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陆文东慢悠悠道:“谁主动,谁被动,这是一个问题。”
他看一眼蔡元祺。
小蔡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看来,因为卓景全重新出来的缘故,给了他不少压力。
当然了,这个也正常。
毕竟,卓景全所处的环境几乎是死局。
结果现在翻篇了?
那背后的政治意味就十分浓厚了。
陆文东沉吟下后说道:“小蔡,你也不用太着急。”
“卓景全的名声已经臭了,他是爬不上去的。”
“霍德要他出来,最多也不过就是要他当条疯狗。”
陆文东脑中一亮。
他看向蔡元祺。
“怎么?有新对手了?”
蔡元祺苦笑,会长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自己偷偷跑过来,还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句话?
“许怀翰!”
“刚从祖家皇家国防学院深造回来。”
陆文东哈哈一笑:“有点意思。”
刚深造回来,然后就放了卓景全出来。
这就很明显了!
是要卓景全拉住蔡元祺,然后让许怀翰上位。
陆文东拿过桌子上的餐巾纸擦拭下双手。
“许怀翰…”
蔡元祺忙站起说了许怀翰的情况。
番禺人,皇仁书院预科文科班毕业后加入警务处,以19岁之龄成为见习督察,于1966年晋升为督察;
六七后,调任政治部岗位达12年,成为政治部其中一位罕有华人人员。
说到这里,那就很明显了。
许怀翰是个铁杆黄皮白心!
是政治部在综合权衡之后,选定的人。
陆文东扫一眼蔡元祺:“怎么?政治部没跟你谈妥?”
之前,在搞定卓景全后,这蔡元祺便入了政治部的法眼。
想不到,最终还是跳出来了一个许怀翰。
死鬼佬,搞搅屎棍是真有一套。
蔡元祺扯下嘴角,他很想说,会长,那还不是因为您事情搞的太大?
现在政治部那可是十分忌惮您啊!
他小心翼翼问道:“会长,现在西贡加入水上人总会,那下一步,您是?”
陆文东摆手:“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他冷不丁又道:“他卓景全翻不翻案,不是现在的你该操心的事。”
“许怀翰能不能上去,也不是他政治部就能搞定。”
陆文东的声音低沉下来。
“霍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蔡元祺沉稳汇报:“会长。”
“霍德1972年以陆军少校的身份从军队退役,并出港府新闻处副处长,其后又在1974年升任处长。
1976年,霍德在布政司署出任新开设的副新闻司,负责统筹民政署、电台及政府新闻处等政府公共关系事务。”
“1977年至1979年,霍德被调任回国,出任北爱尔兰办公室次官。
自1979年至1980年,霍德返港出任新闻司。
旋于1980年至1981年到伦敦出任港府驻英专员。”
陆文东暗暗点头。
蔡元祺就是蔡元祺,确实是有一套。
知道自己要听什么,也知道他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以,你有什么结论?”
蔡元祺道:“许怀翰,十有八九是霍德点将。”
陆文东打个响指:“没错!”
七十年代,正好是许怀翰在政治部任职的时期。
而新闻司可不就是搞新闻来着!
其除了管控港岛的相关新闻外,同时还可以从政治部,那边获取北面情报。
所以,霍德肯定跟许怀翰有接触。
既然捋清楚思路,对陆文东来讲,事情就好做了。
他走去酒柜拿出瓶人头马倒了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递给蔡元祺。
“蔡Sir,港岛,是我们华人的地方。”
“无论鬼佬有多跳,这地方,都不是他们的。”
“要谁上位谁下台,现在已经不是鬼佬说了算。”
陆文东左手拍拍蔡元祺的肩膀:“你回去,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卓景全要查,你就让他查。
他霍德想在规矩里玩死我,那我就给他立个新规矩。”
蔡元祺将酒一饮而尽,而后恭恭敬敬对陆文东鞠躬。
“赴汤蹈火啊,会长!”
蔡元祺走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文东独自坐在桌前。
虽然陆文东跟蔡元祺说的轻松,不过,他自己却未敢有任何轻松。
现在肩膀上的担子挑的重啊!
五六万水上人,六七万乡下仔。
这些人要吃饭要生产,自己是第一责任人啊。
里里外外,多少事情?
而要压住这些人,就不可能少了海岸巡逻队。
没有武力做约束,一切都是空谈。
这霍德,表面上看是指向巡逻队的武装权,实际上是想着切断自己的大动脉。
再怎么说巡逻队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编制,在海上设厘卡本来就被人诟病。
要是在港府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职责合法性,对于巡逻队的名声十分不利。
陆文东嘿嘿一笑。
死老外。
要讲道理的时候,他动刀子,该动刀子的时候,他要求讲道理。
陆文东眯一下眼睛。
不过,现在自己气候已成。
就凭你霍德,能奈我何?
看来,是时候再次召开同心会会议了。
陆文东叫来张雪:“通知一下,等下召开同心会会议!”
“先开理事级别的。”
半小时后,同心会专属仓库内烟雾缭绕。
蛮子、陈二狗、江贵成、张雪、飞机、王建军、骆天虹、骆小牛、耀文、杨吉光、罗三炮、高晋、陈铁志、霍东风…
陆文东的核心班底齐聚一堂。
踏踏踏!
陆文东大步走进。
一群人立马站起敬礼:“忠诚!”
陆文东挥手致意。
“这段时间,大家表现很好。”
“守住了初心,守住了使命,也守住了我们同心会的根本!”
陆文东笑着跟众人一一握手。
同心会的发展还算不错。
截止目前为止,会员人数已经破千。
在陆文东的辖区下,每一百个人中,就有一个是同心会成员。
当然了,密度最高的,那肯定是水上人群体。
毕竟,陆文东走的路线是确定的。
那就是始终坚持对于水上人的领导,然后在这个前提下,再去领导乡下仔。
“今天把大家大半夜叫来,只说一件事。”
陆文东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群悍将,“港府要动我们了。不是可能,是已经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