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娘子挣扎着挡在粉面郎君身前，尽管她自己也在发抖，还是死死护着自己的道侣。
“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们？”红粉娘子声音沙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
“杀了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宁川蹲下身，从纳戒中取出麒麟剑，赤金色的剑身插在两人面前的地面上，神焰的温度将周围的岩石都烤得微微泛红：“我只想要一样东西——你们合欢宗的《阴阳合欢功》。”
粉面郎君捂住腹部已经被简单包扎的伤口，艰难地抬起头：“你想要我们合欢宗的功法？这不可能！功法外泄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宁川握住麒麟剑柄，剑身上的火焰骤然升腾了几分，明亮的火光在狭小的浅洞中跳跃，将红粉娘子脸上的恐惧照得纤毫毕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红粉娘子和粉面郎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力和挣扎。
交出功法，宗门那边早晚会被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被宗主的搜魂术处决。
但不交——现在就得死。
两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了片刻，最终还是红粉娘子先开了口：“好……我们交。但我们有一个条件——你说过拿到功法就放我们一条生路，这话得算数。”
宁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人恩怨分明。
你们上次害我差点死在碎魂真人手里，这次交手算是我报上次的仇。把功法交出来，你们可以走。但如果有半句虚言，我的神识能分辨出来。”
红粉娘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粉色的玉简，贴在额头将《阴阳合欢功》的完整口诀烙印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嘴唇微微发颤，显然内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将玉简递了过去。
宁川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功法口诀完整，核心的“神识交融术”和“双修合击术”都在其中，没有被动手脚。
“可以。”宁川收起玉简，将两人储物袋中的所有法宝和灵石全部收走，粉面郎君的折扇法宝虽然已残破。
但核心材料仍可提炼；红粉娘子的红绫法宝虽被麒麟神焰灼伤，但炼制手法精妙，值得拿回蓝星给托尼分析。
最后他将两人的储物袋还了回去，里面只留了几块下品灵石够他们勉强支撑到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里，众人在山谷中休整养伤。宁川将《阴阳合欢功》中关于“神识交融”和“双修合击”的部分单独拓印出来，交给四姐妹研读。
这部功法虽然根基是合欢宗的邪道法门，但其中关于两人或多人配合时如何将神识同步到同一频率的技巧，对四姐妹的四象剑阵合击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
竹剑和梅剑已经开始试着按照口诀中的方法调整彼此的剑意节奏，四柄飞剑在空中的配合明显比之前更加流畅。
两天后，众人准备再次启程。宁川按照承诺放了红粉骷髅两人。
红粉娘子和粉面郎君虽然被夺走了所有法宝和灵石，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他们朝宁川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搀扶着彼此朝相反的方向踉跄飞走，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李化元站在谷口，看着那对狼狈逃遁的魔修道侣，又看了一眼正低声和韩立道别的宁川，没有多问什么。
他朝宁川郑重地一抱拳，道：“宁道友此次救命之恩，李某人记下了。若道友日后用得着黄枫谷的地方，尽管开口。”
宁川微微点头算是回礼，随即展开真气羽翼带着四姐妹从山谷中冲天而起。
五道流光朝太岳山脉更深处的密林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苍翠古木之间。
第170章 云露老魔
李化元和红拂带着残存的黄枫谷弟子离开了。
临走之前李化元朝宁川郑重抱拳，说了句“宁道友救命之恩，李某人记下了”。
但宁川注意到他转身时脸上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即将回归宗门的人该有的神色。
被令狐老祖当做弃子出卖给云露老魔，换取黄枫谷主力撤离的时间，这件事李化元和红拂心里都清楚。
原著中李化元就是在这一战中挑战云露老魔而死，红拂也在不久后陨落。
如今因为宁川的提前介入，红粉骷髅没能拖住他们，云露老魔也没有来得及出手，李化元和红拂侥幸活了下来。
但活下来之后呢？
继续追随那个把他们当炮灰扔出去的令狐老祖？
宁川看着那几道逐渐消失在太岳山脉晨雾中的身影，没有去猜他们最终的选择。
他只是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什么正道，魔道，都是一丘之貉。”
这天下哪里有什么正魔之分，只有利益而已。
七派老祖在越国大战中，扔出去的炮灰不比魔道少，魔道六宗内部为了抢资源互相捅刀子的事也不比正道少。
令狐老祖为了黄枫谷主力的存活，可以把李化元和红拂卖给云露老魔，碎魂真人为了异世界的秘密，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鹜鹰搜魂炼魄。
说到底，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个正靠在一块山石上包扎腿上伤口的年轻修士。
韩立将最后一截绷带扎紧，抬起头正好对上宁川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然冷静，但宁川从他微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嘴角看得出，这位未来的韩老魔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被宗门当作弃子扔在战场上，被同门师兄当作诱饵引开追兵，这种事韩立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但每一次经历都会让他的心更冷一分，也让他更坚定一分，在这个世界，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韩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宁川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韩立沉默了片刻，将金蚨子母刃的残片收回储物袋，缓缓摇了摇头：“黄枫谷我是不会回去了，令狐老祖既然能把李师叔和红拂师叔当弃子，我不过一个筑基弟子，回去也只是再当一次炮灰。
如今越国被魔道全面占据，天南大陆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了。不知道宁兄有没有什么明路指点？”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几条退路，韩立此人心思缜密，早在越国大战爆发之前，就已经在边境一带布置了数条秘密撤退通道。
但这些计划，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外人全盘托出。
哪怕此人接连救了他两次，哪怕此人对他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了解，他依然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这是韩立的原则，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善意而放松警惕。
宁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韩立心里在盘算什么他大致猜得到，无非是乱星海的传送阵，或者九国盟那边的散修坊市。
但这些事他没必要点破。
他只是站起身，伸手在韩立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韩立，天南大陆，或者说这个世界，将会有剧变，努力修炼吧。”
“剧变？”韩立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看着宁川：“难道先前红粉骷髅他们说宁兄是异世界来客的事……是真的？”
宁川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有其他世界和这个世界链接，机缘无数。不过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就算知道两界通道在哪，也很难借此得到什么好处，尽快提升修为吧。”
“另外的世界……”韩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震动。
“难道是传说中的仙界？”
他从小听过的那些修仙传说里，飞升仙界是所有修士的终极目标。
但那些都只是传说，元婴修士都未必见过真正的仙人，更不用说他这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了。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除了天南大陆之外确实还有其他世界存在，而且那些世界和天南大陆之间已经有了稳定的通道。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远比红粉骷髅围攻更让他心潮难平。
“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了解吧。”宁川从纳戒中取出一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古书递给他。
这本书是他从范痨的纳戒里翻出来的，里面记录着斗气大陆基础斗气修炼之法和几门玄阶斗技。
放在加玛帝国和黑角域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但对于韩立这个习惯了凡人世界修仙体系的筑基修士来说，里面的能量运行方式和战斗技巧却是完全陌生的。
“里面记录着一些与这个世界不同的修炼法门，送你了，有没有用，看你自己了。”
韩立接过古书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经脉运行图和斗技描述上停了很长时间。
他越看越心惊，这些功法的修炼方式和天南大陆的炼气法门完全不同，但论威力却绝不在普通筑基修士的法术之下。
如果能把这种“斗气”修炼方式融入到自己的战斗中，或许能创出某种全新的战斗风格。
他抬头看向宁川，那双一向戒备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感激，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宁兄，韩某必然不忘今日之情。”
“小事，不必在意。”宁川摆摆手。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越国边境的安全路线和魔道巡逻队的分布规律，然后韩立便告辞了。
他走的时候步子依然一瘸一拐，腿上那道被魔火灼烧的焦痕还没完全好利索。
宁川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修士，独自穿过密林朝远处走去。
“乱星海吗！”宁川知道，这个年轻人很快就要离开天南大陆了。
在乱星海韩立会遇到虚天殿、玄骨上人、以及数不清的机缘和杀身之祸，然后从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一步步成长为让整个星海都闻风丧胆的韩老魔。
而他送出去的那本斗气功法，或许会在某个关键时刻给韩立带来一些额外的底牌，或者只是被他翻几页就扔进储物袋角落吃灰。
都无所谓，就当是提前给未来的道祖送个人情了。
“公子，我们去哪里？”竹剑从后面走上来问道。
梅剑、兰剑和菊剑也各自收拾好了行装，四柄新到手的飞剑悬在她们身后轻轻摆动，御剑术虽然还算不上纯熟，但至少已能做到稳定跟随。
宁川收回目光，展开真气羽翼：“我们去看看两界通道那边怎么样了。”
数天后，宁川带着四姐妹悄然返回了那片发光崖壁所在的山区。
他没有靠近，而是远远落在一座侧峰的密林中，放出灵魂感知力朝崖壁方向探去。
这一探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崖壁周围原本只有红粉骷髅两人临时搭建的简单禁制，如今已经被成片的黑色营帐取代。
营帐外围有数队身穿鬼灵门道袍的弟子在巡逻，其中还夹杂着少量合欢宗和魔焰门的筑基修士。
显然鬼灵门已经将这里的发现上报给了魔道高层，魔道六宗至少有三家派了人过来。
更让宁川在意的是，营帐深处隐隐传出的几股气机，其中一股阴冷而熟悉，是碎魂真人。
另外还有两股他从未接触过的元婴级气息，强度甚至比碎魂真人更盛几分。
崖壁已经被魔道彻底封锁了，而且至少有三名元婴老怪驻守。
他正要收回神识带四姐妹悄然撤离，其中一股最强的元婴气息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遁光从营地中央冲天而起，朝他藏身的侧峰方向急速射来。
宁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那道遁光中的人影，一个身穿白色儒袍的俊美男子，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沧桑和淡漠，绝非年轻人能伪装出来的。
合欢宗大长老，云露老魔，。
此人的修为比碎魂真人还要高出一筹，在原著中是元婴中期的存在，李化元就是死在他手里。
宁川脑海中闪过这个信息的同时，已经将振金战甲从纳戒中取出穿上，银色的装甲在密林中展开，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走！”他左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竹剑和菊剑，右手拽住梅剑和兰剑，振金战甲的等离子推进器瞬间点火到最大功率。
一道刺目的银色尾焰从密林中冲天而起，五人瞬间撕裂空气飙出十几倍音速，将身后的古木震得剧烈摇晃，落叶如暴雨般簌簌而下。
云露老魔悬停在宁川刚才藏身的那片密林上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被等离子尾焰烧出的焦痕，又抬头望了一眼那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远去的银色流光。
那双一贯淡漠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好奇。
“那是什么法宝？”他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