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掌心上,那团赤金色的火焰仍在无声跳动着,倒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两簇安静燃烧的星火。
从今天起,时间对他来说不再是消耗品,而是一种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
这份认知在胸口翻涌了很久,久到林间的鸟鸣都静了,他才终于将它压进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即他将麒麟鳞片扎进一个结实的背包里,提起麒麟剑,朝林子外走去。
远处的竹剑正倚着一棵大树警戒,听到脚步声立刻回过头来。
见是自家公子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她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小脸终于松了下来。
……
汉元市,酒店房间内。
竹剑蹲在地上,看着宁川把背包打开,里面哗啦啦倒出一大堆暗红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公子……你这是把火麒麟抽筋扒皮了?”
“那当然。”宁川笑着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一片鳞甲在指尖转了转。
“火麒麟可是神兽,从头到脚浑身是宝。这些鳞片比蓝星上最硬的合金还夸张,回头找人做几件贴身甲,绝对是天下顶级的防御装备。刀砍不动,子弹也打不穿,真正的刀枪不入。”
这倒不是他信口开河。
火麒麟在风云世界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破坏它的鳞片。
当年断家先祖断帅倾尽全力,也只是将一块鳞片从麒麟身上劈了下来,而不是将鳞片本身砍碎。
鳞甲被打掉和鳞甲被破坏,是两码事。
不过这些鳞片里残存着火麒麟的气息,普通人要是长期贴身穿戴,心性十有八九会被那股暴虐侵染。
这事得提前说清楚,免得几个丫头到时候抢着往身上套。
第二天早上。
宁川和竹剑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片巨大的云雾状天幕正从四面八方合拢,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穹。
那天幕无边无际,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将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紧接着,一些模糊又不连贯的画面开始在幕布上无声而快速地闪烁,像是一部被剪碎了又按下快进键的电影预告片。
街上有人停下脚步仰头张望,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摄,有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词。
而在人群之中,一些早就从夏国白云市那边听过消息的人,此刻眼神却是火热的。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幕显化之后,发光符纹就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那是能穿越异世界的钥匙,是普通人一步登天的唯一门票。
泥拉贡火山上那头浑身冒火的东方神兽,据说就是从异世界跑出来的。
就在瓦国无数人仰望天空、盘算着谁能抢到符纹成为天选之子的时候……
宁川看着天幕上那些急速闪过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点一点地凝固。
“我草。”
他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生化危机。”
他终于知道刚才看到的那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是什么了。
阴暗的地下实验室、破碎的疫苗玻璃瓶、成群的丧尸、那个红白相间的保护伞标志。
不会认错,绝对不可能认错。
T病毒在那个世界里把整个地球都变成了坟场,而如今这个世界的天幕,正在向瓦国的每一个角落播放着这场灾难的预告片。
“公子,生化危机是什么啊?”竹剑也在仰头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云雾天幕,脸上满是敬畏和好奇。
那片天幕对她来说就像神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公子的脸色,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宁川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天幕,心情少有的沉重。
如果说风云世界反穿过来几个老怪物还能靠武力硬碰硬,那T病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武力能解决的事。
它不需要打败你,只需要传播。
而蓝星上的人类,比生化危机世界里的人类多得多,也脆弱得多。
他掏出手机,很快从网络上翻到了各路消息。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麻烦,这次瓦国的天幕显化,覆盖范围远比当初白云市那一次大得多。
不是覆盖一个市,也不是覆盖一个省,而是将整个瓦国全境都笼罩在了下方。
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没有一寸被落下。
这意味着符纹会随机出现在瓦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城市、丛林、河谷、山村,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他现在融合了八枚符纹,感知范围也不过方圆五公里。用这种范围去搜一个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接下来几天,宁川带着竹剑在附近几座城市之间辗转,抱着一点碰运气的心思。
结果不出所料,连一枚符纹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座城市的人还在为生计奔波,那座城市的人还在为军阀火并逃难,符纹落在哪里、被谁融合了,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在白云市的时候,天幕覆盖的范围小,符纹出现的密度高,找到的几率自然大。
现在换成了一个国家,他想靠感知范围去硬搜,难如登天。
天幕显化的第四天早上。
宁川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他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砸了下来……
瓦国首都——仰市,爆发大规模暴乱,全城进入紧急状态。
第109章 舔食者
“进入异世界的钥匙!”
温丁盯着自己的手掌,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枚发光的符纹已经融进了掌心,看不见了,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就在体内。
几个月前,他就在手机上刷到过白云市的视频。
那些视频拍得模模糊糊,但里面说的事清清楚楚:异世界投影出现在天空,随之降下能让人往返两界的符纹。
得到符纹的人,就是被选中的人。
温丁当时蹲在拖鞋厂车间的角落,一边扒着盒饭一边翻评论,心里酸溜溜的。
昨天瓦国的天空也出现了异世界的投影,他仰着头看了整整十分钟,回去以后一整夜没合眼。
翻来覆去地想:要是自己也能得到一把钥匙就好了。
住豪华别墅,开进口车,再也不用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脚肿得穿不进鞋。
没想到今天这钥匙真落到了他手里。
温丁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真实。他咧嘴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天黑之后,他在出租房里把那柄从黑市买来的砍刀磨了又磨,刀锋在十五瓦灯泡底下泛着冷光。
深吸一口气,他催动了体内的符纹。
一道虚幻的门户从空气中无声地撕开,高约两米,宽约一米,温丁握紧砍刀,小心地跨了过去。
门在身后消失了。
温丁站在一片昏暗之中,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头顶的日光灯管早就不亮了,只剩远处走廊尽头还有一盏在发出微弱的橙黄色光,照出一道狭长而模糊的通道。
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上面溅着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像是什么液体曾经喷上去又慢慢凝固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恶臭,消毒水和腐败物搅在一起,每吸一口都想作呕。
脚底下的地板黏糊糊的,踩上去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微声响。
走廊两侧散落着翻倒的铁柜和摔碎的玻璃器皿,其中几个培养皿已经碎裂,里面的液体早已蒸发,只在玻璃内壁上留下一层干涸的暗色残渣。
更远处的阴影里,一只手掌从倒塌的文件柜下伸出来,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绿色,指甲全部脱落。
温丁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回头望去,来时那道门已经不见了。
符纹告诉他,下次开启需要等二十四个小时。
回不去了至少今晚回不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手指攥着砍刀的木柄攥得指节发白。
“这地方虽然阴森得像座停尸房,可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只灰绿色的手,顺着走廊往深处摸。
走了没多远,右手边一间半开着门的实验室里,不锈钢推车底下散落着几部手机。
温丁蹲下去捡起来,借着走廊尽头那点微弱的灯光翻了翻,外壳锃亮,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完全不是他裤兜里那部山寨机能比的。
他心跳猛然加速,恐惧被一股狂喜冲散了大半,脸上不自觉地咧开了笑。
“这几部高档手机,拿回去恐怕能卖两千万瓦币!”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但他根本顾不上害怕了。
一部这样的高档货在黑市上能卖多少钱他太清楚了。
两千万瓦币,他在拖鞋厂干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就这几部手机,这一趟已经值了,血赚。
他把手机塞进背包里,继续往前走。恐惧还在,但被贪念压在了一个角落里。
他开始觉得,这钥匙真是老天给他的翻身机会——异世界又怎样?
把东西带回去就是钱,有了钱什么都好说。
他美滋滋地想着两千万到手,以后是先换房子还是先换一身行头,脚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天花板上,一个东西正在无声地移动。
它有人的形状,却已经没有一寸皮肤。
浑身裸露着猩红色的肌肉纤维,四肢的末端不是手脚,而是几根如同手术刀般狭长锋利的骨爪。
它的颅骨完全暴露在外,没有皮肤包裹也没有毛发覆盖,大脑的沟回赤裸裸地凸起在空气中,像一团湿漉漉的核桃仁。
双眼退化成了两个空洞的凹坑,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从口腔里伸出来的长舌。
比蛇信还灵活,正在空气中缓缓摆动,品尝着下方猎物的气味。
舔食者,保护伞公司制造的生物兵器,专门为猎杀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