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去,四处查探情况!”
十几名鬼叉罗领命,分散开来,没入白雾之中。
结果等了小半个时辰,别说有人返回,就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绝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望着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由地往后望去,却见来时的路,也被迷雾笼罩,根本看不清方向。
“久闻不哭死神是当代武林纵横无敌的绝世高手,未想今日一见,竟是一个喜欢装神弄鬼、手段龌龊的不入流之辈!”
绝心的声音在迷雾之中回荡:
“步惊云,有本事你就出来,和我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藏在背后暗算伤人,算甚本事!”
他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见浓雾忽然涌动起来,白茫茫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旋转凝聚,渐渐形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赤足而立,身形单薄,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意味。
他轻轻飘来,足不沾地,宛如鬼魅。
绝心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你是人是鬼?”
那人影声音空灵,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我既是你要找的步惊云,也不是步惊云。”
绝心眼中警惕之色不减,沉声问道:
“何意?”
“我只是步惊云留在此处的一口气。”
“一口气?”
绝心愣了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一个不哭死神,当真是口气大得很,以为只用一口气,就能将我们打退?”
那人影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要闯过这片迷雾,就先要打败我。”
绝心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那人影抬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四周的迷雾浅淡了许多,绝心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形。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又雅致的庭院,院中种满了茶花,五彩斑斓,美轮美奂。
白的纯洁似雪,粉的娇羞似霞,红的热情似火,紫的雍容华贵,争奇斗艳,芬芳扑鼻。
然而在那茶花丛中,隐有一具又一具身着玄黑甲胄的尸体,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花丛之中。
他们的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正是先前深入迷雾查探情况的那些鬼叉罗。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是瞳孔微缩,神色愈发紧绷起来。
绝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彻底明白了身处之地的诡异,开口问道:
“你若只是步惊云的一口气,那要如何打败你,毕竟你怕是能像这些云雾一般随意聚散。”
“我从你的话语中听到了胆怯。”那人影淡淡开口:
“步惊云在此处留下三口气,你若不想同我打,也可以找其他人。”
话音未落,四周的云雾再次涌动起来,两道身影依次从云雾中走出。
左边一人,年约十七八岁,面容清俊,身穿一袭青衫,举止儒雅,气质温和,宛如一个赴京赶考的读书人。
右边一人,二十岁上下,身材高大挺拔,颇有鹤立鸡群之感,他面容英挺,身穿道袍,浑身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三人站在一起,虽都是虚幻之身,却各具神采,栩栩如生。
清俊书生温声开口:
“在下齐静春。”
英挺道士朗声道:
“贫道张英凤。”
赤足少年百无聊赖道:
“游坦之。”
绝心看着这三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只见他们虽是虚幻之身,却如此真切生动,仿佛活生生的人一般。
他忍不住问道:
“你们当真是步惊云留下的三口气?”
齐静春微微一笑,施施然道:
“阁下无需怀疑,不管你们是一拥而上也好,想要单枪匹马也罢,只要能胜过我们其中一个,你便可去见步惊云,也可离开霍家庄,一切凭君自选。”
绝心深深地注视着面前三人,轻声呢喃: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竟然还能幻化出各种截然不同的人来......”
张英凤听到这话,哈哈一笑,大大咧咧道:
“小子,莫要在那啰里吧嗦,可要跟贫道过一过手?”
绝心闻言,目光在三人之中来回打转,打量着每一个人的气度与神态。
那赤足少年游坦之,一脸慵懒,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英挺道士张英凤,洒脱不羁,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硬茬。
唯有那清俊书生齐静春,温文尔雅,看起来最人畜无害。
绝心心中暗暗盘算,最后将目光落在齐静春身上,拱手道:
“在下虽久居东瀛,但也早已心慕中原儒家之道,对读书人甚是钦佩,愿和齐兄交手一番。”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挑了个看起来最弱的。
齐静春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前来,语气温和道:
“东瀛向来是不慕王化的蛮夷之地,阁下这番说辞,实在是过于虚伪。”
第198章 自然可以勾动地势,上合天心,映照出自己想要的人
绝心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作镇定,再度问道:
“在下欲以多胜少,齐兄不会怪我胜之不武吧?”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觉自己身后有数百鬼叉罗,只要一拥而上,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也定是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他话音刚落,站在原地的张英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贫道恭喜你,挑了一个最擅长群战的家伙!”
绝心脸色一滞,看看张英凤,又看看齐静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个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儒雅随和、读书人模样的齐静春,反倒最擅长群战。
齐静春像是看穿了什么,依旧温和地笑着,缓缓开口:
“在下一向喜欢以德服人,惯爱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只要让我挪动一步,就算你赢了。”
绝心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齐兄既如此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挥手示意,刹那间数百名鬼叉罗齐声大喝,身着玄黑甲胄,手持利刃,列成密密麻麻的战阵,朝齐静春冲杀而去。
甲叶碰撞之声铿锵刺耳,脚步声如雷鸣般轰响,所组阵势像是能碾碎一切阻挡。
绝心站在后方,冷冷注视着这一切,倒是要看看,这个文弱书生如何抵挡自己数百精锐的围攻。
陡然间,一股至刚至大的磅礴气机,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万丈江河奔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迷雾。
这股气息并非实质性的内力冲击,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首当其冲的鬼叉罗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撞在胸口,像是被万吨巨石碾压,又似被惊雷炸响在耳畔。
他们手中的兵刃应声脱手,甲胄崩裂,口中狂喷鲜血,眼神猛然变得空洞涣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密密麻麻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那磅礴气机浩浩荡荡,无孔不入,以狂风扫落叶,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整个战阵。
四五百名鬼叉罗,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还是练有邪功的死士,在这股至刚至大的浩然之气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有的鬼叉罗试图运转邪功抵抗,可邪力刚一触碰到浩然正气,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殆尽,连带着自身的经脉都被正气灼伤,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有的鬼叉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正气锁定,身形僵硬,如同陷入泥潭,他们在挣扎之中最终七窍流血,倒毙于地。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密密麻麻、煞气冲天的战阵,便已溃不成军。
迷雾之中,满地尸骸,玄黑的甲胄与暗红的鲜血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画面。
那些鬼叉罗,至死都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又不能理解的东西。
唯有那股浩然正气,依旧磅礴浩荡,如同烈日悬空,驱散着迷雾中的每一丝阴邪。
绝心脸色骤变,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当那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之际,他只觉得内息运转滞涩,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且正气还不断侵蚀着自己的身体,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穿刺。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妖法?!”
绝心厉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
他催动全身功力,施展出绝学《天罗地网手》。
只见掌影重重,如同漫天乌云压顶,掌风带着凄厉锐啸,同时笼罩数丈范围,掌力沉坠于地,再猛地向上爆发,碎石飞溅如箭雨,向齐静春激射而去!
然而绝心的反击,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根本就是在蝼蚁撼树,所打出的掌力,所激射的碎石,都在呼吸之间,被那股正气消弭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轰然撞在绝心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绝心胸骨倏然凹陷下去,一口滚烫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宛如被高速行驶的战马撞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如磐石的院墙上!
“轰!”
院墙震颤,龟裂如蛛网!
绝心如同烂泥一般,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浑身经脉尽断,功力溃散,更有浩然正气在不断侵蚀着五脏六腑,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勉强抬起头,望着不远处依旧立在原地的齐静春,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齐静春看着他,淡淡一笑,温声道:
“你体内有我的浩然正气,它虽然会让你痛苦不堪,但倒是能护你十日性命,赶快回去,找人救命吧。”
说罢,他的身形开始溃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