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不管正道也好,魔道也好,说白了都是同一个丛林法则下的不同阵营。
掩月宗也好,鬼灵门也罢,都是修士,都追求力量,都会在利益面前翻脸不认人。
当初云韵为了抢符纹朝南宫婉出手时,他可还没忘记。
连云韵那种看起来清冷淡泊的女子,都能在利益面前拔剑相向,更不用说掩月宗那些素未谋面的高层了。
他身上有太多秘密——符纹、麒麟神焰、北冥天功、振金战甲、剑二十三。
随便哪一样被掩月宗的元婴老祖盯上,都足以让他陷入绝境。
还不如趁现在越国战场上正魔双方还在激烈交火,趁乱摸鱼来得自在。
南宫婉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强留。
她在这个异界男子身上,已经看到了太多让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再多一件也不算多。
临走之前,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将一些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标记在地图上,递给宁川。
她修长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灵光便将地图信息完整烙印进了玉简内部。
“保重。”
宁川接过玉简,对南宫婉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份地图的分量,掩月宗在越国经营了数百年,这份情报的精准度是外人无法轻易获取的。
南宫婉将这份地图交给他是谢他救命的恩情,但这其中也有她更深层的考量。
让宁川在越国战场上存活下去,对掩月宗来说就多了一个潜在的强援,对魔道六宗就多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变数。
南宫婉离开后,宁川带着四姐妹在越国战场上开始了他的“猎杀”。
他的策略很简单,盯上那些落单的魔道修士,不管是金丹初期还是后期,只要落在他手里,就是北冥天功的养料。
每一次猎杀都干净利落,三千雷动加麒麟剑的突袭,同阶修士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北冥天功直接抽干对方的法力然后一剑毙命。
短短数日间,他猎杀了七八个魔道金丹和十几个筑基修士。
从这些魔修的储物袋中搜刮出了大量丹药,品阶虽然参差不齐,但数量足以让四姐妹的修炼速度提升一大截。
凡人修仙世界的修士们,从筑基期开始就离不开丹药的辅助。
不管是七派弟子还是魔道散修,只要是修士,都会炼制一些基础的培元丹和固本丹。
筑基丹这种高阶丹药虽然稀罕,但普通的培元丹在散修之间并不罕见。
宁川猎杀了这么多修士,加上他从范痨纳戒里带过来的丹药,丹药储备足够四姐妹短期突破所用。
他将收集到的丹药分发给兰剑和菊剑,两人闭关数日后双双突破到了斗灵境界。
梅剑和竹剑虽然暂时没有突破,但斗灵境界的根基也进一步巩固了。
四姐妹全员进入斗灵层次,她们的剑阵威力因而暴涨了一截,再对上魔道金丹即使不能斩杀,也足以正面牵制。
一片被战火摧残过的山林中,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修士,正蹲在一具魔道筑基修士的尸体旁边,熟练地扒拉着对方的储物袋。
他的动作极为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活的人,一边搜刮一边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估算这次能卖多少灵石。
韩立现在的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后期,离结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他那双眼睛却和其他筑基修士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将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当作潜在威胁和潜在资源来评估的眼神。
宁川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木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就那位韩跑跑……”
第165章 参天造化露
韩立蹲在那具魔道筑基修士的尸体旁边,手指刚摸到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后背的汗毛就猛地炸了起来。
不是杀意,也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被人在极近距离内无声注视的本能警觉。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韩家村到黄枫谷,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这种直觉从未骗过他。
他缓缓站起身,将储物袋塞进怀中,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的金蚨子母刃上,目光扫向身后那片被战火摧残过的密林。
五个人,四个女子,分列四角,站位隐隐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还有一个男子,正靠在不远处一棵古木的枝干上,姿态随意,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最让韩立心惊的是,他完全看不透那个男人的修为。
“阁下是?”韩立开口道,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慌张。
他的重心已经微微下沉,小腿肌肉绷紧,随时可以发动血遁术。
一个能在战场上无声无息靠近自己、还带着四个训练有素的侍女的人,绝不可能只是路过。
“韩立。”宁川轻轻落下,脚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黄枫谷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立腰间那个还没塞稳的储物袋,嘴角微微扬起:“刚才那具魔道筑基修士的尸体,是你杀的,还是你捡的?”
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在储物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姓名、修为、宗门、这个人全都知道。
黄枫谷内部知道他还没归队的,除了已经阵亡的师兄弟,就只有几个留守后方的执事。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从未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得到难道是魔道强者?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极为谨慎:“道友认识我?不知尊姓大名?”
“宁川。”宁川淡笑着走过去,道:“南宫婉的朋友,她说有个姓韩的小子还在战场上晃悠,让我碰到了顺路照看一下。”
韩立愣住了,南宫婉。
掩月宗那个冷得像冰山一样的结丹女修,那个在矿洞中与他并肩作战、用身体替他挡住致命一击的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还在战场上?她怎么会托一个陌生男人来照看自己?
他脸上那层惯常的戒备,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绷紧。
此人说他是南宫婉的朋友,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他不是敌人。
他见过太多打着朋友旗号的陷井。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动手,他也不想多树一个来路不明的对手。
“南宫婉她……”韩立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现在可安全?”
“安全。不久前被碎魂真人盯上,我刚好在场,救了她一命,受了点伤,但没大碍,现在已经安全了。”宁川的语气平淡道
韩立沉默了片刻,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碎魂真人——鬼灵门的元婴老怪,连七派的金丹长老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
此人说他能在碎魂真人手下救人,要么是在吹牛,要么是确有其事。
但从对方身上那股他完全看不透的气息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叫宁川的陌生人,语气中的戒备收敛了几分,但那份谨慎仍在。
他想起自己刚入黄枫谷时,也曾有师兄对自己示好,但修仙之路从来不是靠别人的善意就能走下去的。
筑基后期之后就是结丹,结丹之后才是修士真正的起点,而这段时间是他最虚弱也是最需要积累资源的时候。
一个能从元婴老怪手下救人的强者主动找上门,绝不会只是替人带句话这么简单。
此人的实力远超自己,哪怕是那四个一模一样的侍女,隐隐流露出来气息,都不比自己弱。
这个男子必然更加可怕,最少也是金丹境界,甚至可能更强……
这样的组合,更像是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寻找什么东西。
“宁道友这份人情,韩某记下了。”韩立还是先开了口,语气比之前略微松缓了几分:“若有用得着韩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宁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拐弯抹角,道“我不要你的人情。我要你手上的一样东西。”
韩立的身体再次绷紧,手指重新按在储物袋上。
但宁川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你用掌天瓶凝聚的那种绿色液体,给我一些。”
韩立的先是一愣,接着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掌天瓶,难道是自己的小绿瓶的名字,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得到了此瓶,难道眼前的人知道小绿瓶的来历?
他得到小绿瓶已有数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最亲近的师兄弟都不知道。
这个秘密是他能在修仙界活到现在的最大底牌。
而此刻,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似乎还知道此瓶的来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扣住了腰间储物袋中的一张真灵符,那是他花了大半积蓄从黑市上收来的保命底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既然能说出掌天瓶的存在,说明他对自己了解得远超预期,与其急于翻脸不如先试探。
他死死盯着宁川的眼睛,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掌天瓶,还知道你用它凝聚的液体叫什么——参天造化露。一滴可催熟灵药两百年。”
宁川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觊觎之色:“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抢你的东西,我若想抢,不需要跟你聊这么久。我只是想换,用你需要的东西,换你手上的一些参天造化露。”
韩立沉默了很久。
掌天瓶的存在被对方一语道破,这份震撼太大,大到让他在这一瞬间对整个世界的信任都产生了动摇。
但对方的态度确实没有半点掩饰,他说他若想抢,不需要聊这么久。
这是实话,一个能从元婴老怪手下救人的强者,要杀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夺取掌天瓶,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你拿什么换?”韩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那份戒备还在,但压在储物袋上的手指已经松开了几分。
对方没有抢,至少说明他暂时没有恶意。
而他也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对方掌握,与其拒绝结仇,不如换取一份筹码。
宁川将手伸向纳戒,一块人头大小的暗银色金属矿石凭空出现在韩立面前。
矿石表面布满粗粝的断茬,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淡紫色的微光,入手极沉,密度远超韩立见过的任何一种灵矿。
从瓦坎达抢来的十吨振金,还有很多,如今拿出一大块用来交换造化露,正是物尽其用。
“此物名为振金,是某个世界带来的顶级神材。”宁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韩立心头:“它的特性是吸收动能和能量冲击,越打越硬。用它炼制的战甲,元婴级别的全力一击也不能破坏。
前几天鬼灵门的碎魂真人,朝我这具战甲上打了至少十几次碎魂爪,战甲完好无损。
这种材料在你所处的天南大陆上,恐怕从未出现过,我拿它换你的造化露,五十滴。”
韩立瞪大了眼睛,伸手抚过那块矿石粗糙的表面,指尖能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能量反馈。
他不是没见过稀罕的炼器材料,但任何一种天南大陆已知的灵矿,都无法与眼前这块金属相提并论。
元婴级别的攻击都无法破坏,这种防御力在整个天南修仙界都是闻所未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