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像鹰一样扫射四周。
突突突!
柴油机冒着黑烟,推着木壳渔船就这么往前走。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船老大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水上人,一路上都在念道:“阿妹啊,你一个女仔去外面闯,家里人担心啊。“
张怡君没搭话。
只是静静看着海面。
从外海往石排湾走,水色从前从深蓝到浅蓝,再变成混着泥沙的黄绿色。
石排湾的水,从来不清。
船转过避风塘的湾口,石排湾的全貌一下子撞进眼睛里。
张怡君摘下墨镜。
鱼排。
成片的鱼排。
一排排的,整整齐齐,像田。
这个就是水上人的田。
鱼排之间是水道,水道里有快艇穿梭其中。
快艇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胳膊上别着臂章。
每一条快艇的船尾都插着一面黑龙旗。
张怡君不由自主垫了下脚。
在外面跑这么久,伦敦、东京、新加坡、曼谷。
但是,只要报纸上有关于石排湾的消息,她每一条都要看。
“疍家仔上岸了。“
“水上人总盟人口突破十三万。“
“西贡周家覆灭。“
“四海三家公司揭牌。“
“汇丰战略合作。“
每一条,都跟那一个人有关。
就连老板每一次看到,都忍不住感慨,说港岛一百年了,没见过像陆文东一样的人。
说他也就是生错了时代。
但凡早生个大几十年,起码也是一个裂土封王的人。
船老大把船靠上码头。
码头上,已经等着张雪。
素色旗袍,头发盘起,手腕上一只玉镯子。
丰润,凹凸有致。
张怡君跳上码头。
张雪扑上来:“姐!“
张怡君接住妹妹,拍了拍她的背。
“胖了。“
她捏捏张雪的脸。
“死丫头,胖了呢。“
张雪脸红:“姐!你刚回来就瞎说!人家才没胖。“
说着下意识的摸摸小脸蛋,摸摸自己的小腰。
哼!
根本就没胖!
“姐!”
张雪喜滋滋挽住张怡君的胳膊,带着她就往里走。
张怡君环顾四周。
码头上多了不少五层的唐楼。
她还看到有栋五层小楼钱,竟然排起了条小长龙。
以女人为主,有阿婆,有师奶,也有俏生生的小丫头,个个手上都挎着菜篮子,有说有笑。
张雪转眸:“姐,那是供销社。”
张怡君喃喃:“供销社。”
张雪嗯一声:“水上人总会的采购、经销平台。”
“现在差不多有五六万人在里面采购啦,超划算的。”
“比百康还要便宜3成,现在,周边薄扶林、黄竹坑的人,都愿意来供销社买东西。”
广播站的喇叭正在播报:“各位乡人,今日供销社新到一批暹罗香米,每斤比市价低3毫…“
张怡君一听,难怪那么多人去排队。
张雪得意的挑下秀眉。
“会长厉害吧?”
“厉害。”
张怡君忍不住又捏捏妹妹饱满的胶原蛋白。
……
书房内,陆文东翻出前几天的星岛日报,正自看着。
内容么,倒是很猎奇。
头版头条,黑色粗体大字:「东京皇宫惊世窃案」
「天皇三神器之八咫玉不翼而飞」
「东洋警视厅悬赏一亿日元国际刑警全球通缉」
「江湖传闻:神秘组织赤盗所为」
陆文东随手抄起边上的一碗凉茶,一边喝一边看。
就他那神情,似乎在读一份很有意思的文件。
张雪推门进来。
“会长,我姐到了。“
陆文东放下茶碗。
“进来。“
张怡君利索走进书房。
第一眼看到这男人,不由目眩神迷。
简直就是霸气外露!
陆文东招了下手。
张怡君乖乖上前,然后伏在陆文东腿边。
她老老实实帮陆文东捏腿。
“东哥,我知道错了。”
陆文东哼一声:“我们怡君还是很厉害的,天南地北的跑。”
“大女主啊。”
张怡君不敢争辩。
在外面,斗天斗地,只是一回到这里,就感觉两腿软绵绵的。
身子轻飘飘的。
不知何时,哦,就这么被抱上了书桌。
两条大长腿,跟千斤重担一样。
就这么被陆会长担在了肩膀上。
张怡君俏脸一红,两手不由自主抓了下边上的报纸。
等到翻了个身,本来已经神魂颠倒的张怡君目光落到桌子上的报纸上后,登时打了个激灵!
《星岛日报》头版头条,八咫玉!
她的目光在报纸上停了不到一秒。
寒毛已经不由自主竖起!
所谓小别胜新婚。
张雪很快也加入喊一二一的口号行列之中。
良久,一声叹息!
陆文东打个激灵。
一段事情,总算平息。
等收拾完毕,心头突跳的张怡君尽量让自己不去看报纸。
陆文东却捡起桌子上的报纸主动说道:“最近我们亚洲这边,有件大新闻。”
“小鬼子的八尺玉,被一伙侠盗给借走了。”
张怡君琢磨,怎么滴?
会长还定性了?
“好啊。”
陆文东说道:“血海深仇,虽九世,犹不能忘。”
“现在有这种义士~!”
他站起走去酒柜边拿起人头马倒了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