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剑神。
天盾局的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拦住人潮，秦志远在人群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天空中那道赤金色的身影逐渐升高。
低声说了句：“这一下，全世界都知道异世界的事了。”
网络上的反应比现场更加疯狂。
宁川在白云广场踏空而立的照片在几分钟内传遍了所有社交平台，热搜榜首挂上了“剑神收徒”四个血红色的大字。
各国的媒体和情报机构纷纷开始重新评估蓝星的超凡力量格局——此前各国高层虽然都知道异世界存在。
但普通大众对异世界的了解仅限于CPN直播间的只言片语和各种真假难辨的网络传言。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超凡者现身说法，出现在闹市广场上。
当众留下了来自异世界的功法，这是官方封锁多年的信息壁垒在公众面前被一个超凡者亲手推倒的瞬间。
夏国官方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异世界的情况做了有限度的公开说明，米国国防部紧急调整了瓦国方向的兵力部署。
全球各大城市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如果异世界的强者能过来……
宁川对这些后续没有太在意。他带着四姐妹和萧炎一行人在白云市又逛了一圈。
尝了路边摊的臭豆腐，看了看紫妍被臭豆腐的味道熏得直皱眉头的表情，然后踏空而起，朝昆仑山脉的方向飞去。
萧炎和紫妍跟在他身后，韩磊和柳菲则是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机械地展开斗气化翼跟上了队伍。
药尘的灵魂虚影在萧炎手指上的纳戒中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比老夫活过的所有岁月加起来都更不可思议。”
第179章 云山
宁川带着萧炎一行人在白云市又逛了一圈。
紫妍左手举着已经吃到第三串的炭烤牛肉串，右手拎着一杯超大杯珍珠奶茶，肩上还挂着一袋从路边零食铺扫荡来的薯片和巧克力棒，腮帮子鼓得像只囤够了粮的小仓鼠。
她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们这个世界真的太会过日子了，连零食都能分出几百种口味，内院食堂那个胖老头，只会用白水煮魔兽肉撒一把盐。
宁川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才哪到哪，白云市不过是夏国中部的一座城市，要是带她去魔都或者鹏城，这小丫头怕是要赖在奶茶店里不走了。
但繁华的尽头，终究是平淡。
接下来的两天里，宁川带着他们从白云市飞到了沿海的一座一线城市，登上了那座四百多米高的电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