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桥跨河而建,连接着盘山而上的幽径,那桥以古木搭建,造型古朴,桥身爬满青苔,显然已有些年头。
三人过桥登山,山径曲折,两旁古木参天,多是挺拔粗壮的楠树,一弯山溪在密林间蜿蜒流淌,水清见底,潺潺之声不绝于耳。
最动人处,是林木间有三座小巧玲珑的木桥,造型各异,互为对衬,各倚一角,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小桥组合空间,罩在通往寺庙的唯一林间通路上。
而桥下溪水叮咚,桥上落叶铺地,景致幽深雅致。
山路一转,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小亭,建于危崖边缘。
站在亭中,可俯瞰山外广阔无垠的平原,以及远处长江如带的壮丽景色。
此时正值日落,残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金红,美得惊心动魄。
穿过另一片密林,眼前出现近百级石阶,直指庙门。
石阶青苔斑驳,显然少有人行,三人拾阶而上,登完最后一级,一座废弃的古庙映入眼帘。
那庙宇依山而建,坐落在坡台之上,规模不大,却自有一股阴森威严之感。
庙门破败,匾额已失,不知原名为何,门内佛像残破剥落,尘封网结,蛛网密布,一片萧条冷寂。
石青璇站在庙前,淡声介绍:
“鲁世伯和邪帝向雨田是好友,这座庙宇便是鲁世伯帮邪帝建造的,庙宇内暗藏玄机,有放大千万倍蜂巢般的奇异天地。”
“里头巨洞前方分布着七个洞口,各洞主支连接,其间洞洞往下深延,左弯右折,曲折离奇,洞内有洞,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令人如入迷宫。”
她缓声说着从前谋划:
“而在洞穴之下,还住了以千万计的蝙蝠,我原本打算以假的邪帝舍利引尤鸟倦四人进入蝙蝠最多的洞穴,再用箫音驱使蝙蝠,把他们困死在洞穴之中。”
慕墨白打量着破败的古庙,道:
“想来那四个积年老魔无需几日就要到了,我便在此地将就一番,你们......”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石青璇拉过尚秀芳:
“此处东南方位十余里的地方,有间隐秘小屋,是我此前就准备拿来用的落脚点。”
慕墨白闻言,眼睛一亮:“师妹行事当真是万分周全......”
“少来。”石青璇径直打断他,拉着尚秀芳转身便走,临行前回头丢下一句:
“别以为你说了一句夸奖的话,就能让我把小屋让给你住。”
尚秀芳被她拉着,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青璇妹妹,你还真是把某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
慕墨白站在庙前,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摇头失笑。
随即转身步入破庙,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邪帝庙陷入一片死寂。
五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日黄昏,石青璇好似独自一人来到邪帝庙。
她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神色闲雅平静,仿佛不是来赴生死之约,而是来赏景散心。
她站在破庙大殿内,望着残破剥落的佛像,眼神淡然。
庙外忽有异响传来,初时是隐约的呜咽,似婴儿啼哭,又似女子哀泣。
那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渐渐汇聚于破庙大殿四周。
接着魔音陡变,从凄婉哀泣转为尖锐厉啸,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厉鬼在向人索命,声音之高亢刺耳,足以让寻常人心胆俱裂。
石青璇却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站着,魔音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倏然而止。
然后四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破庙大殿外。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眉梢额角满是凄苦的深刻皱纹,完全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独脚铜人,眼神阴鸷如鹰,正是邪帝四大弟子之首尤鸟倦。
他左侧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右侧同样是具有凶神恶煞,望之不似良善的身形体貌,赫然是丁九重与周老叹。
最后的女子便是媚娘子金环真,她乍一看像是双十年华,面容娇媚,但细看之下,眼角已有细密皱纹,显然年纪不轻,另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宛如女鬼现世。
尤鸟倦用他那令人终身难忘、似刀刮瓷盘般的声音开口:
“嘿嘿,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胆量不小,倒是挺有乃母风范,就是不知......你有碧秀心那个贱人的几分真传?”
他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阴毒的内劲,震得破庙梁柱簌簌落灰。
石青璇神色不变,只是冷冷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四位前辈,何必为难一个不懂事的小小姑娘?”
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同时从天上地下、林中、庙内传来,令人无从捉摸发声之处。
“今日难得逆行派、霸王谷、赤手教、媚惑宗四大邪功异术的魔门别传聚首一堂。”
声音顿了顿,隐有几分笑意:
“你们诸位若是能胜过我,我便将邪帝舍利相送,如何?”
第120章 完全支配对手五感,摄人七情六欲,化作任由自己摆弄的玩物
话音未落,破庙广场中央,凭空出现一道白影。
那是个白衣佩剑的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赫然是慕墨白。
他左手托着一枚黄色晶体,晶体晶莹剔透,内里布满血丝般的斑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邪帝舍利在此。”白衣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诸位想要吗?”
他笑容加深:“想要......便自己来取。”
四大魔头瞳孔同时收缩,邪帝舍利,传说中的圣门至宝,得之可功力大增,眼底情不自禁的泛起一丝贪婪。
但尤鸟倦毕竟老奸巨猾,他眼珠一转,阴笑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瞧你就是跟殿里的小丫头是一伙的,只需拿下她,不就能让你束手就擒。”
他说话之间,金环真已娇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朝殿内掠去。
她速度极快,红影一闪,正要掠入殿内,只听“锵!”的一声。
慕墨白腰间长剑,像有灵性般自动弹出剑鞘,接着剑光如电,化作一道长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金环真后心。
金环真头皮发麻,本能地横空一掠,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夺命一剑。
而就在她闪避的同时,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三人不约而同地动了。
他们没有去救金环真,反而趁机也朝殿内扑去,显然打着同样的主意,擒下石青璇,逼慕墨白就范。
然而长剑一击不中,并未回转,反而在空中一折,化作一团极似电光的银白芒点,那芒点倏地爆开,化作漫天剑雨,如银河倾泻,将四大魔头全部笼罩在内。
“雕虫小技!”
尤鸟倦冷哼一声,眼中精光暴涨,他全身劲气迸发,灰色长袍鼓胀如球,手中独脚铜人猛地朝前一击。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拐杖重重轰在朝自己打来的由银点组成的光球上!
“轰!”
光球爆炸开来,化作更加密集的剑雨,将四人彻底淹没。
剑雨之中,丁九重正全神贯注地应对面前凝若实物、无坚不摧的剑气,忽觉后背剧痛。
他骇然回头,却见周老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两只手膨胀近倍,指甲乌黑发亮,正狞笑着收回手掌。
“小子,区区幻术,也敢在老子面前摆弄!”周老叹怪笑。
丁九重勃然大怒,他似根本没听清周老叹说什么,只以为对方偷袭自己。
他狂吼一声,脸上现出奇异的鲜红色,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直刺周老叹胸口。
那血箭速度奇快,蕴含着他毕生功力,周老叹猝不及防,被血箭当胸穿透!
“噗!”
两人同时惨叫,双双重创倒地。
而另一边,金环真在周遭剑气的围击下,早已披头散发,状如疯妇,狼狈不堪。
她正拼命抵挡,忽觉背后劲风袭来。
“砰!”
尤鸟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脚狠狠踢在她后心。
金环真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尤鸟倦一招得手,却眉头大皱,他刚才那一脚,触感不对。
他心中警兆大作,立刻想要抽身后退,但见漫天剑雨就像是月光碎作了无尽的光点,自始至终都把自己笼罩在其中。
尤鸟倦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笼中之鸟,虽有振翅高飞之想,却闯不出这区区之地。
“不好,这也是幻术!”尤鸟倦终于反应过来。
陡然间,他皱巴巴的脸血色尽退,踉跄跌倒在地,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仅是他,另外三个身受重伤的魔头,也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栗,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仿佛看到了毕生最恐惧、最不敢见的人。
“师......师父!”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颤抖,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剑雨之外,石青璇走出大殿,尚秀芳从隐蔽处走出,皆看到这一幕。
只见慕墨白好整以暇地站在剑雨边缘,左手五指微张,指尖丝线似连接着剑雨的每一个光点。
他忽然开口:
“不枉我假死多年,一直待在邪帝庙,我就知道你们这四个逆徒,贼心不死。”
剑雨中的四人闻言,立马被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三人强撑伤势,也同尤鸟倦一般,磕头如捣蒜,口中连称不敢。
“二三十年转瞬即逝,武功竟还如此不堪一击!”慕墨白声音中带着怒其不争的失望:
“若是再这么下去,我邪极宗的传承,怕是要断在你们手上。”
四人闻言,纷纷开口辩解,说这些年专心练武,不敢有半点分心,唯愿将邪极宗发扬光大,一统圣门云云。
“既是如此......”慕墨白声音放缓:
“那便各自诵念为师传你们的神功,我倒要看一看,你们这四个逆徒,究竟是否有在专心习练本派武学。”
四人哪敢不从,当下便争先恐后地开口,将自己所学的邪极宗武功心法、招式要诀,一一道出。
这一说,便是半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