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113节

  “伏念师兄,你瞧他们做到了哪几个?”

  他指了指张良和颜路:

  “你可是我儒家掌门,平日里最重规矩,要是让他们再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哪日连我儒家家规也会抛到脑后,成为数典忘祖的虫豸!”

  慕墨白越说越激昂:

  “那如何才能把我儒家彻底发扬光大,如何使儒学成为统治天下的第一学说?”

  伏念倾听之际,脸色不由地越来越严肃,张良见状,连忙开口:

  “齐师弟,你......”

  慕墨白却不给他机会,径直打断:

  “伏念师兄,你听到了吧,子房师兄还想对我出言不逊!”

  他摇头叹息,满脸失望:

  “算了算了,他没有一个师兄的样,我不能没有师弟的样。”

  旋即,慕墨白对伏念作揖辞别:

  “伏念师兄,师弟先出门了,望你保重。”

  伏念点了点头:

  “去吧,马车和行囊,都在庄外。”

  慕墨白一听,立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潇洒。

  张良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哭笑不得地道:

  “师兄,这分明是齐师弟在倒打一耙!”

  伏念闻言,转过身看向他,目光沉肃:

  “你若不先恶意揣测齐师弟,岂会被他抓住话头,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持身不正。”

  伏念说完张良,又看向颜路:“你也是如此,你们两个,等会将我儒家家规抄写一百遍。”

  颜路和张良对视一眼,同时作揖行礼:

  “是。”

  此刻,小径尽头,那道青衫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余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小圣贤庄外,一辆马车静静停着。

  车身朴素,却结实耐用,拉车的是一匹青骢马,膘肥体壮,精神抖擞。

  车厢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口箱子,装满了换洗衣物、书籍简牍,以及足够用上许久的银钱干粮。

  慕墨白站在马车旁,回头望向那座他生活了六年的庄子,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慕墨白转身,看见一个年轻仆人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小先生,这是掌门让我交给您的。”

  慕墨白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青蓝儒衫,折叠得整整齐齐,衣料柔软,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展开信笺,上面是伏念那端正有力的字迹:

  “师弟远行,无以为赠,此衣乃我亲手所制,望师弟珍重,出门在外,凡事三思而后行。”

  “遇事不决,可请教于贤者,若有难处,可传信回小圣贤庄,若遇危险,保命为先,切记切记!”

  慕墨白看完后,笑着让年轻仆人带一句话回去,便驾马车远去。

  清幽小院内。

  荀子负手立于老槐树下,面前站着一脸恭敬的伏念。

  “师叔,齐师弟已经走了。”

  荀子沉默片刻,缓声道:

  “他走时可有什么话?”

  伏念道:

  “齐师弟让师叔保重身体,说他三五年就回来,届时再陪师叔对弈。”

  “真是一个劣徒。”荀子哑然失笑:

  “还有呢?”

  “之前我给齐师弟送了一封信,他便给我回了一句话。”伏念淡淡一笑: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此谓......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为我忧。”

  荀子一贯肃穆的脸庞,其笑意更甚:

  “好劣徒,希望真能言行一致!”

第149章 逝者既然已逝,生者更要愤然而生

  十日后。

  一辆青篷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北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辚辚声。

  驾车的是一位十二三岁的青衫少年,眉目清俊,神态从容。

  这十日里,他先是见到炊烟袅袅的村落、行人如织的集镇,还有青山绿水和田野阡陌,但今日却是见到另一番景象。

  马车驶入一座城池,城门口的牌匾已被烧得焦黑,无法辨认城池的称谓。

  慕墨白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城中景象,就见到处都是死尸,有的倒在街边,有的挂在门前,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俯卧在血泊中。

  男女老幼皆有之,死状也各不相同,既有被刀剑所杀,也有被箭矢贯穿,更有被活活烧死,焦黑如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焦臭、尸臭,令人作呕。

  慕墨白坐在车辕上,忽然望到不远处火光冲天而起,隐约有呼救声传来。

  他眼眸闪过一丝波澜,一扬鞭青骢马奋蹄疾驰,朝着火光处奔去。

  只见朱门高墙,飞檐斗拱,一座颇为豪奢的宅院,大门已被撞开,院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烈焰吞噬着楼阁亭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慕墨白跃下马车,立于宅院门前,他听着那微弱的呼救声,周身气机一阵起伏,一股心正意坚、至刚至大的浩然之气勃然而出。

  这股无形无相、却又沛然莫御的气机,如涟漪荡开水面,如潮水涌向岸边一般,所过之处,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熄灭。

  火焰在这股浩浩荡荡的气机面前,仿佛自惭形秽的邪祟,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乖乖敛去锋芒,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短短几息之间,冲天的火光,尽数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梁柱还在冒着青烟,破碎的瓦砾亦散发着余温。

  慕墨白迈步走进宅院,穿过焦黑的门廊,走过倒塌的照壁和满地狼藉的庭院,便在后院之中,看到一个白发小姑娘正蜷缩在角落里。

  她约莫七八岁年纪,一头白发如雪,在焦黑的背景下格外刺眼,此刻正紧闭着眼,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颤抖,脸上满是烟尘,被火焰熏得睁不开眼睛。

  白发小姑娘这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救了,慕墨白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轻轻开口:

  “好了,没事了。”

  白发小姑娘猛地一愣,她睁开澄澈通透,又带着几分惊恐与茫然的双眼,瞬间看见了面前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青衫少年。

  在看清来者清俊温和的身形体貌后,再瞧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眼睛,不禁使自身感到莫名的心安。

  白发小姑娘怔怔地望着青衫少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转头环顾四周。

  就见方才还在吞噬一切的烈火已经不见,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这火......”

  慕墨白站起身,负手而立:

  “不必大惊小怪,作为一名读书人,遇到不平事,又在能力范围之内,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他打量着四周,开口询问:

  “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吗?”

  白发小姑娘望着已是一片废墟的宅院,眼中浮现出黯然神伤的神色。

  “嗯。”

  慕墨白沉默片刻,声音轻缓如风:

  “逝者既然已逝,生者更要愤然而生,正所谓帮人帮到底,不知你世上还有什么亲人,我倒是可以送你过去。”

  白发小姑娘神色一怔,不禁睁大眼睛,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青衫少年。

  少顷,她抿了抿嘴,道:

  “我在世上再无什么亲人,若说真想去哪里,我自小都想去太乙山拜师学艺。”

  “太乙山?”慕墨白沉吟道:

  “道家清修之地,距离此地有千里之遥,刚好我是漫无目的在外游历,如此也能顺便去拜访道家高人。”

  他顿了顿,问道:

  “你打算拜师道家人宗,还是道家天宗?”

  白发小姑娘想了想,回道:

  “人宗讲究入世,天宗讲究出世,我的亲人已经不在了,家乡也化作一片废墟,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入世。”

  “所以,我想拜入道家天宗。”

  慕墨白点点头:“那就走吧。”

  说完,朝宅院外走去。

  白发小姑娘站在原地,望着青衫少年的背影,又不由自主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喂!”

  慕墨白头也不回:

  “我不叫喂,我叫齐静春,是一个读书人。”

  白发小姑追到青衫少年身边,似有所感道:

  “齐静春?这名字好奇怪,感觉与你不怎么相合。”

  慕墨白瞥她一眼:“比你那一头白发还奇怪?”

  白发小姑娘一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宅院,慕墨白让白发小姑娘上马车后,他便驾驶马车驶出被战火所毁的城池。

  ......

  两个月后。

  一辆马车沿着官道缓缓行驶,车厢里一个白发小姑娘探出头来,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山影,眼中满是期待。

  她接着趴在车辕上,望着慕墨白的侧脸:

  “齐静春,还有多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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