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沈雪的手。
沈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们年轻的时候…你在海边教我练拳…”
“那时候…你好靓仔啊……”
“我时间不多了…”
“阿修…答应我…好好活着…”
“替我把…把这个世界…看完…”
“我求你,求你帮我解脱。”
封于修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阿修…”
“阿雪!!!!!”
封于修的嘶吼声穿透木屋,穿透海风,穿透夜色,在大澳渔村的上空回荡。
……
钱浩东最近有点烦躁。
人一烦躁,就容易上火。
一上火,就需要败火。
在闷热潮湿的港岛,这个基本上是定律来着。
“钱Sir。”
连华姐都不由开口相劝:“女人是玩不完的,身体要紧啊。”
她看钱浩东一个隔三差五就要出来寻欢作乐。
动不动就是一皇两后。
对华姐来说,钱是小事情,关键钱浩东的身子可不能折腾坏。
要是没有钱浩东,自家在尖沙咀的场子,分分钟就会被人劫走。
一个月少说也是上百万的买卖,谁舍得?
钱浩东吊着一张脸:“你做妈妈桑做久了,现在想做老妈子?”
“今天晚上!”
“我要坐炮弹飞车。”
华姐吃了一惊:“钱Sir,去酒店不是更好?”
“要不,游艇?”
所谓炮弹飞车,就是将一辆拉货的面包车改装为床车。
除前面的司机位以及副驾驶位置外,车厢内的座椅全部被拆掉,然后安上床垫。
再将车窗贴膜。
到时候,车子在街上跑,人就在车里。
因为是肉弹,车子又不会停,所以,就叫炮弹飞车。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为了躲避追查。
只是,华姐感觉这玩意还是有几分危险。
毕竟现在港岛车多,贼多,容易堵车,更容易被条子临时拦下查车。
到时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大家多尴尬?
钱浩东直接挂了电话。
“屌你老母!”
华姐忍不住骂道:“干你娘!官越大,越不要脸。”
她想一想,后面挤三个人,那不得成夹心饼干?
不过,钱浩东发了话,华姐还真不敢拒绝。
她只能一边约人,一边向自己老公打电话抱怨:“钱Sir最近越来越过线。”
“老公,你有空,好好劝劝钱Sir。”
“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是怕他遭不住。”
“他年纪都多大了?”
“哪里吃得消那些小妖精敲骨吸髓?”
……
石排湾街坊福利会,张雪第一时间便向陆文东汇报了窃听到的内容。
“会长,钱浩东要玩炮弹飞车。”
陆文东眉毛一抬:“小钱花样很多嘛。”
他看港岛这些马夫,为了吸引顾客,那真是绞尽脑汁。
什么炮弹飞车?
还不就是车震。
陆文东看小日子肯定没少来港岛取经。
“什么线路?”
张雪俏脸一红:“会长,那就要看钱浩东的兴致了。”
“不过,应该是从九龙红磡出发。”
“你马上通知雷美珍。”
“等等,把乐惠珍、罗祖儿也叫上,让王建军带队在边上协助。”
陆文东哈哈一笑,他拍下手。
“这次,我们整个现场直播。”
……
雷美珍先向上级汇报了下自己准备去抓流动作案的炮弹飞车的事情,等得到确认后,便既带队出发。
“什么年代了?怎么现在还有人整炮弹飞车?”
“之前搞炮弹飞车,那是因为有车的人不多,现在,满大街都是车。”
“真是秀逗!”
一群扫黄组的人在乔装打扮后,便既分成两辆车等着蛇出洞。
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无线电中传来雷美珍的声音。
“丰田海狮,车身白色,车牌号,5381!”
“注意!”
话音方落,就有一辆丰田海狮蹿上街头。
“靠,黑帮运兵车!”
“这些字头,就不能消停一下。”
“要我说,反黑组就不应该撤销,要是反黑组在,这些字头敢这么肆无忌惮?”
“行啦,开车啦,别让这炮弹飞车梦想成真啊。”
几人窃笑,便立马开动小丰田追了上去。
“重复!目标已出动,白色丰田海狮,车牌5381,正沿红磡绕道往尖沙咀方向行驶。
雷美珍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持对讲机,声音冷静。
她今晚穿得很随意,牛仔裤配白色T恤,长发扎成马尾,休闲又利落。
“各组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其他两组人的回应。
雷美珍凝神看着车流中的丰田海狮!
一个警队高层,光天化日之下玩炮弹飞车,这种事情一旦曝光,钱浩东的政治生命就算彻底完了。
而这还只是开始。
雷美珍脑海中浮现出陆文东那张永远尽在掌握的脸。
会长说过,打蛇要打七寸,杀人要诛心。
钱浩东这条蛇,七寸早就被会长捏在手里了。
只是会长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九龙尖沙咀。
白色丰田海狮在街头缓缓行驶,速度很慢,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货车在找停车位。
实际上,车厢内的钱浩东正在跟两个市民打成一片。
雷美珍的车跟在后面,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离。
“组长,目标车辆速度明显降低,疑似正在进行违法行为。”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兴奋的声音。
雷美珍冷冷道:“再等等。”
她看一眼后视镜。
乐惠珍跟罗祖儿应该也在后面。
只是尖沙咀车流大,她也搞不清。
雷美珍接起大哥大:“边个。”
“珍姐,我是祖儿。”
罗祖儿细声细气道:“我已经跟建军哥说了,他会在弥敦道、梳士巴利道交叉口设置障碍,这样车子就只能上前顺势去海港城!”
“那里人流多,又好做背景。”