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祖儿表情凝重:“本台已经核实,这位妇人的儿子,确实是NB警员,当时官方定性为意外坠,但家属一直质疑这个结论。”
她拿起一份文件:“本台获得的一份内部报告显示,这位警员在殉职前三天,曾向上级提交了一份关于油麻地果栏案存在内部泄密的报告,而他的上级,正是钱浩东。”
直播间外的控制室里,导演竖起大拇指。
收视率在飙升。
罗祖儿继续:“目前,已有三位警员家属联系本台,表示愿意实名举报钱浩东及其同伙的不法行为。
本台将一一核实,并持续跟进报道。”
广告时间。
罗祖儿摘下耳麦,喝了一口水。
乐惠珍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祖儿姐,刚才那个妇人的电话被打爆了,好多电视台要采访她。”
“让他们排队。”
“会长说了,这个新闻要慢慢做。”
“明白。”
乐惠珍看了一眼手机,突然笑了:“珍姐发消息来了,说陆志廉那边已经申请到了搜查令,下午要去钱浩东家搜查。”
“好。”罗祖儿放下水杯,“下午我们去浅水湾蹲点。”
浅水湾,钱浩东的豪宅早早就已经被贴上封条。
三辆车停在门口,陆志廉带着人下车。
罗祖儿和乐惠珍的采访车已经停在对面,摄像师扛着机器对准了豪宅大门。
“陆Sir,有记者。”阿杰低声说。
“不用管他们。”
“我们是依法办案。”
陆志廉撕掉封条后就带人进去,罗祖儿的镜头全程记录。
两个小时后,搜查结束。
阿杰拎着几个大箱子出来,里面装满了现金、名表、珠宝和成捆的文件。
咔咔咔,摄像机对准这些缴获就是一顿猛拍!
……
石排湾,游艇。
客厅,陆文东面前是一瓶开了的人头马。
苗志华站在旁边,两手垂立,大气都不敢出。
“干爹算无遗策。”
苗志华毕恭毕敬道:“现在钱浩东是在劫难逃了。”
“干爹,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去大澳渔村?”
“你看你,又急!”
陆文东拿起人头马,苗志华赶紧双手端住酒杯上前。
琥珀般的液体倒入。
苗志华仰头一饮而尽:“谢干爹。”
“到了现在,我相信你也清楚了。”
陆文东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琥珀般的液体不停的打圈。
“大澳里的那票枪手,是我安排的。”
苗志华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吓的他想马上掉头跳去海里。
奈何大海茫茫,他也不敢动。
两只脚跟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苗志华喉咙发紧:“所以,油麻地果栏那桩杀警案…”
陆文东轻笑一声。
“我放出风声,说油麻地果栏的白粉是八面佛的货。那些NB的警察抢了八面佛的货,八面佛派人来报仇,天经地义。”
苗志华终于明白了。
杀警案轰动全港,数名NB警员先后被枪杀,现场留下八面佛的标志。
所有人都以为是毒枭报复,没有人怀疑是有人冒名顶替。
他毛骨悚然!
拼命绷直全身,以让自己不要软下来。
“我特意保下黄明克!”
“他会把我需要的一切都告诉我的人。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能保他的命。”
苗志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半年前,干爹就已经开始布这个局了。
油麻地果栏案、杀警案、白粉私吞、黄明克自首、钱浩东落网!每一件事都是干爹亲手编织的网,一环扣一环,把人死死套住。
干爹不是在帮谁,他是在铲除所有挡路的人。
钱浩东是棋子,卓景全是目标。
自己,苗志华,也是棋子。
一颗用来接手NB的棋子。
苗志华赌咒发誓:“我对干爹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奸心反骨,定万箭穿心!”
陆文东似笑非笑看着苗志华。
“行了。”
陆文东挥挥手,“后天早上五点出发,罗祖儿和乐惠珍会跟着你,全程直播。”
“是!”
苗志华转身要走,陆文东又叫住他。
“华仔。”
“干爹?”
“知不知道干爹为什么选你?”
苗志华摇头。
“因为你够贪,也够上进。”
陆文东看着他,“贪的人好控制,上进的人心里有数。你两样都有,所以你有前途。”
苗志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去吧。”
……
雷美珍带着大状黄大文走进尖沙咀警署拘留室的时候,钱浩东正坐在铁栏杆后面发呆。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胡茬冒了出来,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老了十岁。
“钱Sir,精神不错。”
钱浩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八婆,你来看我笑话?”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钱浩东冷笑,“你把我抓进来,然后说帮我?”
“你最好祈祷我不要出去,否则!”
他恶狠狠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雷美珍没有接话,她介绍道:“这位是黄大文大状,他会跟你谈谈!”
然后便走去远处。
黄大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钱浩东面前。
钱浩东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口供。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毒品调查科高级警司钱浩东,雇佣枪手灭口油麻地果栏案的参与警员…
“荒谬!”
钱浩东一摔文件:“三岁小孩都搞不出这么幼稚的东西!”
“这个不重要。”
黄大文平静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这份口供会出现在法庭上。到时候,你就是杀警案的主谋。”
“你们陷害我!”
钱浩东反应过来,这他娘的不就是砌生猪肉么?
往常只有自己给别人这样,现在?
轮到了自己?
钱浩东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破防了!
“陷害?”
“钱Sir,油麻地果栏那100斤白粉,是你私吞的吧?
那三个死掉的警员,是你的手下吧?
他们死了,你才有机会把白粉卖掉,对不对?”
钱浩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从你私吞白粉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
钱浩东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