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见状,异常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这......刘家村里的人都没死?”
他抬头望着村口上空,神色再度震动,声音里满是惊骇:
“宝莲灯!”
哮天犬立马无比疑惑地问慕墨白:
“难不成你私下早就见过三圣母?从她手里获得了操控宝莲灯的心法?”
慕墨白淡淡开口: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何况是宝莲灯这种至宝,自我出生起,就莫名发现这盏灯格外亲近于我,是以使用此灯何需什么心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哮天犬听了,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又一脸匪夷所思地道:
“还......能这样?明明三圣母才是宝莲灯的天定主人,就连她都需要口诀,才能发挥出宝莲灯的惊世威力,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村外忽然显化出一位筋骨强横,气机沛然的少年,他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斧,只见斧身寒芒流转,隐带风雷之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刘沉香!”
站在村口的哮天犬,视线完全不受迷雾的影响,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刘沉香脸色深沉地望着层层叠叠,如墙似障,将整个刘家村死死封住的迷雾,隐约看到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光晕流转。
他猛地掣出短斧,握柄在手,周身气机骤然迸发,一股磅礴的法力从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给我开!”
第一斧劈落,便见斧风呼啸,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斩雾障中心。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音像是两块玄铁猛烈撞击,又像是洪钟大吕被敲响,声波在空气中激荡,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落叶纷飞。
斧刃劈在雾障之上,却如同劈在万丈玄冰之上,纹丝不动,一股雄浑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斧柄狂涌而回,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刘沉香手臂剧颤,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虎口隐隐发麻,差点握不住短斧。
他咬牙凝神,似有仙丹之力在体内躁动奔涌,那力量似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在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于是,再度提气,第二斧更烈更猛,短斧挟雷霆之势横劈而出,斧刃上甚至燃起了淡淡的火焰。
然雾障只是微微晃动,像是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而村口上方的七彩光芒大盛,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七彩之色,反震之力也比先前更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刘沉香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撞击,反震之力径直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直接撞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喉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紧接着体内的仙丹药力本就尚未完全炼化,这时被这一震搅得紊乱不堪,就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刘沉香强忍体内撕心裂肺的疼痛,双目微红,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倾尽一身修为劈出第三斧。
这一斧几乎耗尽了他当下全部的法力,短斧破空,音爆四起,可雾障依旧牢不可破。
屏障反震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比前两次更加凶猛狂暴,刘沉香当场被震飞出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翻滚,最终重重摔落在地。
他衣衫染尘,内伤更加严重,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无力。
不过兜率宫仙丹何等霸道,刘沉香又吞服了不知多少,那些仙丹本需一年半载方能缓缓化入血肉、融为己用,可此刻经此三次剧烈震伤,药力竟被强行刺激,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急速炼化。
一股远比先前雄浑数倍的法力骤然暴涨,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如同一条条滚烫的河流在他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刘沉香立马手持短斧起身,伤势虽说未彻底痊愈,但一身气机却更胜方才。
他深吸一口气,将暴涨的新生法力尽数灌注斧身,这一次没有狂吼,只有静得可怕的一斧斩落。
“咔嚓!”
清脆碎裂之声响彻天地,迷雾结界应声崩解,漫天白气轰然散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刘家村炊烟袅袅,屋舍俨然,鸡犬相闻,男女老少安然无恙,一派平和安宁,根本没有半分屠戮过后的惨状。
而在村口正中央,一道玄衣身影负手而立。
白发及腰,面容清俊,既与二郎神杨戬有三四分相似,又与刘沉香的容貌有四五分相像。
不过这个时候,笼罩住刘家村的七彩光芒依旧存在,就像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将村内和村外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场中,玄衣白发少年静静望着持斧而立、满身锐气又带伤的刘沉香,神色淡漠,不言不动。
刘沉香目睹村内的景象后,似早有猜测,并无任何震动之色。
“我之前回来过一次刘家村,便发现整个村子都被你设有结界,就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鬼。”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慕墨白,像是要看穿他的所有伪装。
“你虽然能设结界阻止,但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点。”
“之后我便去往阴曹地府一探究竟,阎罗王就跟我说,这几年就从未有过刘家村的枉死冤魂。”
刘沉香一字一顿:
“所以,之前的一切,你都是在骗我。”
慕墨白语气淡漠:
“你是不是很高兴,也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自己大哥并未做下那些惨无人道的事?”
刘沉香眉头一皱,道:
“什么意思?”
慕墨白面无表情地道:
“我当初并未下杀手,只是在想一次性杀干净,不免有些浪费,就想用他们的性命来要挟你。”
“如此等你成为绝佳道材后,便能轻而易举地逼你就范。”
刘沉香心中猛地一沉,道: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第253章 愚蠢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救药的邪恶
“骗你?”慕墨白眉梢一挑,寒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
“看到你今日道行法力,我就十分庆幸一开始的选择,像你这个大补道材,就不该图省事地摘取。”
刘沉香脸色一冷:
“刘长安,你究竟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以任你诓骗?”
他眼神凌厉,直直地盯着慕墨白:
“就算你企图用全村人的性命要挟,你以为我没有做准备?”
慕墨白像是猜到什么,语气平和:
“我之所以返回刘家村,便是察觉到村内的异动,方才一看,就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能够不生不死。”
刘沉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总算赢了一次的振奋,道:
“那你觉得还能用刘家村全部人的性命威胁我吗?”
“我已经毁了刘家村的生死簿,你觉得我还会受制于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膛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慕墨白眼皮一抬:
“我一直认为,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愚蠢的人不可能真正善良,因为愚蠢的人是非不分,视良知如仇寇。”
“因此,愚蠢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救药的邪恶。”
刘沉香顿生不详预感,眼睛里的得意和振奋不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警惕。
“何意?”
慕墨白不疾不徐地道:
“世间凡人总是想要获得长生,殊不知单纯肉体的长生,有时何尝不是一种长生毒。”
“倘若心性不足的人成为不生不死的存在,那不下于中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他们一开始定然还不会这么觉得,但活的时间越长,越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可无论怎么发疯发狂都无济于事。”
“最后怕是连游魂都不如,只会变成一个浑浑噩噩,七情六欲皆无,五感全消的怪物。”
刘沉香冷笑一声:
“鬼话连篇,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慕墨白哑然失笑:
“哪怕是修行有成的炼气士,都有天人五衰之时,你凭甚认为那些心性孱弱的凡人,不会有生不如死的时候?”
这话说得刘沉香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哮天犬从头听到尾,算是听明白了两兄弟的恩怨,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总觉得其中透着一股古怪。
某人的确杀生就能增进道行法力,但也不至于杀弟,反正只需要多屠一些妖魔鬼怪,又何须背上不好的名声?
思及刘家村的人并没有死,他就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另一边,刘沉香瞳孔微缩,心中倏然懊恼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应该是好心办坏了事,但还是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就算如你所言,但至少在现在......你不能用刘家村所有人的性命威胁我,除此之外,地府也有重修刘家村生死簿之日。”
“着实又长进了不少。”慕墨白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然后话锋一转:
“那你以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
说罢,双手背负,缓缓迈步走出,再道: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刘家村主要结界是由宝莲灯所化,如今更是在不停地默念心诀,想要夺取宝莲灯的控制权。”
刘沉香心中一惊,紧握短斧,道:
“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强占了宝莲灯的控制权,今日我可不再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刘沉香。”
话落,短斧抡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慕墨白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短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劈下。
玄衣白发少年负手而立,巍然不动,斧刃带着凶绝的破风声劈下,速度快得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可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斧刃贴着自身的发丝掠过,差之毫厘。
刘沉香等招式未老之际,旋身再劈一斧,这一斧比第一斧更快更猛,斧刃上甚至燃起焰光。
慕墨白脚步轻移,身子向后仰了半寸,斧刃擦着他的鼻尖扫过,而斧风则将他的白发吹得飞扬,但还是连衣角都没碰到。
刘沉香再接再砺,第三斧横斩而出,慕墨白脚尖点地,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了半尺,斧刃从他身前扫过,依旧没有碰到分毫。
第四斧、第五斧、第六斧......
刘沉香越劈越快,越劈越猛,短斧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团呼啸的旋风,将慕墨白周身三尺之内全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