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世上真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活个一两百岁,那便只有武学至宝才有这可能,你若舍得拿出那条大蝮蛇,我便给你一门武学宝典,如何?”
梁子翁一愣,忍不住确定道:“当真?”
慕墨白双手背负,头也不回反问:“你认为我会说谎骗你?”
旋即,梁子翁牙关一咬,从身后药童接过一个背篓,再走上前,将背篓放在慕墨白面前。
“郭靖,这条大蝮蛇,乃是参翁几十年如一日所养的药蛇,饮其血便能增长二十年功力......”
慕墨白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蓉打断:
“我知道你不屑于说谎骗人,但不管怎么说,梅若华都多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单纯功力的增长,还不是不太公平。”
“要不这样,两年后就是每二十五年举行一次的华山论剑,就让郭兄弟多练两年的武功,到时候便在华山论剑之中一较高下,如此哪怕是我们吃亏,我们也认了。”
慕墨白没头没尾的开口:“黄姑娘,我突然感觉有些可惜。”
黄蓉一脸狐疑:“可惜什么?”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竟不能专心练武,实在可惜。”慕墨白声音略显高昂:
“倘若如你这般人能够一心向武,又有一颗聪明绝顶的脑袋,那么与之展开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比斗,定是痛快至极。”
“怪不得愿意一退再退,原来你是打这种主意。”黄蓉恍然大悟,道:
“我还真没瞧见过,主动给自己培养对手的人!”
慕墨白转身离去之余,丢下一句话:“仅是觉得江湖只有五绝,未免有些太少,江湖要是越热闹,那我就越开心。”
他顿了顿,斜了始终不言不语的丘处机一眼:
“丘道长,我若继续承认你是我师,你恐怕也无颜来认,权当做是我背叛师门好了,若是感到不忿,只管领着全真门徒来寻我。”
慕墨白眸光一转,再道:
“娘,记得别回牛家村,不然生死难料,那完颜洪烈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又把眸光落在杨铁心身上:“我若是你,会去终南山隐居,想来总爱在江湖中出风头,打抱不平的长春子丘真人,定会妥善安排你。”
“好了,诸事已毕,想来各位也看我不顺眼,我恰好也有此心理。”
慕墨白领着梅超风上了一匹马后,便对彭连虎等人道:
“我已不是什么金国小王爷,诸位还想跟着我吗?”
沙通天第一时间开口:“小王爷说笑了,我们跟着你,本就不是冲着你的身份。”
灵智上人接话道:
“不错,我们是敬佩小王爷的一诺千金,还有不同凡响的武功造诣!”
彭连虎也道:
“是极,跟在小王爷身边,方知寻常的打家劫舍,哪有肆意打杀世家大户来的痛快。”
“不必藏着掖着,我辈习武之人,哪个不是对武学至宝心向往之,为得此宝,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慕墨白语气平静:
“但为人最忌不公,要知道参翁可是将同等于自家性命之物拿出,方才换来武学至宝,不知你等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彭连虎连忙开口:
“还请小王爷明示,我愿意倾其所有!”
“我亦愿意,从前所获财帛也愿统统拿出来。”
灵智上人不甘示弱的说完,其余的人也信誓旦旦的开口。
“有趣,我打算自立一派,名曰全性,我这派不同于全真教讲究儒释道三教合一,主张功行并重无私寡欲。”
慕墨白不轻不重的讲述:
“本派以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为理念,尊杨朱为祖师,是以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轻物贵己,全真保性。”
侯通海有些不太理解的开口:
“轻物贵己,不拔一毛,不取一毫,是不是就可以恣意妄为,不分什么善恶,随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慕墨白淡声道:
“所谓全性,即顺应自然之性,生既有之便当全生,物既养生便当享用之,但不可逆命而羡寿,聚物而累形,只要有丰屋美服,厚味姣色满足自身所需便足矣,不要贪得无厌,不要为外物伤生。”
“所谓保真,就是保持自然所赋予我身之真性,自纵一时,勿失当年之乐,纵心而动,不违自然所好,纵心而游,不逆万物所好。”
“如此便能不畏鬼、不畏人、不畏威、不畏利,保持和顺应自然之性,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见众人还是有些茫然,直截了当地道:
“既然都听不懂,那我只说最后一句,可愿真正地为我俯首?”
第8章 我脾气其实很差,但胜在特别能忍
几乎一瞬间,众人屈膝半跪,垂眸低眉:
“灵智拜见掌门!”
“彭连虎拜见掌门!”
“沙通天拜见掌门!”
“侯通海拜见掌门!”
梁子翁眼见这场面,急忙道:“明明是我先的,我都把宝蛇拿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行礼:“我麾下所属药童、仆从皆听掌门之令。”
“我黄河帮上下无不遵从掌门号令!”沙通天立即跟着添了一句话。
彭连虎有样学样:“我寨内所有人都愿听掌门所令。”
孤家寡人的灵智上人和同样身为黄河帮一员的侯通海略显无言,一个在心中暗叹:
“早知道就不长期居西南一隅,多招收一些门徒和手下,也不至落于人后。”
一个暗暗埋怨:
“师兄,你都把话说完了,叫我如何表忠心,万一武学至宝没我的份,那该如何是好!”
在场的人目睹一切,除了少部分人觉得新奇好玩之外,大部分人纷纷皱起眉头。
马钰一脸正色道:
“丘师弟一贯喜欢逞凶斗狠,方才惹出十八年之约,他的确并未好生履行为师之责,但你与我全真派终究是有一些香火情。”
“贫道在此不得不嘱咐一二,你既能把这些不怎么遵从江湖道义的人收于麾下,想来是定能管教好他们,但你所立的门派,宗旨虽好,但不免会让人生出歧意。”
“届时,说不定无需多少年,全性便会成为四处为非作歹,人人恨之入骨的邪门歪道。”
慕墨白翻身上马,眸光幽深:
“为何要想这么多,昔年全真祖师王重阳创立教派后,可会去想自己的徒子徒孙将一代不如一代,更兼有诸多品行不端之人,会肆意用全真弟子的名号,对他人作威作福。”
丘处机忍不住的道:
“荒谬,我全真教教规极严,门人做错了事,只会加倍重处,决不偏袒。”
“很好,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希望来日不会叫我撞见全真教弟子为非作歹的场面。”
慕墨白示意让人留下马车,便率先驾马远去,其余人纷纷跟上。
“康儿这是到底怎么了?”包惜弱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泣声道:
“他这是不要自己的爹娘了吗?”
“丘师兄,根据我观察,杨师侄本性还算纯良,只是较为冷漠寡淡,不然也不会为作恶多端的梅超风抗下所有事。”
王处一大感不解地道:
“你不是早就收他为徒,为何始终不告诉他身世来历,如今彻底长成,有关于身世的事,多半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不然也不会认出杨居士和郭靖。”
“再有,你又的确太过三心二意,这让他如何能真心视你为师!”
“方才杨康的气息接近于无,自有一番令人侧目的气度,便能知道身怀高深武功,一身功力怕是不弱于我等,可见是何等的天资不凡。”
丘处机长叹一声:
“我也曾多次试探他的口风,发现他极度渴望权力和富贵,并非性情中人,这才始终没有揭露真相。”
“你这牛鼻子老道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黄蓉嬉皮笑脸地开口:
“你都不曾真心当他是自己的徒儿,他为何要真心待你,不就得故作成你最厌烦的模样进行敷衍。”
“想必他看到你越生气,他就觉得越高兴,直到有一日,师徒情分彻底消耗干净,那就分道扬镳,要是可以再也不见,那便再好不过。”
丘处机听后,不复从前的火爆脾气,一下子陷入沉默。
杨铁心看着自家夫人担忧不已的神色,当即安慰:
“惜弱,那孩子从能收服那些江湖高手来看,便知他武功不弱,定有自保之力,不必过多担忧。”
“义父,我觉得他是对你有很多误解,你和义母先去终南山,我去把他找回来。”
穆念慈刚说完,一旁的郭靖连连点头:
“没错,要是康弟不想认你,也不会把叔母带出中都,他现今一看就没打算做什么金国小王爷,可见只是一时半会,没法接受而已,要不就由我和穆姑娘一起把康弟带回来。”
黄蓉忽然没好气的道:
“诶,你怎么如此积极,该不会怕你的穆姑娘出现什么意外?别忘了梅超风还视你为杀夫仇人!”
郭靖不假思索的解释道:
“我听我娘说,当年我爹和杨大叔得丘道长各赠匕首一柄,便立有约,若都为男,则结为兄弟,若各为女,结为姐妹,要是一男一女,那就是结为夫妻。”
“双方还互换匕首作为信物,我就持有刻有杨康字样的匕首,只不过当年刺死黑风双煞铜尸陈玄风时遗失。”
“因此,杨康便是我的结义兄弟,我自然责无旁贷,须把他带回来,我娘更跟我说过,我既然为兄,就要一辈子照顾好他。”
“至于穆姑娘,也算是我的义妹,当然也要多加照顾。”
郭靖说到这,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道:
“黄贤弟,方才康弟说你是小丫头,你又没反驳,莫非你是个姑娘?”
“哼,我又没说我不是姑娘,谁让你自己黄贤弟长,黄贤弟短的。”黄蓉拉过穆念慈:
“穆姐姐,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去追的话,怕是连杨康的影子都找不到,我有一匹汗血宝马,定能让我们尽快的追上他们。”
说完,就拉着穆念慈共乘一匹马,接着驾马远去。
“这......”郭靖瞬间看愣了。
“靖儿,我这里有一匹马。”马钰示意不远处的马匹后,还不忘嘱咐道:
“杨康虽还算纯良,但心性难测,你生性淳厚老实,记得多长几个心眼,不然你怕是要吃不少亏!”
他倏地摇头失笑:
“差点忘了你身边还有黄岛主的女儿,此女机灵古怪,聪颖过人,有她在的话,不至于让你上当受骗,快去追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