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
两百条船从礁石后转出。
为首的罗三炮赤着上身,满身伤疤。
身后海螺吹得低沉悠长。
“西湾罗三炮,听会长号令!“
“归队!”
西湾舰队汇入。
船阵更密,渔旗更多,墨色更浓。
鼓声从南丫岛传来。
八十条船自港湾里驶出。
“南丫岛上下听令!“
“归队!”
八百条船,呈一字长蛇阵,船帆遮天,渔旗猎猎。
鼓声、锣声、海螺声,汇成一片。
海水颤抖,天空摇晃。
只剩一句话:“石排湾陆会长,出兵了!”
一时间,港岛上下,齐齐失色!
……
西贡警署。
黄炳耀从黑色老板椅下滚落,连皮鞋都顾不得穿上,一把冲到警署天台。
望远镜举到眼前。
海面上,船,船,船,全是船。
桅杆如林,帆影如云,渔旗如海。
“这...这...“
望远镜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两半。
黄炳耀一把就要瘫坐在地。
幸亏后面跟着李文斌等警署骨干,齐齐七手八脚扶住黄炳耀。
天边那抹黑色抖动,黑龙裹挟水汽而来!
一群人俱都失声!
只能呆呆看着海面上那片阴影,听着从风中传来的鼓声。
“陆会长...“
“陆会长,来了!“
“他,他真的来了!”
……
西贡陆永远家中,一群正在劝说陆永远要站出来的乡绅齐齐为两道消息炸懵。
一道是,周鼎天、周世荣两父子,竟然落水身亡!
夭寿啊!
然后,周子强去了石排湾后,直接被当众沉海!
手段之酷烈…
让大家有一种回到从前时候的感觉!
当时,要是乡下仔犯了死罪,一般都是由乡绅来决定是绞死是沉海还是什么…
话又说回来,一般来说,大家也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毕竟,还要泥腿子们去干活的嘛!
最多也就是逼泥腿子卖儿卖女卖田卖屋而已!
想不到这石排湾的陆会长,酷烈如此!
另外一道是,石排湾的陆文东,竟然出兵了!
众人相顾失色:“什么?”
一群人争先恐后从陆永远宅中跑出。
街面满是人!
个个探头探脑,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滚圆。
“天...天要塌了...“
“这...这比当年鬼子进村还吓人...“
有人想跑,腿却软了,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没有人笑他。
其他人,也站不稳了。
……
西贡牛尾海!
拦着的铁索连环船被解开。
陈叔带着西贡水上人跪了一片。
“会长来了!会长来给我们做主了!“
“会长来了,青天就有了!”
“水上人万岁!“
“陆会长万岁!“
声音嘶哑,却一举压过狂烈的海风。
咚咚咚,咚咚咚!
舰队近了,近了!
从石排湾、大澳、西湾、南丫岛四个方向而来的水上人,汇聚成一条黑色巨龙。
横亘海面。
向西贡压来。
镇海号船头。
陆文东正负手而立。
海风撕扯着他的短褂,露出强壮有力的手臂。
他目光扫过西贡,扫过码头…
眼神所及之处。
无人敢与之对视!
陆文东右手一抬。
站在身后的蛮子已经厉声:“会长有令!上岸!!“
“上岸!“
负责领导西贡海岸巡逻队的高晋、神灯率先上岸。
数百名手持雷明顿霰弹枪的巡逻队队员驱走站在码头上的西贡乡下仔。
喝令众人后退,不得乱跑!
等维持好秩序之后,高晋这才对神灯示意。
神灯按下肩膀上的无线电通讯器。
“报告,报告,西贡海岸巡逻队报告。”
“码头秩序已掌控,可以上岸!”
哗!
无数条渔船当即分成两列。
中间流出一条水道。
水道尽头正是陆文东所在的镇海号。
海风灌进短褂,猎猎作响。
陆文东背着两只手。
“兄弟们,族人们,乡亲们!”
“西贡,我们来了!”
西贡岸上,所有人俱都看着那片墨色,看着那个站在船头的男人。
后面跟出来的陆永远心头大受震撼!
这个?
就是那个陆文东?
如此锋芒毕露,如此嚣张,如此霸道!~
难怪当时威震新界的太公都被他拿下。
这根本就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旭日!
一时间,陆永远无语凝噎。
再环顾左右。
就见一票乡绅个个两股战战,面色雪白,已经是一个都说不出话来。
再无之前的神气活现。
亏这些人之前还想着要跟陆文东讲数。
就这情况,还想讲数?
陆永兴心中顿时暗暗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