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音波巨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折断,连空气都被震得扭曲了。
可当那音波巨浪撞上慕墨白的力场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步难进。
紧接着,突现一道力场缠住了狼王的脖颈,那力场无形无质,却坚韧得像是铁箍,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狼王的声音戛然而止,音波巨浪也转瞬即逝,“轰隆”一声,巨狼倒地。
谷内倏然有焰火激荡而出,将山谷上空的夜色映得通红,像是照亮了半边天。
而慕墨白周身气机顺势起伏不定,又沉凝些许。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哮天犬带着慕墨白走遍了南方的山川沼泽,北方的荒原雪域,东方的岛屿海域,西方的戈壁沙漠。
期间斩杀了众多妖魔鬼怪,少说也有上百大妖,数以十万计的各类小妖。
慕墨白日益增长的道行法力也看得哮天犬目瞪口呆,只觉别人修行,是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千年如一日。
而这位玄衣白发少年修行,是杀妖放火,以战养战,一日就能抵旁人数十上百年的苦修,这根本就不是修行,分明是掠夺。
一座深山之中,一人一狗站在一座山洞外。
只见山洞布置得极为隐蔽,隐藏在瀑布后面,若不是哮天犬的鼻子灵敏,根本找不到入口。
“这是一只千年狐狸精,跟万窟山的老狐狸不同,专门勾引年轻男子,吸取他们的精气,以增进道行,死在其手的人数以千计。”
“并且,最擅长的就是迷魂术,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觉,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精气,更是极为狡猾,从不在同一个地方久留,每过几年就会换一个地方,所以天庭一直没能抓到她。”
慕墨白听哮天犬介绍完,便大步走进洞中,就见瀑布的水幕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哮天犬则急忙跟上。
洞内布置得如同宫殿,金碧辉煌,珠光宝气,整个洞窟里还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闻了就想睡觉。
忽然出现一位绰约多姿、妖艳动人的红衣女子,她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眉眼之间尽是妩媚,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这难道就是凡人常说的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降,竟让一个绝佳鼎炉主动送上门。”
狐妖娇滴滴地说道,声音甜得像是掺了蜜,那双眼睛在慕墨白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这时,哮天犬迈着四条腿出现,带着几分狗仗人势的意味开口道:
“还笑,收你来了!”
他还不忘鄙视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没学问真可怕,什么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降,明明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收我?”狐妖用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媚眼盯着慕墨白看,再轻轻问道:
“少年郎,你觉得奴家美吗?”
慕墨白不言不语,径直朝前方走去,狐妖见状,脸上娇媚的笑容愈浓。
然而刹那间,以玄衣白发少年踏足之处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炽白、散发着至阳至刚、诛邪破妄气息的雷霆电芒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蛇,在空中蜿蜒游走,转眼朝狐妖包剿而来。
那些雷霆电芒快得连狐妖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将她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雷囚。
“你......为何没有中我的迷魂术?”狐妖脸上闪过不可思议之色,那双魅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我这迷魂术只在心思单纯的人身上失效过,而你这样的人,岂会是心如赤子的人!”
“蠢妖,我面前这位,哪里不算是心思单纯。”哮天犬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你呐!”
狐妖一听,脸色大变,娇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疯狂,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不去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当即显出原形,化作一只巨大的杂色狐狸,再运使出全身妖力,想要击溃周身雷囚。
汹涌澎湃的妖力如同山洪暴发,撞上雷囚之后,却只是荡起了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撼动。
却听洞内雷声大作,其中更夹杂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当雷霆消弭,巨大的杂色狐狸也彻底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此刻,慕墨白那一双神莹内敛的双眼隐现一丝精芒,不远处的哮天犬莫名惊悚,只觉短短月余功夫,某人道行可谓是一日千里,实在是愈发恐怖起来。
当一人一狗走出洞窟,哮天犬忽然激动万分叫了起来,猛地化作人形,朝前方掠去:
“主人,救命啊!”
第250章 你在纠结是我母亲的错,还是天庭的错时,我就在想众生何辜
却见洞窟门口已出现了一位手持折扇的白衣清俊男子,只见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衬得他愈发超凡脱俗,不似凡间之人。
而慕墨白负手而立,面色如常,任由哮天犬连滚带爬地跑到清俊男子身旁,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才多久没见,没想到你就有如此深厚的道行法力。”
杨戬声音清朗如玉磬,却又带着几分深沉的意味。
旋即,一旁哮天犬便像倒豆子一般,急忙讲述起近些时日的遭遇,说得又快又急,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还着重说了自己的凄惨经历,以及某人那特异的杀生禀赋。
“怪不得凡间多有异动,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四处猎妖、法力高强的大煞星,害得不知多少妖怪望风而逃,有的甚至举族迁徙,躲到海外去了。”
杨戬缓缓说道,目光依旧落在慕墨白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
慕墨白淡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看你的架式,应该不像是来缉拿我的。”
杨戬眼眸深邃,单刀直入地问道:
“长安,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墨白盯着杨戬,很是认真地回道:
“自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发现你所图甚大,而我这人就没有做棋子的爱好,更不喜欢旁人代替我做选择,或者摆出诸多我不喜欢的选项,让我去挑选。”
“所以,我的最终目的,不外乎是跳出棋盘,只做自己乐意的事情,只选符合自己心意的道路。”
杨戬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眸里闪过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否有过错?或是归根究底的话,是否认为过错在天庭?”
“无趣。”
慕墨白抬眸望天,声音轻缓得像是夜风中的一缕轻烟,飘渺而悠远:
“我曾在书上看到禅宗这么一个公案,说知云和尚与石头禅师在江边散步时,目睹船夫推船入江,沙滩上留下被压死的螃蟹、虾螺。”
“于是,知云和尚便问,这是乘客之过,还是船夫之过,石头禅师回答,既非乘客之过,也非船夫之过,而是你的罪过。”
“知云和尚愕然,言自己何过之有。”
“石头禅师则回,船夫为谋生计,乘客为渡江,虾蟹为藏身,皆是自然行为,罪业由心造,无心怎能造罪,纵使有过,也是无心之过,而你无中生有,自造是非,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
杨戬眉宇一皱,道:
“你的意思是,是我在无中生有,自造是非?”
他顿了顿,再道:
“那你可知道佛门讲的第一念是无善无恶,你所说的公案,石头禅师何尝不是已经着相了。”
慕墨白面色平和,淡淡开口:
“那知云和尚岂不是也有善有恶,善是伪善,站在外面看里面的船夫乘客螃蟹,像个高人一样评点罪过,彰显自己的超然,以善之名行恶之事,善与恶都不透彻地执行,着实令人恶心。”
杨戬声音深沉,缓缓说道:
“在你所言的前提下,是知云和尚明确知道这件事里面是分善恶,所以故意如此问询,这样才显示他的超然。”
慕墨白眸光垂落,如寒潭般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杨戬:
“所以,你认为自己拥有通彻观察是非的能力,也比天下所有人都看得清,也更看得明白。”
杨戬听了这话,只是一脸正色地说道:
“长安,你自小聪颖过人,你若在我的位置,只会比我看得更清,看得更明白。”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慕墨白古井无波地道:
“张嘴就言过错的人,不早就对这件事情定性了,是以无论我回答什么,你都只想要自己觉得正确的答案。”
“因此,我回不回答你的问题,都无关紧要,而我站的角度,从不在知云和尚和石头禅师之间,而是那些被压死的螃蟹、虾螺。”
“你在纠结是我母亲的错,还是天庭的错时,我就在想......众生无辜。”
杨戬一听,不假思索地道:
“正因如此,绝不能让三界陷入混乱,危害到众生,我才......”
他说到这,倏然止住,闭口不语起来。
慕墨白不以为意,淡道: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也不想知道你的任何算计,毕竟从你的言行举止,就明白你的所思所想,与我截然不同。”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多把注意力放在沉香身上,莫要来烦我。”
杨戬沉默半晌道:
“我将你母亲关押在华山,你就不想让我放出她?”
“你是把我当做沉香那个没有脑子的家伙?”慕墨白轻飘飘地道:
“华山本就是我母亲的道场,你把她压在华山下,跟让她在自己屋子里闭门思过有何区别?”
这话一出,杨戬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慕墨白会如此看待这件事,便忍不住地追问:
“那你就不想你母亲得到自由,让你们一家四口团聚?”
慕墨白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雾,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空气中,而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清淡得像是一缕青烟:
“这些话你还是留给沉香吧。”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行了,如今凡间各路妖魔鬼怪都各自抱团,已然无比显眼好找,倒是没必要有一只带路犬。”
慕墨白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是随风飘散的尘埃:
“哮天犬,你是一条听话又好用的好狗,他日若你的主人不要你,可以来寻我。”
这话落在哮天犬耳中,让他浑身一颤,赶忙开口:
“主人,刘长安这是在挑拨离间,你怎么可能抛弃我,我又怎会是那背主之犬!”
杨戬恍若未闻,目光一直盯着慕墨白消失的方位,眼神里神色莫名,让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主人主人......”
哮天犬在旁急忙叫喊,就怕自家主人不信,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杨戬忽然开口:
“你跟在刘长安身边这么长的时间,是否找到宝莲灯的下落?”
哮天犬一愣,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并无,不过宝莲灯也不在刘沉香身上,我觉得灯多半就在刘长安手里,只是他有一身高强法力,这才没把宝莲灯拿出来。”
他说到这,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双狗眼里闪烁着自以为是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