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
“惊羽哥!”
林婉儿也很是高兴地喊道,只因他们几个从小就爱跟在林惊羽屁股后头转,甚至连名字都是自家爹娘请林惊羽的爹爹为他们取的。
“家师正在大堂等候,请!”
林婉儿打完招呼,便礼数周到地带着两人步入庄院。
几载光阴过去,三一别院已经大不一样了,院中的翠竹长得更高了,小潭里的游鱼更多了,而那座原本简朴的庄院,也多了几分雅致的气息,但最显眼的变化,还是人。
当三人来到大堂外,就看到四名气质各异的十四五岁少年,正站在那里。
林惊羽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立刻喊道:
“小景,破天,无病,怀仁!”
王破天挠着后脑勺笑道:
“惊羽哥,我怎么感觉你变化好大,要是走在外面,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
林惊羽笑着回道:“大家变化都大得很,我也有些不敢认你。”
王破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我长得又不好看,模样也跟从前没什么变化啊!”
林惊羽摇了摇头,认真地打量道:
“你是身材有些粗壮,不够文秀好看,但现今混身上下都掩不住一股英华飞逸之气,尤其一双眸子精光灿然,哪里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又看向其他三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小景本就生得清俊,现今是愈发温润通透,就给人一种面如莹玉、眉目干净、不见半分尘俗戾气之感。”
陆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致意,那从容淡定的气度,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无病倒是跟以前一样消瘦,可现在虽是肩窄腰细,但身形挺拔,不经意间还会散发一种好像隔着一层似真似幻水雾的奇异气质。”
赵无病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没有接话。
“而怀仁如今更是筋骨匀实、气息清灵,这双略大而轮廓分明的耳朵,更没有丝毫粗笨之感,反倒衬得他眉目灵动,像能听透风声、辨透人心。”
张怀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惊羽哥,你就别这么夸我们了,快进屋吧,师父等着呢。”
少顷,众人步入大堂。
堂内布置简洁,一张长案,几把木椅,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满室清香,上首位置,端坐着一道白色身影。
就见五年时间过去,端坐之人的风姿样貌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是素衣胜雪,肌肤莹润如玉,眉目清俊如画的模样。
齐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左门长,本派即将召开一甲子一次的七脉比武大会,此目的是警戒后人,提携年轻弟子,晚辈奉命前来,邀请左门长一观我青云盛事。”
慕墨白道:
“前些时日道玄道兄已传书信于我,就曾谈及贵派的七脉会武大会。”
“届时,我会准时到场。”
林婉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师父,我们也能去吗?”
慕墨白看了她一眼,随意道:
“既然想去,那便都去吧,如此也能增长一些见识,不至于像是井底之蛙,妄自尊大。”
“弟子可从来没有妄自尊大的念头!”王破天赶忙开口,一脸认真地道:
“我一直认为修真炼气,并不是为了什么逞凶斗狠,单纯是想强身健体,若是能把师父所创的三一门发扬光大,那就更好了!”
慕墨白哑然失笑:
“也不知道你这孩子的心如赤子能保持多久。”
王破天挠着后脑勺,憨憨地道:
“师父一直说我有什么赤子之心,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反正就牢记师父的教诲,不断践行着‘外不欺人,内不欺心’的诚之道。”
慕墨白语气轻缓:
“倒也不至于如此一板一眼,世道险恶,活着已经不易了,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骗别人,做到不骗自己便足以。”
王破天连连点头:
“是,弟子谨记!”
齐昊站在一旁,目睹着面前这位的言行举止,还有他教徒的风范,不免心中为之心折。
不说其年岁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却有一身纵横天下的道行,闯下大盈仙人之名,单是这教徒的场景,他心中就莫名浮现一个念头:
“或许所谓的名师,大抵说的就是像左门长这般的人。”
慕墨白目光一转,落在林惊羽身上,打量了一番,道:
“短短五年,便将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修炼入门,臻达玉清境第四层,当真是天赋异禀。”
齐昊含笑回道:
“左门长慧眼如炬,林师弟的确为修真一道的天赋奇才,不仅是本脉弟子中无人可及,放眼千年之中,也不曾听说有人能在几年的时间里突破至玉清境第四层。”
“因此,家师对林师弟赞不绝口,称之为千年一见的奇才,几乎可与当年的青叶祖师相比。”
慕墨白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天赋的确非凡。”
他看了自家五名弟子一眼,道:
“你们旧友重聚,不妨先下去好生叙叙旧。”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他们躬身一拜,回复之声难藏开心之意:
“是!”
堂外,阳光正好。
几个少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仿佛又回到了草庙村的那些日子。
林惊羽看着眼前这些昔日的玩伴,心中感慨万千,五年不见,就觉得他们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些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屁孩,而是各有风采的少年英杰。
“你们的修为......”林惊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到了什么境界?”
王破天挠了挠头:
“这个......师父说我们修的路子跟青云门不太一样,不好用你们的境界来衡量。”
林惊羽点了点头,忽然道:
“破天,我们切磋一下?”
王破天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啊!”
两人在院中站定,其余几人退到一旁,兴致勃勃地观战。
林惊羽运起《太极玄清道》,周身青光大盛,祭出一柄剑光凛冽的仙剑。
王破天气机猛然一变,周身裹着一层温润的乳白色柔光,皮肤质感如玉,毛孔中隐有极淡的白炁微丝渗出,一头黑色长发转瞬变白。
林惊羽剑光一闪,率先出手,剑光如虹,直取王破天肩头,明显带有试探之意。
王破天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剑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林惊羽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而王破天纹丝不动。
林惊羽不惊反喜:
“破天,出全力认真一些吧。”
说罢,左手指天,右手向地,手握剑诀,大喝一声:“起!”
骤起一声龙吟,只见林惊羽全身被青光笼罩,一道光芒万丈的青色仙剑被祭起。
青色光芒中隐现出龙形,刚与林惊羽人剑合一,便如离弦之箭般势不可挡地冲向王破天。
一道纯净炽烈的光芒自带灼热雷光电弧,转瞬落在林惊羽身上。
“轰!”
所幸林惊羽及时用手中的斩龙剑挡下大半雷光,但还是觉得浑身一麻,头发已然根根竖起,衣袍上多了几处焦黑。
当雷光散去,就见他灰头土脸,惊愕不已地站在原地。
王破天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惊羽哥,你没事吧?”
齐昊听到外边的响动,也从堂内快步走出,看到林惊羽的模样,急忙喊道:
“林师弟!”
“没事。”
林惊羽摆了摆手,看向王破天,眼中满是惊讶:
“我听说左门长以独创的《逆生三重》横行天下,方才见识到你体魄强横,举手投足之间拥有龙虎之力,应该是练成了逆生第一重,你怎么还会御雷之术?”
“不是惊羽哥你让我认真一些嘛。”王破天稍显委屈地说:
“师父说我心思单纯,虽适合习练诸般道法神通,但相比较为复杂的《逆生三重》,言我更适合练另一种他所创的玄门内外双修之法。”
“而这《阳五雷》则是我前不久才学会的,是以一听你说要我认真全力出手,这才用了出来。”
他刚说完,陆景便从一旁走来,含笑开口:
“惊羽哥,家师虽是靠《逆生三重》扬名天下,但他老人家可不止这一种手段。”
林惊羽一听,不禁打量着面前曾经的五名同村玩伴,瞧着他们各异的气质,疑声开口:
“你们该不会除了修行《逆生三重》外,都修炼了其他绝学?”
赵无病笑呵呵地接话:
“惊羽哥,你看林师妹不就清楚了,她当初可是一个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人,可现在却是一身的凌厉气息。”
林婉儿白了赵无病一眼:
“你小时候就因为体弱多病,不怎么爱动弹,如今却是变本加厉了。”
她说完,转向林惊羽,解释道:
“师父所学甚多,我等资质愚钝,除了学《逆生三重》之外,便各承一脉功法,我学的是刀剑合击之术,赵师兄学的是幻法;陆师兄走的是读书养气的路子。”
张怀仁眼见林惊羽看向自己,立马双手一摊,笑嘻嘻地说:
“我最不中用,学的是师父所言的江湖杂耍手段,一身修为差强人意,惊羽哥你要是想找人切磋,可别来找我,我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
林惊羽听得五味杂陈,但心中又由衷地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