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位先生说得对。”周世荣腰杆笔直,“陆文东绑了石排湾两万水上人,我们就得绑西贡十万乡民。”
百年望族,如今却要靠撒钱收买人心。
周世荣却兴奋不已。
他越想越觉的这件事有搞头。
如果真的能够统合西贡十万乡民,石排湾有多威风,那周家就有多威风。
“阿强呢?”
“黎大状在运作,最快三天保释。”
周鼎天手指猛地扣住扶手。
孙子为个疍家女闹出强奸案,周家赔上五百万还得低声下气。
那陆文东就像根毒刺,一直卡在喉咙里。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周世荣接起:“我是周世荣。”
“做得不错,但还不够。”
电话那头说道,“陆文东的动作比你们快,他在建后方基地。等他绑死大澳,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你们。”
“您的意思是?”
“虽然你们现在还有时间,但是还不够!”
“你们必须要加快节奏。在他掌控大澳前,在西贡制造事端,尽快统合西贡。”
“记住,西贡的这些乡下仔,就是你们的立身之本。”
那边声音冷静、温和,却有莫大的蛊惑力量。
听的周世荣面皮发赤,直浑身发抖。
“是。”
“还有,周子强保释后,看紧他。别让他冲动。”
电话断。
周世荣看向周鼎天:“爹,那位先生说要加快节奏。”
周鼎天睁开眼,眸子里透着狠厉:“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
周世荣摇头,“但他对陆文东的了解,比我们多。”
“爹,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周世荣目光炯炯:“如果我们真的能够统合西贡,到时候,您就是全新界的太公,周太公!”
周鼎天眼睛一亮!
猛然哈哈哈爽朗笑了几声。
“看来,爹这把老骨头也要出去走动走动了。”
“爹英明。”
周世荣道:“我听说,那贱人一家已经被石排湾接走了。”
“爹!”
“陆文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团结西贡,做太公!”
“好,说的好。”
周鼎天拄着龙头拐站起,他捋一下长须,目露精光。
“时代变了,看来,我们周家,也要做个改变!”
……
西贡警署门口。
周子强走出铁门,阳光刺眼,他抬手遮挡,手腕上还有勒痕。
“三天!”
“三天!”
周子强张开双手,他闭上眼睛:“有谁知道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哈哈哈!”
周子强跟着回头冷冷看着西贡警署。
一票警员正漠然站着。
“你,你,你…”
周子强一一指着。
“你们这票水鱼。”
“本少爷全部都记住了!”
一票警员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阿强!“
周世荣迎上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周子强转过头,眼眶瞬间发红:“爹!我要杀了他!我要杀陆文东!“
“你给我收声!“
周世荣拽着周子强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外界。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爹,你在说什么?“周子强咆哮,“我被人关了三天天!那疍家仔...“
“你知不知道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
“啪!“
周世荣一巴掌抽在周子强脸上。
“你想死,别拉着周家陪葬!“
周子强捂着脸,愣住。
“你打我?你打我?”
周子强浑身直抖:“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过我。”
周世荣深吸一口气。
逆子!
真是逆子啊!
哎,都怪自己,年轻的时候玩的太花,搞的子孙根有点不太行。
否则,但凡多几个儿子,他都要打断这逆子的腿。
“陆文东是女王的朋友。正面斗,我们斗不过。“
周世荣盯着儿子,“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你只要听话,这仇迟早能报。“
“但是我现在需要你保持冷静,还有,这段时间,不准再搞事情。”
“能不能做到?”
“看着我!”
周子强低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半响,他抬起头,心不甘情不愿道:“我听爹的。“
……
石排湾。
陆文东走进一间平房。
屋内,阿妹一家,阿妹、阿嫂、阿弟、父亲,四人站成一排,看见陆文东后,情不自禁就要跪下。
“起来。“
“水上人不跪水上人。”
陆文东上前将四人一一扶起,他温和道:“我要向你们道歉,我对大家关注的还不够多。”
阿妹额头抵地,泣不成声:“陆会长...我不知道怎么谢您...周家把我当畜生...只有您...把我当人...“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
阿嫂也哭:“会长...阿妹跳海那天...我也想过死...周福拿着支票来医院...说让我们闭嘴...是会长您...救了阿妹...救了我们全家...“
陆文东心中幽幽叹息。
“天下水上人是一家。“
他开口,“你们受的委屈,就是我陆文东的委屈。“
陆文东一个将一个扶起。
他郑重道:“只要有我陆文东在一天,我们水上人,被人欺负的日子,就过去了。”
阿妹父亲嘴巴笨,只会重复:“谢谢会长...谢谢...“
他眼眶通红,双手颤抖,却说不出更多话。
陆文东看向阿弟。
男孩七八岁,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
“多大了?”
等问清男孩年纪后。
陆文东就温声道:“去上学,就进渔民子弟学校。“
“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他摸摸阿弟的脑袋。
“好好读书,改变你的命运,改变你一家人的命运。”
阿弟不懂,只是茫然点一下头。
阿嫂猛地抬头,眼泪又涌出来:“会长...“
“你父亲,进合作社。有工开,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