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落在山谷东侧的山壁上，银光落在西侧，将宁川夹在中间。
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瘦，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双手拢在袖中，周身缭绕着极为雄浑的金系斗气，所站之处的山石都被那股锐利的气息切割出了细密的裂纹。
银光散去，另一个老者现出身形，他的容貌与金袍老者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穿银色长袍，气息同样在斗皇巅峰。
但属性却截然不同，银袍老者周身缭绕的是阴寒刺骨的水系斗气，脚下的岩石表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薄冰。
金银双老。
黑角域黑榜上的顶尖强者，两人都是斗皇巅峰，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在黑角域横着走，但他们最可怕的不是单打独斗。
这对孪生兄弟修炼的是极为罕见的合击功法，心意相通，斗气互补，一旦联手，金水相生，战力足以匹敌初入斗宗的强者。
药皇韩枫的黑盟能在黑角域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对老兄弟。
刚才宁川还在纳闷，黑角域虽然乱，但斗宗级别的强者屈指可数，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敢正面来抢破宗丹的斗皇巅峰，原来是这两尊煞神。
“小子，把那枚丹药交出来。”金袍老者开口了，声音干哑如同砂纸摩擦砂纸，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老夫兄弟二人已经在斗皇巅峰困了二十年，只差一枚破宗丹就能双双突破。你把丹药留下，老夫可以让你安全离开这片山谷。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杀意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银袍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水球。
那水球看似无害，但其中蕴含的水系斗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散发出的寒气让山谷中的温度骤降。
两人的站位极为刁钻，金袍老者在正面，银袍老者在背后，堵死了宁川所有可能的退路。
“公子！”梅剑压低声音，手中飞剑已经出鞘。
四姐妹几乎在同一瞬间展开斗气羽翼，四柄飞剑在空中结成四象剑阵，锋锐的剑意牢牢锁定银袍老者。
但她们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等宁川的信号。
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时候该拔剑，什么时候该退后。
“金银双老，黑榜强者。”宁川将麒麟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赤金色纹路在丹雷余威的映照下缓缓亮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好——九星斗皇的同阶对手，才是北冥天功最好的养料。
你们两位斗皇巅峰，比刚才那两个杂兵可强多了。”
他握紧剑柄，体内北冥天功全力运转，赤金色的麒麟神焰从剑身上蔓延而下，将整柄剑裹成了一柄燃烧的火炬。
“不知死活。”金袍老者冷哼一声，双手从袖中探出，十指间金光爆射，凝聚成数十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罡，铺天盖地朝宁川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银袍老者在宁川背后同时出手，掌心那团幽蓝色水球猛然炸开，化为数百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封死了宁川所有闪避的空间。
两人出手毫无间隙，金水双属性斗气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合击之下爆发出的威力远超两名普通斗皇巅峰的简单叠加。
宁川脚下三千雷动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电弧般，从金色剑罡和冰针的夹缝中穿了出去。
但金银双老的合击确实精妙，剑罡和冰针在空中交错而过之后竟然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如同长了眼睛般各自拐弯继续追击。
金袍老者的金色剑罡在空中分化成数十道更细小的剑丝，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宁川。
银袍老者的冰针则化为一团幽蓝色的寒雾，试图封锁宁川的移动空间。
“有点东西。”宁川不再闪避，左手一掌拍出，排云掌裹挟着麒麟神焰将正面的金色剑丝尽数震散。
同时右手麒麟剑反手一剑，烈焰剑气将背后的幽蓝寒雾从中劈开。
金银双老的合击确实精妙，金系主攻锐不可挡，水系主控封锁退路，两人心意相通，配合天衣无缝。
但他们的斗气品质在麒麟神焰面前始终不够看，金袍老者的金色剑罡，每次与麒麟剑正面碰撞都会被烧得崩溃一小截，银袍老者的冰针还没靠近便被麒麟神焰散发的高温蒸发殆尽。
“这小子的火焰有古怪！”金袍老者终于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心。
他和银袍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抽身后退拉开距离，双手结出完全相同的法印，金水双属性斗气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为一道金银交织的巨大光柱朝宁川当头轰去。
这是金银双老的合体杀招，金水融合，刚柔并济，威力足以正面轰杀初入斗宗的强者。
韩枫曾亲口评价过这一招“斗宗之下无敌”。
宁川深吸一口气，左手排云掌裹挟着麒麟神焰正面迎上那道金银光柱，右手麒麟剑借势一剑劈出。
他的肉身经过麒麟血和麒麟本命真元的双重淬炼，又有从尸王昂山身上提炼的超级恢复能力加持，硬接斗宗级别的攻击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轰！”
但金银双老的合体一击，那股金银交织的能量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便炸开，排云掌的火光与金银光柱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随即被正面轰碎。
他的左臂振金护甲被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往后滑了数丈才稳住身形，脚下的岩石被他的双脚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乘胜追击，却看到宁川的身形在停住的一瞬间便再次弹射而出，刚才那次硬碰硬的对轰竟然只让他倒滑了几丈，连一丝血都没有吐。
银袍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见过无数对手在刚才那一招下被轰成重伤，但从没见过有人能靠肉身正面硬接之后还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进攻的。
“轮到我了吧？”宁川脚下三千雷动再次炸开，这一次他没有再给两人重新结阵的机会。
麒麟剑裹挟着麒麟神焰一剑劈向金袍老者，同时他左手并指一划，麒麟神焰化为一道赤金色的火弧，朝银袍老者拦腰斩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剑二十二的剑意将整片山谷的气机都锁死。
金袍老者拼尽全力在身前凝聚出三层金色剑盾，被一剑劈碎两层，第三层也被震得龟裂遍布。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劈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口中喷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银袍老者想要救援，却被宁川左手排云掌一掌拍在胸口，紧随其后倒飞出去。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砸在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金银双老躺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兄弟联手足以匹敌斗宗，整个黑角域除了那几个真正踏入斗宗的老怪物之外，还从来没有谁能正面击败他们。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一炷香之内将他们两人打成重伤。
宁川走到两人面前，北冥天功全力运转，双手同时扣住了两人的手臂。
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将金银双老体内磅礴的斗气源源不断地抽入自己体内。
金系斗气锋锐霸道，水系斗气阴寒刺骨，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斗气在他丹田中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宁川咬着牙，麒麟神焰在丹田中自行运转，将这两股属性相克的斗气强行镇压、剥离、炼化，如同阴阳交融般缓缓融合在一起。
金生水，水生金，双老本身就是孪生兄弟，斗气之间本就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契合。
如今经过麒麟神焰的淬炼，这两股斗气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最终化为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北冥真气。
两具斗皇巅峰的尸身缓缓倒下，而宁川体内的能量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天空中的乌云再次翻涌起来，比丹雷时更加猛烈，方圆百里内的天地能量如同受到某种召唤般疯狂汇聚。
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以宁川为中心缓缓成形，紧接着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真气光柱冲天而起，将头顶的乌云都冲散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174章 突破斗宗
“好古怪的斗气……”药尘的灵魂虚影飘在萧炎身侧，那双见惯了风浪的苍老眼眸。
此刻却微微眯起，紧紧盯着远处那道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中的年轻身影。
宁川周身环绕的赤金色真气，如同活物般吞吐不定，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能量，朝他的丹田疯狂汇聚。
那股吸力之霸道，连药尘这种曾经的斗尊强者，都感到了一丝隐隐的心悸。
它不是单纯地在吸收天地能量，而是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吞噬一切可用的能量源。
金银二老的尸体还躺在宁川脚边的碎石堆中，两具斗皇巅峰的尸身。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斗气，都被那股霸道的吞噬之力抽离出来，顺着宁川的手臂经脉汇入丹田。
“吸收他人斗气为己用……这种功法，简直和魂殿那群靠吞噬灵魂，来强化自身的邪门秘术如出一辙。”药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宁川杀了金银二老这件事，本身并不让药尘太过震惊。
金银二老联手确实堪比初入斗宗，但大陆上从不缺能在斗皇境界，就越级斩杀斗宗的超级天才。
当初萧炎在大斗师时就能和斗皇正面硬碰，药尘自己年轻时也干过不少以弱胜强的事，斗皇巅峰斩杀初入斗宗虽然罕见，却并非没有先例。
真正让药尘惊讶的是，宁川居然能将金银二老的斗气吞噬吸收，那两人可是斗皇巅峰。
体内的斗气储量加起来至少抵得上一星斗宗的全身修为，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将这股磅礴的能量全部吸入了体内，此刻还在尝试炼化突破。
更让药尘在意的是，宁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斗气”，那是一种他活了上千年从未感知过的能量属性。
既不是金木水火土风雷中的任何一种，也不属于阴阳寒暑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完全独立于斗气体系之外的力量，却又与斗气有着某种微妙的兼容性。
斗气大陆的功法千万种，但万变不离其宗，任何斗气都会带有修炼者自身的属性烙印。
可宁川的真气却像一张白纸，又像一面能映照万物的镜子，它没有自己的属性，却能容纳一切属性。
“萧炎，你知道你这位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历吗？”药尘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子。
他极少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询问萧炎关于他人的事，但宁川身上展现出的种种异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天才”能够解释的范畴。
萧炎凝视着远处那道正在疯狂吸纳天地能量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告诉过我，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但除此之外，关于他的一切来历，我完全不知道。”
当初在魔兽山脉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和云韵正面交手了，那时候他大概只是斗王巅峰。
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对方就已经修炼到了斗皇巅峰，还斩杀了堪比斗宗的金银二老，正处在突破的边缘。
说到这里，萧炎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变态了。
斗灵巅峰放在迦南学院内院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天才，但和宁川一比，简直像是乌龟在爬。
不过他也知道，宁川身上那些秘密，恐怕比他能猜到的要多得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就像他手中的药老和焚诀一样，宁川的秘密或许比这些只大不小。
“公子！”梅竹兰菊四姐妹分散在宁川四周数十丈外，各自手提飞剑，四双眼睛死死盯着周围山脊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
庞大的能量波动已经吸引来不少黑角域的强者观望，其中不乏斗皇级别的存在，但那些人没有一个敢靠近。
不是因为四姐妹的剑阵，四个斗灵巅峰的侍女还不足以震慑黑角域这群亡命徒。
而是因为山谷中央，那道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中的赤金色身影散发出的威压太强了，强到让所有觊觎破宗丹的人，都不得不把贪婪暂时压在心底。
宁川此刻正处于突破最关键的时刻。
斗皇突破到斗宗，与之前任何一次境界跃升都截然不同。
斗者到斗皇，本质上是在不断淬炼肉身、压缩斗气、提升能量的积累量级，量变引发质变。
但斗宗的门坎却是修炼之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瓶颈。
斗皇巅峰想要踏入斗宗，不仅需要庞大到足以冲破瓶颈的能量积累，更需要在灵魂层面对天地能量产生全新的感悟。
斗宗的标志性能力是踏空而行，不需要借助斗气化翼，仅凭对天地能量的掌控便能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突破斗宗时，修炼者的灵魂会与天地产生第一次真正的共鸣。
从此不再是单纯地从外界吸收能量，而是能够以自身意志影响周围的天地能量流动。
另一个关键变化是真元的液化。
斗皇及以下境界，丹田中的斗气是气态的，如同弥漫在经脉中的浓雾。
而突破斗宗之后，气态斗气会开始朝液态转化，真元的密度和品质将发生质的飞跃，经脉的承受能力和能量的爆发力都会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